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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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法持续一生的事情。即使无法持续一生也想要持续下去，为了能走到更遥远的地方。
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遇见杨洋还会不会想起江帆。
离我们疏远的那一年多少年了。感觉上八年，十年？其实，不过五个月。为什么我却觉得是一辈子了。每一天过着熬过这天就好了的生活，每一天说着今天还要好好生活。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样好好生活。
五个月可以改变什么？
五个月，我依旧是自由职业者，被迫参加了数次惨绝人寰的相亲宴，听着楼上楼下邻居说的妈妈经。
而我，三十岁的女人，还是一个人，真的太糟了。
遇见老同学是一个偶然。
那天，我提着菜篮子走在这条生我养我三十年的街道上。行走在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熟悉的脸孔，陌生的气息。我和昨日一样，走同样的路去同样的超市，买同一个价格的蔬果。
结束，回家。
老同学便是在那时候出现。他拿着香喷喷的包子向我打招呼，我望着这张陌生的脸，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直到他说到杨洋我才记起，我曾经的初恋。好奇怪，初次心悸的对象，现今连记忆也模糊了。更别论感觉。想当然，我却连当初喜欢他的缘由都忘了。
他的身边已经站着一个苗条的女子，穿着简朴得体，手上拉着三四岁的可爱女孩子。
他邀请我和杨洋参加聚会，再三强调一定要到，一定要。
所以，我参加了聚会。
昔日相互嬉戏打闹的少年少女，现在只是互相打了招呼便三五成群围着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把圈外的人狠狠划分在外面。我那时候因为有杨洋，所以一直和其他同学保持一段莫名的距离。
便造成了今天，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听着他们闲扯。
有人说起以前曾经敬佩不已的学姐，那个名字响亮的小说家。
喂喂，听说了吗，那个谁啊。高中时候不是还出书了吗，当初闹得多轰烈啊。不过，我听说她去年死了。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又总是不外出。连死也没人留意。如果不是邻居投诉她家发臭，房东打开门才发现的。不然真的熬成白骨也没人知晓。真的够凄惨啊。
所有人说这种死讯，总会自带着几分怜悯。可是，语言间又有隐隐的嘲讽。
她曾经是我们学校所有男生憧憬的对象，女生膜拜的源泉。
我好像看到自己的故事，以后的自己。我应该也会像她那样吧。一个人活，一个人老，然后一个人死去。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杨洋的。
他一个人来。看到我的时候，目光明显闪烁，很快便移开了眼。
整个聚会，我居然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连坐在我身旁的同学也忍不住问了句，你们不是很熟悉吗，怎么没打招呼呢。
只是联系少了，关系淡了。现今突然一见面，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尴尬地回答。
同学好像心有感触般，“因为人，一般都只喜欢共患难，难以同富贵啊。你不知道，我遇见我初中的同桌，还忍不住躲起来呢。”
我笑笑地附和着。
“不过啊，人呢还是要有个知己陪着自己的。前些时间，那谁老公出轨，差点闹自杀了。幸好有一帮好姐妹撑着，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话说这年头不知羞耻的小三还真多呢，那些人怎么做得出来拆散别人家庭的事情来啊……”
同学还在不停说。可是，我却生生觉得被狠狠刮了一巴掌，如坐针毡。我这个小三还稳稳坐在这里。
看到杨洋站在落地窗旁，我向同学打了个手势，便走到他旁边。
杨洋没看我。当我不存在一样。
“嘿。”很尴尬的开场白。
“还好？”杨洋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嗯。你呢。”这种客套话是第一次出现在我和杨洋的身上。
“怎么不好。”他的语气有淡淡的嘲笑。“我回来办公证的。”
杨洋背靠着栏杆，举着手对着大厅里面璀璨的灯光。低着头看我。
“还回来吗？”二月的风有种刺骨的冷。冻得我缩着脖子。
“不了。回来看谁啊？”他的语气很不友善。
早在杨洋正式出柜，他便很少回家了。工作后更是没回过。现在，也是觉得回不回也没关系吧。
陌生就好像破裂的镜面，无论你如何修补也没法修回往日的熟悉。即使有，也是满镜裂缝吧。
杨洋交给我一封信。
“我藏了五个月的。真的不想交给你。”他说。
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江帆给我的。忍着泪。我低声向杨洋道谢。
真的谢谢。
我和江帆从没交换过手机号码，更没有□□或者email。因为，真的要断了，所以不能挽留。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信。
信很长。
“因为遇见你，我开始觉得聊天可以像喝水吃饭一样使我放松，使我充实。
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爱情，我习惯和杨洋一起，习惯做一些固定的事情。从没想过我生命中还会有意外。
或者你对我来说，是奇迹。
我以为这会很快过去的，直到再遇见你。我才发现，它就好像在我心底扎了根，不把整个心掏空它都会留在那里。随时把我燃烧。
……
我走了。我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
我想去看看佛罗伦萨的风景，圣母百花教堂也好，乌菲齐博物馆也好。
我只想看看我们说过的景色。”
“别哭了。”杨洋把手上的纸巾递给我。
“呜呜……”顾不上杨洋的感受，我径自狠狠抱住他，放声大哭。
他回抱着我。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啊。明明你没做错。错的是我和江帆，我和他都抛弃了你，只顾着自己逃跑。
可是，我却说不出话来。
大哭了一阵子，直到觉得大脑缺氧，我才停了下来。喝着杨洋递给我的水，傻笑地看着他。可能只是这一霎，让我觉得回到了从前。
“你不可以生气。除了江帆，我什么都不会和你抢。所以，你不可以生气。”我想起同学说的那个学姐一个人惨死的情景。忍不住说了一次傻话。
“以后，不可以断了联系。无论你过得好不好，你都要告诉我。我们要每个礼拜联系，要每个月聊一次电话。逢年过节，你要和我问好，还有到了国外要记明信片给我。”我忍不住唠唠叨叨起来。
杨洋不做声地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笑着说，“徐小小，你真烦。”
压在我心底五个月的大石，微微松了一道口子，让我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杨洋，我会想你的。”我很腻歪地抱着他。
“别烦，哥不要你想。”
“别害羞，给姐亲一个。”
“给我适合而止啊，徐小小~”
初春，我拿着行李，和那本已经被我翻到烂的《冷暖与热情之间》走出机场。江帆远远地向我招手，温暖的笑意始终在他脸上。
仿佛初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