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只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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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裹着刚系好的毛肩，侧脸蹭了蹭上面柔软的料子。
山水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位子，他是我的小侍，性格孤僻，只有和我单独相处时，才会露出些温柔小意来，这点我倒是很满意，所以也总带着他。
院子里的雪白白的，下人们也大多穿着浅色的衣服，我恍然注意到走廊那处杵着两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我认得，是十六。
十六见我看过去，行了个礼。
“小姐。”
他旁边站着的人倒是生面孔，虽然俊郎，却宛如行将就木的人，一举一动透露着呆滞死板，一双桃花眼虽美，但空的吓人。
他也照着十六行了个礼。
一旁的十六使了个颜色，示意我有话要单独说。
“都下去吧。”我懒懒的对着下人吩咐，玩雪的兴致就这样被搅浑了。
眼见旁人都走了，十六刚想开口，却看见山水还留在这。
注意到他的犹豫，我向后招招手，山水就贴了过来，把我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头搁在我的肩上，余光正好可以瞟见他下巴处的那颗红色小痣。
山水身上很暖，在他怀里就好像贴着个热炉子，我把大半的重量都交给他，舒适地眯了眯眼。
“十六，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见催了，十六也只能带着些尴尬的开口:“将军让我把这人带来，说是送给小姐当个玩伴。”
说完他拉着十七走上前，我更加仔细地看清了这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
“十七。”这人说话声也闷闷的，只是神色不似刚才那番僵硬，更像个活人了些。
【鹤云声信任度+1，当前信任度1%】
十七眨了眨眼，面前人看上去是个容貌姣好不谙世事的闺中少女。那么这个任务应该不是很难。
我被他的眼睛盯的有点不适，转头皱着眉对十六说:“看在阿兄的份上，这人我收了。你回去告诉他，下次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塞。”
看这幅样子，估计又是惹了兄长不开心的残次品，丑的杀了，长得好看的送来这。
但是我已经有了山水这样贴心的，谁还看得上这木头一样的十七。耐着脾气说完，我扭头拽着山水就要走，想想还是吩咐了一句。
“既然来了我这，就换身正常的衣服，收收身上的脾性，也不是不能多个打扫的人。”
打点下人是十六的事，我也不愿多说，屋外头站的我冷的打了个颤，山水适时地贴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
“系玉，回房间吧。”
系玉是我的小字，山水人前高冷，平时大多叫我小姐或者云声，只有亲昵才会忍不住唤出这声。
“哦。”
我应声，任他牵着我的手走了。置于留在原地的十七，我相信十六能安排妥当。
眼看人都走了，十六叹了口气，看向十七。
“小姐喜爱有活力之物，不中意你，也是可以料想到的。你在这，就安分地做个打扫的仆人，只要不惹麻烦，听小姐的话，至少无性命之虞。至于山水，给你个忠告，别去惹他。”
十七被换上一身灰色的粗布服装，他没管那些仆人暗中的窃窃私语，开始认真打扫起院子来。
对他来说，完成任务才是首要，以他现在的身份，老老实实做好分内工作，观察好鹤家兄妹的性格才是最稳妥的做法。鹤云声这个人物没有出现在主线剧情中，但是既然任务说要取得她的信任值，他就只需要照做。
*
到了傍晚用膳的时候，我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从被子里醒来。
虽然房里暖乎乎的，但是出被子的那一刻我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山水在一旁见我醒了，拿着衣服来伺候我穿衣。
他的手很巧，冬天的衣服一层叠一层很是繁复，他总是能最快速帮我穿好，让我少挨点冻。
我看着这双曾经握刀的手，现在在帮我穿鞋，玩心起来用脚踢了踢他赤着的布满疤痕的胸膛。
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失败，回来领罚时留下的。
他被挑断了手筋，打个半死，因为这张脸，我向兄长求来了他一命。他那个时候还不叫山水，叫零壹呢。
我笑着踩了踩他的肩膀，叫出那个久违的名字:“零壹，今日见到十七，我倒有种当初见到你的感觉。你俩一样，都摆着一张死人脸。”
他脸上表情没变，只是淡淡地笑着，扣住我的脚踝，帮我穿上鞋子，一边说。
“我是小姐的山水，零壹早就死了。”
等他把鞋子穿好，我跳下床，拉住他头发，他有些吃痛地低头，我趁机吻住他。
我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赋予喜欢的东西爱的时候往往也伴随着疼痛。好在山水跟在我身边几年了，他能自己在痛中得了趣。
一吻结束，他还托着我的头，眼神迷蒙地喘着。
我抬手摩挲着他下巴的小痣，他生的很冷淡，但这颗痣给他带来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我又亲亲这颗小痣，才松开他。
自从阿兄回来后，我晚膳都是和他一起用。穿戴完毕，我接过山水递来的汤婆子，推开门。
洞庭和夕照已经在门口侯着了。
“今天可以早些回来么？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山水靠在门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清冽的眉眼欲拒还说。
“好。”我答应下来。
等走出院门，洞庭看到远处一个灰灰的人影，忍不住惊叹到:“诶，那不是白天那位小哥吗!”
我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十七。
他还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有点飘雪，他肩上已经落了一层。
“奴婢愚钝，马上去给您拿伞。”夕照反应最快，转身要回去取伞。
我叫住她，对着十七抬了抬下巴。
“不用了，他腿脚快，让他去。”
洞庭这丫头最调皮，整人时她也最积极，连忙冲十七招招手。
等人到了跟前，我随手指了一个房间，对他命令道:“去帮我把伞拿来。”
眼前的人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听话地去找伞。
但那个房间是个堆杂物的，别说伞了，里头连个伞柄都找不到。
没等多久，就看见十七从里面两手空空钻出来，身上好几处都是灰，连脸上也都脏脏的。
我看了眼洞庭，她一下子就懂了我的意思，抱着双臂喊到:“伞呢？”
十七也只是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跪下来。
“没找到，请小姐责罚。”
我突然失了兴致，摆摆手。
“我逗你呢，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的。”敲他这幅呆鹅样，仿佛此时递一把刀过去让他杀了自己也会面无表情的照做。
我本意是给他个台阶下，结果这人居然还是跪着不起来，大有种不吃鞭子不肯走的架势。
“遇到点事，除了领罚就是领罚，你们这些暗卫怕不都是一个娘生的。”我没忍住，觉得好气又好笑，张嘴嘲讽了一声。
见他还是不动，我慢慢走到他跟前，然后一个巴掌扇过去。
十七被这一巴掌扇得侧过脸，无意识地睁大眼睛，死水般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些波动。这幅可怜又震惊的模样倒是还算有意思。
我没用太大力，却还是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了个巴掌印，所幸挑了他脸上还算干净的地方下手，这下也省的用帕子擦了。
“夕照，去拿两把纸伞来。”
“是。”
夕照很快把两把精美的纸伞呈了上来，我撑开伞，握着伞柄将它转了一圈。
上面请有名的画师画了鸟雀的图案，转动时，上面这些鸟雀好似活了过来，啁啾着好不热闹。
“这种带画儿的纸伞虽然好看，却禁不起几场雪，就是个不实用的废物。”
我收起伞，把它扔到十七面前。
“送你了。”
【鹤云声信任度-1，当前信任度0%】
闹过这么一茬，等到了鹤蝉噤的院子，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看到桌旁那道熟悉的身影，我扑过去。
“阿兄!今天腿好些了吗？”
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我笑得更开心了。
“你啊，菜都凉了才来。”
感觉到额头被点了点，我努努嘴，抱怨道:“还不是怪你，给我送来一块大石头。明知道我最讨厌死板的人了。”
周围的下人很有颜色地把菜端下去复热。
鹤蝉噤拉着我坐到他腿上，替我解开厚厚的披风。他的体温很低，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刺得我一激灵。
“系玉不喜欢？杀了便是。”
整天打打杀杀的，我斜了他一眼，一把拽住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着，岔开话题。
“这屋子炭火那么足，你身上怎么还是这么冷，也不知道让下人们送个汤婆子来!”
看他这幅坐在轮椅上笑的无所谓的模样，我就一阵恼，多大人了，还得做妹妹的来操心。
鹤蝉噤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说出来的话颇有些流氓无赖。
“系玉帮我捂捂就不冷了，比什么炭火和汤婆子都好使。”
我认命地低头，哈了几口热气，等热好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鹤蝉噤的手也差不多也被我捂热了。
闻到饭菜的香味，饥饿感瞬间涌来。我赶忙从他身上下来，先盛了碗汤。
这一碗热汤下肚，胃里的馋虫才得到了满足。
鹤蝉噤也没再胡闹，开始往我碗里夹菜。
这一顿饭吃了大约半个时辰，考虑到对山水的承诺，我吃完不久就提出了告辞。
“这么早回去吗，不多陪陪我？”鹤蝉噤拉住我的袖子。
他没用力，我轻松掰开他的手。
“撒娇也没用，我已经答应好山水了。”
“你倒是中意他。”
鹤蝉噤也没有多说，让下人拿了个提灯给我。
“回去路黑，小心不要摔着了。”
我接过灯，没急着走，到院子里去折了几株腊梅花，用帕子把花枝末端细细包好，防止上面的雪水沾到鹤蝉噤的手冷到他。
我把包好的花塞到他怀里。
“前些天我放在书房里的那几支应该没香味了，换上新的吧。”
鹤蝉噤骨节分明的手抚上花瓣，没仔细看他的反应，我寻思天色已晚，叫上洞庭和夕照走了。
我把提灯交给洞庭，夕照则撑着伞。昏暗的环境下，只有这盏摇晃的灯是暖的，照亮前路和斜斜落下的飞雪。
真好看，我心想。
等到了院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粗布灰衣，简单束起来的头发，除了十七还能是谁。
我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正在我考虑要不要把他支到别出去的时候，十七走了过来。
他在大约离我两米的距离停下。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竹枝箍在一起做成的扫帚，配上高大的身形显得十分滑稽。
还没等我问，他就先开口。
“小姐，我错了。不要赶我走。我会听小姐的话。”
他似乎很少说这么多话，语句间都有些卡顿。接着，他飞速靠过来，身旁的洞庭和夕照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十七抓起我的手，贴在了下午我掌掴他的侧脸处，扯出一个讨好笑容。他明显是不常笑，笑得很僵硬。
“如果我再犯错，小姐就打我吧。”
月光似乎都偏爱他，照了半张脸，衬得整个人玉一般的润泽。不得不说他有一幅很优越的长相，和山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韵味。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美色在前，此刻也为他先前的行为找了补，觉得木头美人也十分不错。
我拍了拍他的脸，意味不明地笑笑。
“十七，有时候打你可不是惩罚。”
【鹤云声信任度+5，当前信任度5%】
看他愣在原地，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身旁的洞庭忍不住笑出声。
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儿。
“疼疼疼。”
“手拿那么高，小心灯里的烛火烧着头发。”我故意吓她。
洞庭果真信了，赶忙把手放下来，收回龇牙咧嘴的表情，发现手里的提灯好好的。
一向沉稳的夕照也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捂着嘴忍不住笑起来。
“小姐，您耍我!”
一路笑闹着到了厢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只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