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景山丘射穿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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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林悦睡了个好觉，无论是青羽玄坚定的眼神，还是她对未来的路有了一定的计划，都是她入眠的良药。
青羽玄却不然，他半夜离开客栈，去往荣霜玉的惊鹊阁。
“我要见荣霜玉。”
侍卫恭敬地说道：“我去通报一声，请您稍等。”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挺拔的身姿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清冷。
片刻，侍卫从门中出来：“您请。”
走过前院，在后花园的凉亭中看到荣霜玉正把玩着手中折扇，看起来漫不经心。
看到青羽玄的身影，他微笑着说道：“你来了，快坐下吧。”
青羽玄应声坐下，没有多余的嘘寒问暖，单枪直入：“我找到她了。”
荣霜玉笑容凝住，再次确认：“真的找到了？”
“嗯。”青羽玄低头看着石桌上的白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荣霜玉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没有特别大的情绪。
只是从今后，他又要装作只是朋友，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了。
“你有听我说话吗？”见他不说话，青羽玄问。
荣霜玉回过神，回答：“我在听，既然你找到她了，那她在哪儿？”
青羽玄觉得他怪怪的，怀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有，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因此没有特别惊讶。”
“这样最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她在哪儿？”荣霜玉明知故问，只是为了掩盖自己早已认出她的事实。
青羽玄慢慢说道：“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没有足够能证明她身份的证据。”
“等我找到证据，或是她恢复记忆容貌。再做决定。”
荣霜玉调侃道：“你连我都不告诉，还是不是朋友。”
“还是说，你想和她单独相处？”
青羽玄冷冷地说：“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不是。”
“切，没趣。”荣霜玉起身离开，继续回房就寝。
青羽玄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也离开了惊鹊阁。
夜色渐渐褪去，太阳微微漏出红火的一角，公鸡和麻雀的叫声吵得人心烦。
不等翠兰提醒，林悦就醒了。昨晚睡了个安稳觉，一早起来精神充沛。
她洗漱完，坐在梳妆台面前。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透着冷淡又矜贵的气质，嘴唇薄薄的，淡粉色。
无论再怎么打扮，她身上总是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
今日，林悦用了番茄色的口脂，黑发全都盘在一起，梳成单螺鬓，插着一根金簪，上面嵌着红色玛瑙。头顶正中插上金花钗。
穿的是青色大袖交领长衫，上面依然绣着白山茶，栩栩如生。
整理好一切，她就和林艳去给林峰和辰荣月请安，用膳。
整个上午，林悦都忙着管理家业，城西的店铺账目对不上。
最后，这件事交给辰荣月，她去庭院歇息了。
“小姐，二殿下正在门外等候。”翠兰禀报。
“ 你让他进来。”
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也是，毕竟拿了他的爱剑，可不得帮林悦干事。
不过，青羽玄不会闲的没事帮一个不相干的人找记忆，还把自己的爱剑搭进去。想来必是有其它目的。
稍后，青羽玄从远处走来，渐渐看清，他穿了一件藏蓝色长衫。
“你来了。”林悦沏茶招待。
青羽玄入座，品品她刚到好的茶：“入口清甜，气味幽香，乃是上品。”
林悦笑了笑：“区区一个茶而已，能入得了二殿下的眼，也算是一种幸运。”
“我打算让你暂住惊鹊阁，方便行事。”
“暂住惊鹊阁？这成何体统？”林悦反驳道。
青羽玄转转茶杯，开口道：“放心，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林二小姐学识渊博，才智聪明，荣霜太子新得一卷上古卷轴，百思不得其解，特邀林二小姐协助太子共解卷轴，探上古之奥秘。”
还真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你流落仙界时，在哪些地方久待过？”
林悦细细一想，慢慢说道：“我曾在广南的一间首饰铺住过一阵子，是那个店铺的掌柜收留我的。只可惜，店铺生意淡薄，掌柜难以养家糊口，便把我赶了出去。”
“时间久远，记不清店名，想不起掌柜的名字。”
青羽玄眉头一皱：“广南的首饰铺少说也有几百间，不好查。”
思索片刻，他重新说道：“让你我亲自去查肯定不行，这样，我排人去问。”
林悦好奇：“你带了多少人？”
“整个兰香楼都是。”
林悦一惊，兰香楼作为青楼之地，在整个仙界可谓是无处不在。青羽玄的势力竟如此庞大。
她说道：“二殿下这么轻易就告诉我了。”
青羽玄说道：“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去兰香楼说‘年年思卿归’，对方会回你‘岁岁伴卿好’，兰香楼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林悦莞尔一笑：“多谢二殿下。不过，若真遇到难处，林悦定会自己解决，不劳烦二殿下。”
青羽玄知道，林悦的防备心很强，顺其自然就好，若刻意解释，反而欲盖弥彰。
不过这倒是她的性子。
大凌朝堂——
大凌承业身着龙袍，头戴帝冕，配上凌厉的眼神，尽显帝王的威严。
臣太尉站出来，鞠躬禀报：“陛下，七日前，犬子给陛下写了密信，从临州加急送往凌京。如今算算时间，陛下应当收到了。”
承业一脸茫然：“什么密信，朕并未收到。”
臣太尉老脸一惊，想到大事不妙：“陛下，犬子的确是给陛下写了信。如今陛下并未收到，想必是被有心之人给劫走了！”
满朝文武都面露惊色，议论纷纷。
承业连忙发话：“那信上写了什么？”
“陛下，信上之内容说出来会涣散民心，引起恐慌，所以才做成密信。”臣太尉说道，“可如今事态紧急，老臣也顾不得那么多。临州粮草急缺，军中储量抵不过十五日。可齐云的进攻却越发汹涌，临州危难在急，还望陛下拨出粮草，送往临州！”
公阳候冷笑道：“哼，臣太尉说得轻巧。前些日子雾兰突发水患，已经拨出去一批物资。如今国库空虚，哪有多余的钱发往临州啊！”
承业微微一怒：“各州难道没有税收吗？”
公阳候立刻变了态度：“陛下，各州节度使都说百姓贫瘠，收不上来税。”
“一派胡言！我大凌二十州，怎么可能一州的税都收不上来！”
公阳候连忙躬身：“陛下息怒！”
“前线在急，无论如何也要拨出粮款。否则齐云定会攻破临州，一路打向凌京。”臣太尉心急地说。
承业眉头篡紧，质问道：“大凌文武百官，都是经过层层试炼选拔上来的，在座都是国之栋梁，竟想不出对策吗？！”
众朝臣纷纷跪下：“陛下息怒！”
“苏相，你可有好的办法？”
苏丞相说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各州节度使又收不上税款。眼下，最为富裕的便是天下四大氏族了。”
公阳候眯起眼睛，四大氏族中的王权氏可是他的女儿：“苏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公阳候，虽然王权氏族长是你的亲生嫡女，但你也不必如此慌张吧，本相还没说什么呢！”
承业看不惯两个人在这针锋相对，打断道：“够了，有话快说。”
苏丞相恭维道：“王权氏和林氏都是受我大凌管属，只需向他们索要些银两即可。”
礼部尚书说道：“可这王权溯和林峰会答应吗？”
苏丞相继续说道：“这就要看公阳候了。王权溯是您的嫡女，您的话她怎么会不听呢？国难当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公阳候不会这都不舍得吧？”
“你…”
“至于林氏，那就更好办了。林氏族长林峰为人正直，忠肝义胆，拨出一些财款而已，他断然不会阻挠。”
“陛下觉得如何？”
承业说道：“这的确是个法子。离双喜宴的日子愈发的近，到时也要请上王权氏和林氏，再随便封赏一下，就当是赔礼。”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百官齐声喊到。
公阳候面色发黑，这个苏丞相，不但解决临州军饷的难题，还趁此机会削弱自己的势力，当真是一箭双雕。
孤掌难鸣，他也只得和众臣一起说道：“陛下英明！”
尽管整个兰香楼的人都出动了，但广南首饰铺实在太多。探查一日，哪能有结果。
林悦也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没有表现得多么失落。
青羽玄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只是望着眼前旖旎风景。
他们待在江边，周围是层林尽染的丘陵。江水平静如画，伴随着画眉的歌唱，眼前的场景，令人心旷神怡。
“不必太过担忧，量多人少，很正常。”青羽玄忍不住说道。
林悦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二殿下，还真是会安慰人。只可惜她并不需要这种没有用的安慰。
她突然转变了话题：“二殿下可知，林悦最擅长什么吗？”
青羽玄心知肚明，说道：“不知。”
“无论是君子六艺还是女子八雅，我无一不通，剑术，弓术，琴术，扇术我都会。”林悦说到这不免有些骄傲，“但我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是弓术。”
说罢，她召出穿云，对准远处，右手手指在箭弦上一拉，立刻出现一把凝聚着仙力的箭矢。
目光看着江对岸，似乎在锁定某个目标。
右手指尖松开，箭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往对岸射了过去。
“这江宽数十丈，你看得清？”
林悦嘴角轻轻一扯，露出一个极为骄傲的笑容。随后伸手收回箭矢。
只见被握在手中的箭穿透了一朵白兰花。
林悦说道：“这兰花乃是花中君子，和殿下极为相像。”
青羽玄笑道：“林小姐此等弓术，怕是整个仙界都难逢对手。”
“二殿下说笑了，比起大凌扶德皇后还是差多了。”林悦道。
青羽玄神色略变，说道：“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林悦说道：“二殿下误会了，我并未想起什么。只是扶德皇后的弓术高超到前所未有，冠绝天下。”
其实她知道，青羽玄多半清楚自己是谁。她也隐隐有猜测，只是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
“你其实也不错，以你现在的弓术，可位居仙界第一。”
林悦谦虚地说：“承蒙二殿下夸赞，林悦感激不尽。天底下奇人无不有，总会有比林悦更厉害的，不可居功自傲。”
不过青羽玄说得是对的，连林悦自己也这么认为。
青羽玄又缓缓说道：“没关系，不着急，无论百年千年，还是一万年，我都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景山丘射穿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