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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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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久析捏着衣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二人便一直如此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苏礼沐先开了口。
“殿下,汤再不喝,就凉了。”
栾久析不去看他,端起碗将那碗汤喝的干干净净。这木碗是春满堂的,上头雕着个小型的法阵,装在里头的食物根本就不会凉。不过苏礼沐既然给了台阶,栾久析也就顺着下了。
二人再次相对无话。
栾久析放下碗,“日后不必劳烦苏大人做这些杂活儿。”
“是这汤让小师尊不满意了吗?”苏礼沐收碗的手一顿,微微抬头看着她,“还是您嫌弃下官了?”
栾久析眉头微蹙,面色不悦,“苏大人所求,既然求不到,自然该放手。况且这些事本就不该让祭司大人去做。”
苏礼沐垂下眸子,语气又软上了三分,“在下自知不如祈晏修为高深可保少主平安,不比尉迟知羽灵动乖巧可讨小师尊高兴,不比莹月姑娘心思细腻可照顾公主衣食起居。在下只有这些许能力,在下只希望您不要嫌弃。”
栾久析听着感觉苏礼沐就是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废话,而且不知为何,她听完非常想把苏礼沐丢出去,不过她没丢成,因为苏礼沐自己收拾收拾已经走了。
栾久析传音唤来了祈晏。“之前要你查苏礼沐,把查到的东西再给我看一次。”
栾久析拿过祈晏写的那份资料,揉了揉眉心。这份资料她早在十多年前在被苏礼沐戳穿后就看过一次了。如今这般……她倒是有些想知道这资料到底对不对了。
资料不少,连着家世族亲身平都记录在上面,当然,也少不了他人的评价。
朝中太傅大人评价其人“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云丞相也说过这位年轻的祭司“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栾久析又揉了揉眉尾,感觉有些头疼,什么“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自己真是以貌取人了。这苏礼沐分明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走,还极其不要脸。
分明是扶桑的祭司,虽说年龄较小,但好歹也是在朝堂之上拿俸禄的正经官职。作为祭司平日确实不强制上朝,但既然他这么闲,为什么不去乡间行善积德一下?
还有,都是历练,非要从北边跑到南边,还跟着他一起来了若木。
祈晏安静的站在一旁,见栾久析面色不霁,开口:“少主若是不喜这苏礼沐,甩掉便好了。”
栾久析叹气,“若是能甩掉才好。”
她倒是有些后悔当初用锁心虫的血来控制苏礼沐了。
锁心虫既然偷的是别人的心,那么,心与本体之间总会互相有感应。苏礼沐喝了那杯混了栾久析血的茶,只要是他想,便能找到她所在地的一丈之内,对于修行之人而言,探寻一丈之内不过是瞬息之间。
祈晏走到桌边,给栾久析倒了一杯茶,“少主喝些茶。”
栾久析接过,茗了一口。“你这些日子跟着我,不过不要露面。若是不出意外,我离开若木前的这几个月你应当都不能回去。”
栾久析现在打算在若木多呆些日子,毕竟有些事情她现在十分好奇。
而祈晏有着化神中期的修为,凭借着手中的法器即使是化神后期他也未必不可一战。所以带着他,更安全。
“好。”
栾久析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苏礼沐的话,他还有些用,别让他死了就行。扶桑那边,如何了?”
“国君身子依旧不见好,不过还能上朝处理事务。如今国君的一切吃食都是由皇后娘娘来打理,贵妃娘娘那一派对此很不满。”
栾久析手中把玩着那只茶碗,静静的听着。
皇后娘娘是栾郁离和栾棉存的生母,背后势力极大,而贵妃娘娘则是栾霖与栾温颂的母妃,势力亦不容小觑。二人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支撑,而如今三方势力,要说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必定是五皇子栾溯言。
栾溯言的母妃,只是宫中一个小小的凡人侍女,在生下栾溯言的第三年后去世。国君最后也只是给她封了个嫔的名号。
而那凡人侍女,与宋影舒又有着不小的联系,那是宋影舒从小到大的玩伴。没人知道为什么国君会要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女子,这个秘密只会烂死在他们三人的心里。
栾溯言没比栾久析小很多,只小了一岁多所以他是栾久析幼时为数不多的玩伴。宫里头总有欺负他的,栾久析每次都会拉着他跑开。
但在她被从皇宫意外带走的那一年后,两个人的交流却是几乎没有了。栾久析不愿意说话,栾溯言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愿意开口,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了两年,栾溯言十岁时便被国君要求带出明烛殿了。
可以说栾溯言没有任何势力基础,修行天赋也比不上其余的皇子,但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手段与见识,独成一派。
栾久析觉得他很可敬,但他的确不适合做皇帝。栾溯言不是恶毒之人,但他有些时候的某些决定,太过偏激。
而看国君的这身体状况,怕是皇后要等不及了。
“国君如今还能上朝便不必多心,之前查过她那法子的毒性,至少还有一年半载国君才可能下不来床。不必多加留意,部署还是同之前一样”
“阁主大人近日在宫中,似乎有些病了。”
栾久析闻言勾了勾唇,“二哥那边,似乎没有动作?”
云醉阁算是一方大势力,所以栾郁离和栾溯言才急于拉拢。不过栾霖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并不在意这份势力。
“看历练的过程他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但在京城他私底下养的那群暗卫已经在暗地里拦截过几次别的势力了。”
栾久析眯了眯眼,“柳灵籁,必定说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云醉阁对于任何一方都是极大的助力,在如今三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不论云醉阁归顺哪方,都将扭转局势。
栾霖分得清孰轻孰重,即使是他曾经在云醉阁吃瘪,但也不会放任云醉阁不管。
现在他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却还是没有来找栾久析,那么,柳灵籁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二人如今如何?”
祈晏自然知道栾久析问的是栾霖与柳灵籁,“据我看来,二人感情,甚笃。”
栾久析轻笑一声,“感情甚笃?他们此行,到哪儿了?”
“二皇子和柳灵籁没有跟着四皇子他们一起,如今他二人,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鬼窟了。”
“找人去那里给我把柳灵籁抓回来,另外,我要栾霖在那里吃点苦头,留命就行。这件事交给你去安排。”
“我之前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祈晏无能,并未找到。”
栾久析叹了口气,“无事,本就是难寻的东西,还是找找,找不到便算了。”
这些日子栾久析都很清闲,因为上次的一战,尉迟镜敛没再找她,栾久析便安安静静的在这间客栈内休息。
额……也不算安静,苏礼沐还是经常来找她。一日三餐,外加茶点宵夜。莹月甚至为此感慨了一番。
栾久析今日独自出了门,找了一家茶楼十分悠闲的喝茶。
说书先生讲的绘声绘色,就是前不久苍陆门灭门之事。
“要说这苍陆门,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大门派。想当年苍陆仙君行侠仗义,救助苍生。后来创立苍陆门,独创一套苍陆剑法。门派代代相传,同时还传承着苍陆仙君那对苍生的怜悯。周围百姓无不赞叹。只可惜得罪了那云醉阁,一夜之间,山门尽毁啊!”
“这门派也是可怜,掌门和三位长老修为被废,二长老身死。听闻,只有一位新进的五长老还行走与这江湖之间。”
“为何这五长老修为还在?莫非此人大有来头?”
“这五长老身份来历成迷,老朽也不知此人是何来头,听闻只是江湖上散修,但这五长老如今是七殿下和五公主的师傅,这定然是被我若木奉为座上之宾。不过此人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只是凑巧前些日子她带着弟子下山来参加这京城中的大会了。”
栾久析之所以来这茶楼,便是为了听听如今苍陆门灭门之事所传成了何样。想必祈晏那时离开给那几人都施了法术将自己的行为抹去了。
栾久析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后方才离开。她在街上慢悠悠的晃荡,并不着急回去。
一辆马车徐徐前进,周围的人都自觉的避让。栾久析也随着人群退到街道两侧。然而马车却在她面前停下了。
“晏清仙长,我家太子妃邀您一叙。”
栾棉存选的地方,便是春满堂的雅间,栾久析对此倒是有些意外。
不论何时,作为这种想要设局的一方,自然是要挑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而栾棉存既然想要找她,必然已经查过她了。
晏清这个云游散修横空出世,在苍陆门当了一年长老后苍陆门门派被云醉阁所毁,而此人却是长老中唯一全身而退的人。
当然可以说是巧合,但是身居高位之人向来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所以栾棉存最不可能挑的地方就是春满堂,但她却约栾久析在这里会面。
“小道参太子妃殿下。”栾久析进了雅间,里头只有两个服侍的侍女,护卫全都在外头侯着。
“晏清仙长不必多礼,快些坐吧。”栾棉存偏头,示意侍女倒酒。“仙长为何不摘斗笠?”
“小道相貌丑陋,恐惊了太子妃殿下。”栾久析说着接过那杯酒,仰头喝了。
“本宫鲜少来春满堂,不知这小店之内哪种最好,便叫店小二推荐了些,仙长尝尝可还合口?”
“太子妃殿下点的,自然都是极好的。”
两个侍女见着二人谈话,便分别到二人身边为她二人布菜。
“贫道乡野粗人,如此精细,怕是无福消受。”栾久析微微抬手止住了那侍女布菜的动作,侍女看了看栾棉存的脸色,起身告退。
一下,这雅间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初次见面,听闻修道之人爱好珍奇宝物,本宫没什么东西,唯有这灵芝一枚,全算作给仙长的见面礼。”
栾久析笑着接过,“太子妃殿下赠送贫道如此贵重之物,贫道在此谢过,这杯,我敬您。”
六百年的灵芝可是上好的灵药,这东西尉迟镜敛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酒杯放下去,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支银制莲花步摇。
“此步摇,算作我给太子妃殿下的回礼。”
栾棉存掩唇轻笑了一声,“还需向仙长请教一番,此步摇妙处何在?”
栾久析同样笑了笑,拿着这支步摇到栾棉存面前,“太子妃殿下,这正所谓莲华藏世界。您想要的东西,自然都在这里。”
栾棉存接过那支步摇,插在了发上,“仙长看看,可还顺眼?”
“太子妃殿下生的俊美,这步摇倒是黯然失色了。”
二人又闲谈许久,期间喝了不少酒,等到栾棉存离开已经是午后了。
栾久析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那一抹白。
“小师尊今日在外用膳,怎么不说一声?”
苏礼沐听到动静,回头看她。栾久析却沉默不语。
这几日下来她已经渐渐要习惯了,苏礼沐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纯没话找话,对于这样的,不回就好了,反正苏礼沐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您刚刚和太子妃殿下聊的愉快吗?”
栾久析进门,苏礼沐十分不自觉的跟进来了。
“嗯。”
“吃饱了?”
“……没有”
交锋嘛,自然是吃不饱的,但酒倒是喝了不少。
“醒酒汤和今日的饭食,小师尊吃些,不然会难受。”
栾久析端着碗开始安静的吃饭,喝了酒后她比之前还要再安静些。
“殿下送了大公主一支银莲花步摇。”苏礼沐坐在他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她吃饭,时不时的给她夹些菜。
“嗯。”修行之人对于万物观察的都更细致仔细,苏礼沐能发现栾棉存出去时多了只步摇不奇怪。
“殿下为何不带那副耳坠?不喜欢吗?”
“……不想带。”说不喜欢不现实,那副耳坠是她喜欢的料子和款式,她自然喜欢,但她并不想带。
“为何?”苏礼沐给她舀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你送的。”栾久析说着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拿起那盒子放到桌上,“还你。”
苏礼沐盯着她看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把盒子推了回去。“为何少主您就不愿意接下他人的心意呢?这是独针对下官呢?还是所有人都不接受呢?”
“……”栾久析坐下,闷不吭声的喝汤,没回答。
“殿下,不是做所有事都必须有原因和条件,你该接受别人对你的爱,而不是排斥。如此对你,是因为小师尊值得这些。小师尊值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