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现》亦木娘娘

12、第 12 章

　　栾久析继续不说话，安静的一个人把汤喝完。苏礼沐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醒酒汤，小师尊喝完睡一觉会感觉好些。”苏礼沐说着将那碗汤推到她面前。
　　栾久析端着碗喝了，苏礼沐盯着她喝汤的样子看，感觉她喝的不算醉，但有些迷糊。
　　苏礼沐起身走到栾久析身后，慢条斯理的替她拆了发饰。拆完又拿了梳子替栾久析把头发都理顺。
　　“苏礼沐，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所做的这些，不该对我。”
　　苏礼沐一下又一下的梳着栾久析的头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顿，“少主觉得我做的东西好吃吗？”
　　“味道很好。”
　　“我做的这些能合小师尊口味，这就很值得。”苏礼沐说完放下梳子，走到桌前开始收拾，“好了，公主殿下去休息吧。”

　　栾久析这一觉睡到月明星稀。她酒量不差，那些酒水下肚也只是有些迷糊，不至于断片。
　　已经是冬日，客栈内的碳火很足，栾久析并不觉得冷。
　　她起身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栾久析今日给栾棉存的那个步摇，乃是一个小型的传送法器，是她特意让祈晏刻的，这样一来不易被太子府上的修士发现，二来也更让栾棉存放心些。
　　算算时间，也快到春满堂夜间生意开始的时候了。
　　栾久析下楼，轻车熟路的找到暗道进入。春满堂的下面，人来人往的准备着夜间的生意开张。
　　“少主。”掌柜见到她，十分恭敬的行礼。
　　“留个雅间。若是有人拿着莲花步摇来，带去见我。”
　　吩咐完这些，栾久析又在下头转悠了一圈后才回去。从门内出来时，正巧碰上苏礼沐下楼。
　　“小师尊醒了，怎的不来找我？”
　　“我没什么胃口，就不劳你准备晚膳了。”栾久析说完顿了顿，“但我等会儿想吃螃蟹小饺，只是不知这会儿会不会太晚。”
　　说完，她似乎听到苏礼沐笑了一下，“不晚，小师尊想吃，我现在就去做。”
　　苏礼沐说完就进了后厨，栾久析感觉他似乎很高兴。她还是有些不解，这人怎么被使唤还能这么高兴？
　　栾久析回了屋内，祈晏站在门口等着，手中拎着的应该是苏礼沐送来的食盒。“苏礼沐刚刚送来的，我刚好有事找您，便让他离开了。”
　　“嗯，进去说。”
　　栾久析领着祈晏进了屋子，祈晏把盒子放下，把里头的装的东西端了出来，一碗皮蛋瘦肉粥。
　　栾久析接过一边喝粥一边听祈晏汇报。她刚刚本以为苏礼沐是刚刚下楼准备晚膳，还打算让他晚点再忙活，她没什么食欲当然是假的，饿了一个下午怎么可能没食欲？
　　“二皇子他们现在已经在鬼窟了，云醉阁那边已经派人过去。柳灵籁刚被抓到阁中半个时辰，人还在昏迷。至于二皇子殿下那边的情况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唐眠她向来有分寸，二哥那边不用管，至于柳灵籁……把人给我丢进地牢里头关着。等人醒了再来告诉我。”
　　“是，这是您找周暖拿的药，她配好了让我带来给您。”祈晏说着放了三个瓷瓶子在桌上，栾久析收了。
　　“让你这几日观察一下若木这边的情况，观察的如何？”
　　“若木这边，国君如今昏厥只剩下一口气在，太子监国。太子党和摄政王一党斗得你死我活的，皇家子嗣一块，如今剩下的只有太子和您之前收的二位皇嗣了。纵观大局，摄政王一党根基深厚，太子如今虽说有监国之权但压力也不小。依属下愚见，太子之所以找上您，应当有这一大部分的原因。”
　　如若摄政王发动兵变，尉迟镜敛不一定能够挡得住，再者就说摄政王不发动兵变让他顺利坐上皇位，就凭借摄政王在朝中积攒的势力，他也必定会被架空成为傀儡。
　　但……这一切和她栾久析有什么关系？若木皇室就是乱成一锅粥都和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栾久析一只手在袖中把玩着一个瓷瓶。栾棉存想要的药她带来了，那么栾棉存之后又能用处什么样的效果呢？
　　子时，栾棉存被掌柜的带进了雅间。
　　栾久析依旧带着斗笠坐着，“太子妃殿下，请。”
　　栾棉存十分有礼的坐下，看着对面之人缓缓的取出了三只瓷瓶。
　　“白色的这枚，可以使人昏厥，灰色的这枚可以使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亡，而青色的这枚，可以使人神志不清乖乖听话。不知道太子妃殿下想要的是哪一种？”
　　栾棉存勾了勾唇，“本宫也是病急乱投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个才好，不如仙长一道买给我，可好？”
　　“这一瓶的价格已是不菲，您想要三瓶，但具在下所知，太子妃殿下没这么多银子。那灵芝，您废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吧？”
　　“不错，所以仙长应该也知道，我很有诚意，是真心想要求您帮个忙。”栾棉存没有被拆穿的恼怒，反而十分淡然。
　　栾久析喝了一口茶。
　　她早便看过了栾棉存来若木后的经历，说好听点的是太子妃，说难听点就是给尉迟镜敛找了个管理后宅的女人。外界说什么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锦瑟和鸣恩爱非常什么的都是假的，栾棉存实则上一年到头来都见不了尉迟镜敛几次。
　　而尉迟镜敛的侧妃也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官员家的女儿，在府里自然看不惯栾棉存这个外乡人。尤其是一年前的侧妃景室，是当朝二品文官的女儿，还是尉迟镜敛第一个娶进门的女人，并且给尉迟镜敛生下了第一个孩子。私下里给栾棉存使了不少绊子，尉迟镜敛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一年前景室突然离世，离世后，栾棉存要求将其子接到自己膝下抚养，尉迟镜敛没拒绝。
　　若是让栾久析来说，那位侧妃离世和栾棉存没关系她是一点都不信的，只不过她没有证据，所以各种曲折只有栾棉存自己知晓了。
　　“的确，太子妃殿下很有诚意，在下若是不答应倒显得在下不近人情了。这三瓶药太子妃殿下可以拿走，不过我想要点别的东西，不知道殿下您能不能帮我？”
　　“好说，只要我能拿到的，仙长尽管提。”
　　“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私底下应该养了不少人吧？我要800精兵和200死侍。不过我不急，太子妃您可以等事成之后再把这些人送到我手上。”
　　“仙长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栾棉存轻笑，思索片刻后放下茶盏，“成交。”
　　“立字为证。”
　　栾久析说完一挥手，一张纸出现在了栾棉存的面前，栾棉存伸手按上自己的手印并签下自己的名字。
　　“殿下速回吧，您那边，似乎有好大的烂摊子等着您呢。”
　　栾棉存离开，栾久析也起身离开了雅间。
　　此时正是深夜，云醉阁的夜间生意正进行着。雅间内或是某大人在说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外头这些，有商贾富人，有达官显贵，有王孙后代，无一不是富得流油的人物。
　　骰子摇动的声音，金银碰撞的声音，还有人们欢呼雀跃或后悔哀叹的声音。
　　栾久析穿梭在这群人之间，这时不知是哪家不长眼的公子哥凑到她面前。
　　“小丫头在这地方做工啊？你陪爷喝一杯，爷捞你出去怎么样？”
　　说着就要上手搂人，栾久析一个闪身让他搂了个空，“我们这不做烟花柳巷的生意，您若是想找姑娘，去烟花柳巷找去。”
　　那人扑了个空有些气恼，“小爷我在京城何人不知？得罪了小爷我砸了你这店铺你信不信！”
　　“你是哪家的公子？”
　　“我可是摄政王府的……”
　　“啊！！！！！！！”
　　栾久析听了一半就直接一脚踹上了那人的腰部，一点灵力没用纯踹。她还收着了点力道。
　　那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也不是一点修为没有，被踹的踉跄了几步后面部狰狞的看向栾久析。“你！你一个卖笑的敢踹我？！！”
　　“我踹了，你要如何？”
　　“来人呐！给我把这个贱人杀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个黑衣人冒出，冲上前就直取栾久析咽喉。
　　“金丹期？看来你也不是个受宠的啊？可惜了。”栾久析说着一个眼神看去，那四人瞬间被冻成冰雕。处理完他们，她又回头看向这位摄政王之子。“掌柜，把人废了还给摄政王府。告诉他想要见我需有诚意些。”
　　只派一个无关紧要的纨绔来搅场子，当她是好糊弄的？
　　“这四个一起丢回去。剩下的你能处理好吧？”
　　栾久析做完这一切便离开了这地下交易所，从暗道出来后她听到后厨似乎还有动静。鬼使神差的绕到去厨房了。
　　苏礼沐一身白衣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厨房莫名和谐，锅内的油已经热好了，苏礼沐将蒸好的饺子放进去炸，但似乎不是很顺利，热油跳出来溅到了他手上，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将饺子全部炸好后装盘。
　　“嗯？小殿下什么时候来的？”苏礼沐转身，看到栾久析站在门口。
　　“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这样也不必劳烦苏大人再跑一趟了。”栾久析说着走到苏礼沐身边，“你刚刚被烫到了。这个给你。”她从袖中掏出一小盒药膏，递给苏礼沐。
　　苏礼沐嘴角勾起，笑意攀上眼角，连说话的语气都要轻快三分，“好。小师尊去那边坐着吧。”
　　苏礼沐说完端着那盘炸好的饺子往一旁的小桌走，栾久析看到灶台上的碗筷，拿了两副过去。
　　“你做多了，我吃不完。”
　　栾久析说着，偏过头去。苏礼沐笑笑没多说什么。
　　二人相对无话，苏礼沐装模作样的吃了一个后就坐在对面看着栾久析吃。
　　“明日我要去见尉迟镜敛，怕是要留在他那儿用膳，不必苏大人多准备午膳。”
　　“嗯，好。”

　　栾久析坐着马车来到了尉迟镜敛第一次约见他的那个酒楼，还是同一间雅间。
　　之后她查过尉迟镜敛，这家酒楼虽说是出自另一位达官显贵家的产业，但那位大人属于太子一派，此地算是尉迟镜敛“会客交友”的重要场所。
　　“晏清仙长，多日不见，仙长愈发出尘了。”
　　“太子殿下还是莫要取笑小道了，小道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找太子殿下商议的。”
　　“哦？不知是何要事，劳得仙长如此慌张？”
　　“这……说来惭愧，怪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太子殿下消息灵通，怕是早知道今早摄政王府上的事了。小道眼拙，不知是摄政王之子，如今害怕王府怪罪下来，特来请殿下您庇护一下。”
　　尉迟镜敛喝了口酒，倒是并不着急，“竟是仙长吗？这可不好办，皇叔向来脾气不大好，此次仙长拂了他的面子，皇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仙长，我虽位居东宫，但皇叔作为长辈，若是当着要怪罪下来，我也不好过多干预。毕竟此事也关乎皇室脸面。”
　　“小道听闻太子殿下向来通情达理，小道当时出手只是一时气急，只因那位公子语言轻浮妄想轻薄了小道，情急之下小道没收的住力度才至此的。还望太子殿下能帮小道在摄政王面前美言几句。”
　　“仙长，您也知我们仙王两道向来不分家，何况您还是幼弟的师尊，此事我既已经知晓原委，必然不会让皇叔为难了你去。”
　　“小道多谢殿下保全了。前些日子小道在坊间听闻，太子殿下似乎在找延年益寿的仙丹灵药，不知可有此事？”
　　“啊，此事不假。父皇病重，身为人子，自然不希望看到父皇早早离世，找些延年益寿的补品来，也算是满足了我一番为人子的孝心罢了。”
　　“小道云游四海，所见所闻之物繁多，恰巧有一灵物，应当能满足了太子殿下您的一番心意。”栾久析说着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内是一枚丹药。
　　“此物出自药王谷，可助服用之人延年益寿，增进精力。是为‘四两拨千斤’。”
　　尉迟镜敛笑出了声，“知我者，晏清仙长也。还真是有劳仙长，此物正解了我燃眉之急，当真是万般感谢。”
　　“四两拨千斤”，说是延年益寿精力大涨，但药效如其名。想要精力充沛一整天，得用一整年的寿命来换。
　　作为人皇会缺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吗？尉迟镜敛把自己找丹药这事偷偷宣扬不过是为了立名罢了。他真正想要找的，实则就是这种能让人回光返照的药。
　　根据栾久析知道的情报，就他用着那些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和着这个四两拨千斤一起吃，这若木国君应当还能精神抖擞的活上小半年。
　　这小半年对于尉迟镜敛而言可谓是大好时机。能不能扩大势力扳倒摄政王可全靠这小半年。
　　栾久析用完午膳便回去休息了，毕竟，夜里还有一位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