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在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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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屿醒了。
她翻身关掉了手机闹钟。
5 ：10
距离学校打铃还有莫约一个小时，现在这个时间有点太早了。
池屿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翻出了耳机，耳机里头还放着歌，是她昨晚睡觉前听的。
单曲循环了三个小时，意味着池屿只睡了三个小时。
可她似乎已经是习惯了，为了不打扰室友们继续休息，她准备在床上等到六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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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屿！”
数学老师罗建华喊着边往池屿头上扔了根粉笔头。
“屡教不改，真是教不了你了。”
池屿是单人单桌的。班里笼统分为两类，一类是小团体，另一类则是小团体以外的，很明显，她是后者。
池屿不经意地抬起眼皮，望了罗老师一眼。
而在罗建华眼里，她的行为是在挑衅老师。
其实是池屿太困了。
罗建华怒道“不学无术，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没有自尊的女生。”
自尊……
她确实不知道什么是自尊。
她只知道母亲被打的有多惨，身上腿上全是淤青和疤痕。她那醉醺醺的父亲还要可怜兮兮的向她卖惨，说那死女人怎样不给他面子，怎样让别人笑话了他。
不过这都过去了。
那人作恶多端，老天看不下去，让他被车给撞死了。
周围的同学悄咪咪的讲起小话，池屿隔壁桌的张子悦和同桌议论。
“欸，听说她爸被撞死了，她妈还无缝衔接直接和另一个男人远走高飞了。”
她同桌一听是瓜，虚心的撇了一眼池屿，放低了声响。
“就是，好像那男人不接受池屿，池屿她妈就让她自己一个人生活啊。”
“果然，什么样的妈妈生出什么样的女儿……”张子悦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巴掌挥到了她脸上。
张子悦猛的一惊，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转头盯着池屿，支支吾吾半天，一直说着你你你。
“我怎么。”池屿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一副混混的模样。
“池屿！”罗建华在台上猛拍讲台“你造反啊，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张子悦一听，显然是找到了靠山，她捂着脸，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点泣音。
“老师，池屿就是个疯子。”
闻言的池屿稍稍抬眉。
周围的所有人好像都是这样叫她的。
“池屿，放学叫家长过来，我要跟你家长谈谈。”罗建华言辞严厉，狠狠的盯着池屿。
“没人能来。”
留下这么句话，池屿没管同学的议论有多大声，亦是罗建华的咒骂有多肮脏，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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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宝到账，三十八元。”池屿付完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突然手机显示来电，池屿忘了把电话铃调小声，耳机里传来刺耳的声音，池屿皱了皱眉，抬手接起了电话。
“池屿，你在哪。”电话那头是成熟女声。“算了，我五十分钟后到你们学校，不管你现在在哪，半小时后在学校等我。”
池屿没打算和这个女人说话，但也没挂断电话。
对面时不时传来转向灯的声音，池屿眉头更紧，想了想，正要开口。
对面把电话挂了。
池屿看了看时间。
在甜品店里小息了一会，池屿提着打包好的黑森林来到了一条旧民巷前。
巷子不大，刚好够过一个人，池屿小心翼翼的走在坑洼的石块上，她拍了拍肩，赶走了停留在自己肩上的飞虫。
现在正值初秋，稍稍有些凉风，斜阳照进黯淡的巷子，随着池屿的脚步，突然涌出的钢琴声越来越大，她将耳机摘下，收进衣服口袋。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用民房改造的花店，店面不大，最大的落地窗前摆了一个花架，应季的花在上面开的灿烂。
店内便是眼花缭乱的花，在落地窗旁，花丛中的，是一架钢琴。
琴凳上坐着一位少女，用发夹将两撮头发夹在了脑后，少女身上一条素白的裙子，纤细的手指轻快的在黑白键上舞动，她听见门口风铃摇曳，顿了一顿，停下手中的动作，向门口走去。
池屿没有完全走进去，就静静的站在门口。
“池屿。”少女步伐轻盈，走到门口，风轻轻带起她的裙摆。
“有些冷，进来吧。”
池屿不可置否，跟着她走进了去。
少女带着她走到店内的沙发上，沙发是米白色，带点蕾丝花边，看起来和池屿格格不入。
两人坐下后，池屿把刚刚买来的黑森林拆好包装，放到了面前的小圆桌上，少女一看到黑森林，眼神一亮“哇”的感叹道。
“池屿，谢谢你！”
少女拿起一旁的黑色叉子，挖了一口吃下去，池屿“嗯”了一声“向殃。”
正低头吃的少女抬起头来，疑惑地“嗯？”了一下。
“有好好上课吗？”
对方似乎习惯了她的问题，从善如流地回答她“有呢，上午上了物理和数学，下午上化学。”
池屿点点头。“文科呢？”
向殃吃的满嘴都是黑色巧克力。“文科没有老师教。”她顿了顿。“池屿，你又忘了。”
池屿问了她这个问题六次了。
池屿挑挑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奥。”
“那。”池屿拿了张纸，将向殃掉在桌子上的巧克力擦掉。“复学手续办了吗？”
“办好了。妈妈说，国庆后就可以正常上学了。”
向殃乖乖地吃着蛋糕，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池屿突然想起了什么。
“国庆后月考，你这个时候回去？”
向殃擦了擦嘴“妈妈本来说晚点入学，我不想。”向殃摇摇头。“之前我不知道月考时间。”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回吗？”
“回，我想考试。”
池屿想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不知该不该张口，她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衣角。
“向殃，你完全可以和阿姨……”向殃突然站起身，将黑森林包装丢进垃圾桶，她打断了池屿未说完的话。
“池屿，来听我弹钢琴吧。”说完便走到了钢琴旁。
池屿默默将刚刚微张的嘴巴闭了起来，知道向殃不愿提及这件事，她缓身走到向殃声旁，身旁向殃再次坐到琴凳，上双手起势。
池屿第一次注意到向殃时，她也是这样坐在琴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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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张同学为我们带来的歌唱节目，下面让我们有请向殃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曲。”
向殃扎着侧麻花，麻花辫的尾部夹着发卡。
她走到全班正前方，拘谨地鞠了躬，然后坐在了钢琴前。
她的双指在琴键上弹了两个音，随着节奏的加快，十指更是灵活。她带着甜甜的笑，弹出的音符却是如此强有力，音乐室回荡着错杂的音调。
池屿本蜷缩在角落的课椅上。
懒懒散散。
窗外一缕斜阳从窗口破出，照在向殃的头顶上。
池屿稍稍直起了身，盯着向殃脑袋。
拥挤的音乐室，回音四起。
弹到曲子的高潮，全班同学向向殃投去热烈的目光，包括池屿。
都说Daylight这曲子，本身就充满希望。
而此刻，坐在光里的向殃，就是希望本身。
曲毕，掌声排山倒海。
向殃抬首，向观众中一瞥，刚好对上池鱼的眼神，她愣了愣，随即轻轻一笑，从钢琴前走了出来，回到观众中。
留下表情凝固的池屿，目光还停留在钢琴上。
等她回过神来，并没有在观众中看到向殃的身影。
池鱼揉了揉太阳穴，听了太多班里的女生夹着嗓子唱网络神曲，她决定暂时离开。
厕所果然清静了许多，她想。
她没注意到门口传来拖拽的声音，上完厕所正准备走人。
“你装傻呢小绿茶，这么喜欢勾引我男朋友。”走在最前面的女生披头散发。
她身后一左一右跟了两个跟她差不多的女生，看的出她们三都画了妆。
“我没有…勾引…你男朋友。”这三个女生前，一个颤抖的女生被逼近厕所。
“还装呢，小贱货。”左边女生用手拍了拍那女生的脸。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说吧，刚刚弹完琴看茜茜男朋友干啥。”右边女生逼问道。
池屿开门的手顿了顿。
听得出是校园霸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池屿并不想要参与进来。
她打算在厕所等等。
“我没看她男朋友。”那被霸凌的女生坚定的反驳道。
“哟，我男朋友就坐那方向，你没看他，难不成看的是池屿啊。”为首的女生再次发话，另两个女生捂嘴笑道“你和池屿一样贱。”
嘭！
厕所门突然被砸在墙上，还没等那三个女生反应过来，池屿已经抓起那女生的手。
向殃。
池屿认出了被霸凌的女孩。
果然是她。池屿想。
池屿带着向殃，跑走了。
另两个女生着急地追出去，为首的那名女生“哼”一声。
“怂逼。”
那俩女生觉得跑步损坏形象，没追了。
池屿带着向殃跑到了人群中。
因为着急跑，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的情况，她转过身，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女孩哽咽的声音。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薄雾之下是灵动的双眸。
让人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