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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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走得很慢，为了省钱，她买的硬座。
车厢里白天很嘈杂，行人穿梭，打电话的、吃东西的、几人凑在一块聊天打牌的……到晚上会安静些，除了上下的行人，座上、地上，坐着的、蜷着的都睡去，纪霏缩在座位上，三十多个小时已让她几近崩溃了，头昏脑胀。
距离枫城还有六七个小时左右车程，纪菲看着包里最后一包方便面，咽了咽口水，心想着忍忍早上再吃，拉上拉链，靠在椅背上模模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有人靠近，她猛地睁开眼，正见一双手从侧面伸进她的书包，她本能的叫出声来，男人迅速抽回了手，周围醒着的、睡眠浅的都向这儿齐刷刷看来，
舟车劳顿，又是晚上，除了几句抱怨，大部分人都事不关己，扭头抛之脑后。
很快列车员闻声赶来：怎么了？女士。”
她正要控诉男人的罪行，突然感觉背后有尖锐物顶住她的腰，一瞬间浑身冒起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事，做噩梦了，不好意思。”
这一回答倒是引起了不少乘客的不满，异样的目光再次投来，纪霏只好压低帽檐，尽量减少存在感。
列车员走后，男人收起了尖锐物，奇怪的是，一次没得手，他也并没有再觊觎纪霏的书包，而是老老实实的歪头睡去。
一抬头，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个男人，那人直勾勾地望着她，寸头，很黑，有点胡茬，薄嘴唇，极不面善，吓得纪霏浑身一激灵。
想起叶承明说过车上小偷一般都有同伙，纪霏更不敢放松警惕，她将琴盒从脚下抱起，余光扫过，右手边的男人看着年龄不大，戴着口罩、鸭舌帽，一身黑，身上有股浓烈的烟味。
不敢睡觉、不敢喝水、不敢去厕所，怕蹭着男人再引祸上身，就这样硬生生撑了一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夹紧双腿，一只手抓紧怀里的琴盒和背包，一只手按着小腹，面目狰狞。
“你打算尿这的话，提前说一下。”低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纪霏的脸刷一下红了，提着琴盒，跨上包冲向厕所。
有病吧？要不是你这个小偷，我至于在这憋尿吗？还有脸说？神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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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城海野别墅
赵翊川和谢乾从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别墅。
进门一楼会客厅是一张长近四米的茶台，铁力木老料材质的案面，全部嵌有银丝合金的龟背纹造型，腿足是由整块玉石雕刻的如意云纹样式，中间、左右三把红酸枝圈椅，案面上放满各色茶具，整个会客厅大气舒展，散发着浓郁的文人气息，与肖文山镶金土豪气质是完全不搭，赵翊川第一次来时也颇感震惊。
这是肖文山众多别墅中比较隐秘的一个，很少人知道，除了几个心腹，还有眼前坐在茶桌中间，摆弄茶具的女人。
青石街出名的妞大都被肖文山收入囊中，但也都是新鲜几天就扔了，同是情人，这女人就不简单了，跟了肖文山多少年不知道，赵翊川有资格进这别墅时她就在这了。
肌如凝脂，发如墨染，跟乔凌气质倒有几分相似，但少些抚媚，多些从容，看不出年龄，她不出名，枫城美人圈儿里也没听过这号人，沈翊川总共也没见她几次。
此刻肖文山正坐在右边，大腹便便，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谢乾上前把黑色塑料袋放桌上：“干爹，带回来了。”
女人起身把塑料袋敞开，移到肖文山面前，是五只血淋淋的手指。
肖文山仔细打量着手指，露出满意的笑容：“办的不错，不过，警察怎么突然来了，进去的兄弟安顿安顿家里人，天虹国际那套也先停了，避避风头。”
“是。” 二人答道。
“哦对了，好久也没见佳宁了，你小嫂前两天飞法国给她带了个小礼物。”肖文山挥手示意女人。
女人起身回房，一会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出来，递到赵翊川手里，赵翊川双手接过礼盒：“谢小嫂。”
女人微笑点头：“向佳宁带好。”又转身回到座位，一点不像金莎的那些风尘女子，一颦一笑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彪子醒过来，但伤的很重，肖文山吩咐谢乾跟着肖哲，加上万历三楼的小赌场以前是彪子看着，好像也有意让谢乾顶班。
赵翊川就先一步离开了别墅，天阴沉沉的。
“川哥，车给你开过来了。”
一辆几乎全新的黑色大g停在别墅门口，赵翊川接过钥匙，这车他其实不怎么开，是肖文山随手送他的，只不过前几天他一直开的那个二手天籁送修理厂了。
刚发动车子，雨就来了，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一会儿到家。”
“那……”没等那边的人说完话他就挂了。
*
枫城的天说变就变。
“不是说好的20吗？我20都给你了，你现在和我要100？”
“下雨了，车跑得慢，你不坐可以下去啊，坐公交。”说着司机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火车站到枫大还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公交不熟悉，出租不划算，坐了个黑车，讲好了20，结果半路上雨下急了，这个黑车司机开始漫天要价。？
纪霏望向窗外，两边除了山就是树，过往车辆都很少，更别说公交站牌了，但100块对她来说太多了，扭头就下了车，黑车司机可能也没想到，但自己又不亏，掉头就走了。
雨太大了，她把伞全部给了琴，虽然琴盒是防水材质的，但她还是不放心，过十几秒，自己浑身都湿透了。雨打在脸上生疼，本就冷白的脸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她一边走，一边招手试图拦下过往的车辆，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浑身如偎在冰窖里般生冷。
模糊中一辆车停下，她顾不得了，赶忙冲了上去，敲了敲车窗玻璃，“您好，能载我一程吗？我可以付钱。”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从驾驶座出来，雨很大，直到两人同撑一把伞，纪霏抬头才看清他的脸。
碎发盖住眉毛，单眼皮，高鼻梁，面容应算得上清秀，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沧桑，微微皱眉，深眸看不出情绪，黑色衬衫隐约能感受到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一手撑伞，一手打开车门：“上车。”
纪霏上车后，他撑伞绕过车头，身形颀长挺拔，走神的功夫，男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上。
“去哪？”
“哦，枫城大学，谢谢。”
“侧面有纸。”
“谢谢。”
“海城人？”
“你怎么知道？我说话有口音吗？”
见他不再回答，纪霏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到耳朵根。
一路上两人也没再交谈，余光里，她总觉得，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到学校的时候雨停了。
“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了。”
她还是拿出二十块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然后下了车。
赵翊川先是错愕，然后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夹起那皱巴巴的20元人民币靠近打量了好一会，皱了皱眉头，不知觉间嘴角微微上扬。
*
“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儿？”
肖佳宁穿着亮晶晶的吊带裙，妆容也很精致，明显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扑闪着大眼睛，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几分埋怨，几分撒娇。
赵翊川甚至没有瞥她一眼，径直走进客厅，把小嫂送的礼盒放到茶几上。
“你买的？”肖佳宁光着脚丫向客厅走，涂着粉粉的指甲，每个细节都是诱惑，但凡换个男人，必定是一场激战。
赵翊川却转身进了卫生间：“不是。”
浴室里雾气氤氲，他习惯性把水流开到最大，任其顺着完美的肌肉线条一泻而下，水拍在身上四周溅去，思绪也随之而去。
他脑海里回想着小嫂把黑色塑料袋解开，移到肖文山面前的画面。
看上去纤细柔弱的女子，见到这血淋淋的手指竟能如此镇定？
按理说乔凌在王越身边呆了这么些年，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但那晚见王越血糊糊的手掌，还是吓得发疯一样趴在地上。
这女人如此不简单，道上怎么会没有一点传闻？她是谁？到底什么来头？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翻涌，却突然被一画面占据，不能自抑。
伞下，她抬头望向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几滴水珠，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却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郁、疏离，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眸子深处的冷寂一点点入侵他的身体……
猛的，他抬头让自己整张脸浸在水里，试图用不能呼吸的几秒将自己从中抽离。
真是混蛋，三十岁的人了，竟然对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想入非非。
他关了水龙头，穿了件浴袍，裹得严严实实，浴巾挂在脖子上，出了浴室，走到冰箱前，开了瓶啤酒，转身向卧室走去。
从出浴室门开始，肖佳宁就跟在后面：“我想去吃牛排。”
“前两天是我生日。”眼睛红红的，怕花了妆，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很怜人。
“你看我都打扮好了，位置我都打电话订了。”她伸手抓住赵翊川的手腕。
“喝酒了，开不了车。”赵翊川举起酒瓶送入口中，回头瞥了一眼肖佳宁，眼神里写满了“松手”。
转身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