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江山》谓无书

9、16-17

　　十六

　　这一日，赵郁离收到了赵瑾然的邀约，说发现了此次刺客是何人的线索，邀他去藏书的广渊阁瞧瞧。赵郁离自知他不安好心，可是赵瑾然此人一向没什么脑子，属于人云亦云的主，于是便打算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自是早早去了，结果却碰到了赵宥之。如此他便心下了然，前段时间那事情估计和赵瑾然也脱不了干系。
　　“皇兄。”他恭恭敬敬地对他作了揖，疏远又淡漠，而他回以的只有一个眼神 。
　　赵郁离却没有管这些，“皇兄可知，三哥在哪？”
　　赵宥之皱眉，“他既早早邀人来，如今反倒没了影踪。你问这话，实属白费口舌。”
　　赵郁离笑着点头，没有接话茬。然后他开始四周环视，视线最终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定格。
　　他没有多说，径自朝那走去。由于背后多留意了些赵宥之，所以当他微微走动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
　　靠近了看，那里似乎有重物摩擦过的痕迹，他将巨石微微挪动，但是力道不太够。却只见身后的赵宥之顿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来，将那巨石彻底挪开。
　　“谢谢。”赵郁离颔首。
　　而赵宥之却未动分毫，只是轻步上前，查看异样。
　　只见眼前黑洞洞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细嗅起来还有阴暗潮湿的味道，让人不禁心生战栗。
　　未等赵宥之反应过来，赵郁离先行一步，笑道，“他既知道你我不和，还邀你我二人来此地，又将此处显现得如此明显，定然不安好意。怎么，你要进去吗？”
　　赵宥之没回答。
　　赵郁离头也不回地进去了，不禁深吸了口气，确实有些腐烂潮湿的味道。
　　片刻后，等赵郁离的脚步声消失殆尽，命贴身侍卫守住入口后，赵宥之才缓步迈进去。
　　展现在他眼前的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密道？好像不太合适，更像是地宫。
　　还未等赵宥之琢磨出个大概，只听“咣当”一声，地宫的门轰然合上，只留下一片黑暗。
　　有人！
　　明明他已经派人守住了入口，怎么会……
　　那答案只有一个，赵瑾然使用了些特殊手段，有诈。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只身探入地宫，或许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和赵郁离自相残杀。
　　地宫，对了，地宫。这地宫又是何人何时建成？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赵宥之不得而知。刹那间，他的脊背上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让他觉得发冷，可他还是镇定着向前走去。

　　十七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缓缓走向一个岔路。
　　霎时间，千百支暗箭弹出，密密匝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中间的赵宥之射去。
　　纵使赵宥之武功再高强，还是难免中箭。这样阴暗又狭小的空间，很容易躲闪不及，只来得及保护好致命部位，不至于丧命罢了。
　　他没有管射入左臂及腿上的箭，只是警觉地环顾四周，却只听见水滴一样的“啪嗒”声，还有一声轻响。
　　未等看清眼前究竟是何物，他只觉得身前有人肘击他的胸部，只好紧咬着牙扶墙站稳。蛮力与蛮力相撞，对方显然不是赵宥之的对手，而后竟蓦然松了手。见状，他迅速拉开距离，却只见对面那人飞速地逃离，只留下一片寂静。
　　“赵郁离。”他稳声道。
　　对面没有动静。
　　“赵郁离。”他重复道。
　　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声。只听见一步一步朝着赵宥之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终于显现。赵郁离轻笑着靠近他，最终走到他身前，摸索着轻抚他的喉管，然后覆上。
　　“皇兄。”赵郁离哑声，“你可知赵瑾然为何邀你我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赵宥之却未搭话，只是冷硬地说：“你看不见。”
　　赵郁离的动作微微一僵。
　　“你在黑夜里看不见，对吗。”
　　谁知赵郁离却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愉悦的笑意，“这地宫，你知道是为何建成吗？”
　　不等赵宥之说话，他先一步答道，“当年你母亲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联合当今皇帝一起秘密建了这个地宫，就这样秘密杀害了一批重臣，先皇后，最终是先皇。”
　　他忽然粲然一笑，“你猜皇帝会承认这是他一手所为吗？遭殃的又会是谁呢？你再猜猜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就知道赵瑾然会按耐不住，我秘密告诉他只要他按我说的做，就能既渔翁得利，又保他平安。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赵宥之忽然噤了声。
　　“我再猜猜吧，五年前你想杀我灭口的那次，那么多人也是从这出来的，这里关着的都是忤逆你们母子俩的人。她没告诉你吗？你们还真是貌合神离。”
　　他忽然将他扑倒在地，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赵宥之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反掐住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以至于浑身颤抖。
　　“我等了五年，皇兄。”他笑得越来越恣意，越来越畅快，大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昂着下巴控制不住地颤着，“我会杀了你。”
　　赵宥之闭了闭眼，哑着嗓挤出了一句，“你既知道我与她貌合神离……”
　　他用力紧握的手抖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初。
　　“五年前、那次、是我，是我……”
　　“别说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连他的表情都看不见。他有些愤怒，不知怎的，就是没有来的，好像他从来都知道他的意思，却一直欺骗自己。欺骗自己，就有活下去的动力，所以他一直以仇恨蒙蔽自己。
　　“宥之……宥之。”赵宥之见他松手，也后撑着手将自己撑起来，嘴角带血地笑笑，“你可知他们我要宽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