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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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是集，昨天立秋，今天甘三。
城西的这所高中规定八月十三就要去报到了，在这之前，得和自己高一的同学好好做个可能还会再见面的分别。
言茨在选科这方面还是犹豫了好久，毕竟他哪一科都很优秀，不论文理，好像选什么都不会差，最后都能混口饭过日子，好好挣个钱养家糊口，但他妈妈还是执意叫他选文科，保留着老一辈的思想，觉得选了文就可以考公务员当官了，对此他其实并不多大在意，高一那些被背书所烦恼的学生们，极大一部分都选了理，选文的相比来说就少了几分之几，选的话还能多一份特殊，还能被人说一句“牛逼”。
他家在村子里，家里并不富裕，高二的学费都还在筹，这点他不得不关心一下。
即使说学校有规定贫困的家庭在学习成绩好的情况下可以免学费，但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高一免过一个学期了，他一直考第一第二的，后来就改为必须交学费了，这又不是什么福利院，也不是什么不起眼的小高中，学费本身就贵。
开学之前或者开学之后几天交不上的，一般都心灰意冷的回家里上便宜的了，没有人死皮赖脸的一直粘在这里。
言茨这个暑假自己打了份工，赚了点钱去补贴家用了，留下一小部分去参加高一同学聚会。
这是他这天计划好的，又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他坐在公交站牌那的长椅上，弓着腰，接了电话。
电话备注是：妈妈。
那边风不小，似乎在赶路，然后百忙之中给他打这么个电话。
“阿茨啊，你现在在哪呢？”
言茨朝着左右两边看了一下，确认公交车还没有来，便张了张嘴：“我在公交站这了，还没上车，我有个同学聚会要去，今天晚上回去的晚，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钱这个事，提的多了，就麻木了。
哪有一个母亲向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要生活费的，说出去很丢人，平时他妈妈给他打电话的目的就两个：1抱怨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爸爸；2委婉的要钱。
这次的语言风格属于特别关照，温文尔雅型的，那就绝对是来跟自己要钱的。
言茨手里还有两千，能给她的不多。
他妈妈被一语点破，甚是不好意思：“妈妈不是非得跟你要钱的，可以再努努力挣几个，但是你爸爸那边...你也是知道的，每次妈妈跟你要钱，不都是他那点事，不交上人家不干啊！”
言茨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发黑：“你就惯着他吧，钱我给你，但我也得交学费。”
他挂了电话，站在水泥砖上好久，也没等来公交车。
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只有一个含糊不清的“我”字，他不想听过多的为那个人的求情，即使是把自己背在肩上，捧在手心里抚养大的亲爸。
原本他家算是小康，直到17年迎来的一场大变革。
家里本来做着生意，就在一条公路旁边，每晚都有汽车的鸣笛，一切显得平和，安定，有序。
生命里闯进来一个女人，言爸把她带回了家。
“阿茨，来来来，这是你阿姨。”言爸招呼在屋里写作业的言茨。
言茨听见锁门声，撂下笔跑了过来，盯着那位‘阿姨’，眼神忽然躲开：“她是谁？”
言茨不傻，言爸把他当孩子。
言爸笑着拍拍女人的肩，另一只手拖起来指着她：“啊，阿姨是爸爸的同事，最近和家里人吵架，来咱家住几天。”
那年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言爸看儿子不动，低着头发呆，于是跺了跺脚“啧”了声说：“叫阿姨好啊？”
“不叫。”言茨说的坚决，一个人跑到了屋子里，重重的关上门。
“诶！”言爸伸脖子看门缝：“言茨！你做什么？学会叛逆了是吧？”
“喂！！”言爸敲门，中指敲了几下。
言茨把头埋到被子里，尽量不听到这刺耳的声音。
“你他妈是不是——”言爸使劲敲了几下。
“你手不疼啊！你去死行吗？！”言茨说完心里一颤，第一次说那么重口的话，还是对自己爸爸……
“你——”言爸抬腿想踹门，却被人阻止了。
“没事，小言肯定是误会了，”女人往门内喊：“小言，是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个屁！”言爸走到洗手间，打开抽屉翻到备用钥匙，再到他门前，开门直接闯进去一顿痛骂：“你老子就是出轨了，你想不接受也得接受，你敢告诉你妈吗？你敢吗？！你个毛孩子懂什么！”
“我要告诉妈妈，你走开！”言茨扎进被子里哭。
言爸讪笑一声：“你怎么告诉她，你连个电话都没有，你就在家给我好好呆着，你妈给咱俩挣钱！”
言茨垂了几下床：“我叫你出去，你他妈出去啊！”
“你别跟小言吵……”女人摸了摸男人的脸颊。
“小言个屁，你也滚出去！”言茨哭不出声了，他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脏话，心里头是痛快了，接下来的反噬感更强。
言茨没告诉妈妈，妈妈在努力的工作养活一家，爸爸在四处欠账甩钱。
再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又碰到了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别让小言看见。”
“他不敢告诉那个老婆子。”
妈妈要是听到，估计成了疯子。
他捏捏校服角，默默走出了家门，留了门缝。
又是小言，回头就改姓，改成‘柳’。
小学生赌气子，没结果。
……
“妈，我要买手机。”言茨攥了攥手心：“打电话。”
言妈把他拉到内屋：“别在这给我提要求，还有病人看着了，说，要手机干嘛？”
“打电话用。”言茨摆脱她。
言妈看着这个比自己高点的男孩子：“阿茨，你现在才初一，要什么手机。”
“哦，”言茨动动身子：“你觉得我叛逆了是吧。”
小医院里有股子味儿，言茨说完就出去透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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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茨把耳边的手耷拉下来，包括手里的手机，怔了几秒之后，回到长椅上继续坐着。
现在是下午，夏天天黑的晚，已经是7点的天还挂着太阳。
今天其实没太大风，言茨耳朵里就像穿了风，穿到五脏六腑，四肢，五官，透心的凉。
7月，言妈和他要了三次钱，没有一次不是因为言爸。
舔着脸干出了那种事，当着柳宪的面就知道各种讨好安慰，这样钱就到手了是吗？
他瞒了言妈7年了。
“傻逼。”言茨俯着头，暗骂了一声。
是骂他那个偷.情的爸爸。
太阳虽然不在他的正上方，但这片天依旧刺眼，头也仍旧抬不起来，被什么东西压着，肯定是！一定是！不知道要怪起谁来罢了。
时间一久，好像谁都有错。
长椅的温度慢慢上来了，也让言茨的心情稍微舒缓点。
他举起手机一看。
【19：31】
他到站牌已经10分钟了，光沉默就用了5分钟。
公交车有点任性，说到就到，刚好11分钟整。
看来是自己刚溜达到站，上一辆公交车恰好刚走。
运气也没谁了。
言茨点开了手机软件，熟练的在扫码机上一扫。
“滴——”的一声。
“上车请注意，扫码乘车，纸币请展开，请往车厢后面走，谢谢合作。”
这是公交车的语音播报。
听了几年了，有点变化，之前还是投纸币了，现在大部分人都用“xx行”。
“叮咚”
“前方到站，xx中街”……
就近原则，他直接坐在了左排离入口最近的那个座位，能看清公交车司机。
车上稀稀疏疏有几个人，都是年轻人，都低头玩儿手机。
言茨想省点流量钱，手上一直没动。
这个座位是背靠窗的，想看个景色都得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是算了。
最后他选择找个舒服的姿势眯一会儿。
离目的地还有好多站，准确来说他要去终点站——火车站。
不过他的手机似乎不想让他休息，一直在振动。
加上公交车在晃，手机也在震，砸的手疼。
刚才眯的那会身子已经出离下去一大块了，便马上坐好，调整坐姿，打开了手机。
“哐啷哐啷”一堆消息。
他才意识到，忘关流量了。
操。
这得多少钱下去？
他从手机上框往下一滑，滑到了控制栏。
一看，还好还好，983KB……
这个月过去了九天，不刷视频，不经常打电话，不经常开微信，不玩游戏，不到1G，继续保持！
不过这会还是看看吧。
他点开“消息轰炸”的微信。
［高一6班(永远不解散版)］群内：
林一鸣：“还有谁来啊？一共有多少人？”
操，发的语音。
要不是他赶紧按住音量键，这他妈就要社死了。
王为：“我去，你去，言哥去，洄哥也去，凡哥去，monkey去，鸡哥去，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