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岷痕

7、第 7 章

　　尘封的记忆一旦被打开，便犹如开了闸的水库，一下全涌了进来，那些痛苦的，美好的的往事顷刻间便搅乱了王林平静的心，恍惚间，陈启的话语便浮现在眼前，记忆里，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炽热，你是我的，他说，我们永远在一起，接着，他的手抚上王林的脸颊，我怎么这么喜欢你，他慢慢靠近，王林能感觉到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那时他们已经交往快一年了，高三，正是人生的关键时刻，王林一家经过慎重考量，决定报考音乐学院，于是王林带着学校的推优信，去参加了学校的招生考试，去的那天，陈启陪着他，他那兴奋的样子，好似不是王林去考试而是去拿录取通知书似的。
　　王林头疼的反复提醒他：“你冷静点好吗，小心被轰出来。”
　　陈启摆摆手，一把拦住王林肩膀：“没事，不把你哄出来就行，哎，你有信心不，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准备了首有点难度的曲子，弹的很熟了，这都不过的话，那就是我水平不到家”
　　陈启点点头：“那成，肯定能录取”
　　王林失笑，有时候他都搞不懂，陈启对他这盲目的信心究竟是哪来的。
　　考试的时间不长，等了将近四十分钟，考完后出来，不管结果怎么样，两人都是松了口气，王林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走，请你吃饭”
　　陈启神秘的摇摇指头：“走，男朋友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在学校里七拐八拐，出了校门后往对面的马路走去：“你要带我去哪儿？”王林问。
　　“一会儿就到了，我看看，应该往那儿”陈启拉着他。
　　“金融学院？来这干嘛？”王林问。
　　“刚从音乐学院出来，到这儿我们用了多少时间？”陈启问。
　　“十多分钟吧”王林看表。
　　“那就对了，你上音乐学院，我呢，就考金融学院，我们到时候一起在附近租个房子，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哎呦，不能想，想想我就乐”陈启摸着下巴，笑的开怀。
　　王林没想到陈启会说这些，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他笑道：“这学校也是一本吧，分不低的，你确定你能考上？”
　　“努力呗，这不还有段时间嘛，你给我好好补补，为了我们的未来，多难也得上啊”
　　王林边走边点头：“那行，我教你”
　　陈启从后面拦住王林肩膀，他很喜欢这个动作，能把王林整个抱进怀里：“如果我考上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王林把手臂环抱在身前，失笑道：“你考上了为什么要我来奖励你，要拿奖励，问你妈要去”
　　“我妈那儿我当然会去要，你这儿，我也得要”
　　“你要什么？”
　　“要你啊”陈启看着他，眼中有金光在闪。
　　王林一时无语，随后又有些脸红，其实交往近一年，他们之间俨然已把所有该干的事都干完了，除了最后一步，而王林很懂陈启，他知道陈启是很珍视他的，所以才会如此看中这件事，现在听陈启这么自然的说了出来，一时间心跳如鼓，老实说。。。他也是期待的。
　　陈启看着他，心动的不得了，又不能在大街上就亲他，于是只能拉着他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说，等我们都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就去找房子，起码要两室一厅，房间得大一点，我要买张大床。。。另一间做书房，我们一起在里面，恩。。。学习
　　这段插曲过后是昏天黑地的两个月，陈启和王林都如愿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虽然陈启的那份多少有点水份，但这不影响陈启高兴的心情，拉着王林第二天就要去看房子，王林被他吓了一跳，好说歹说才让他暂时缓一缓这个念头，先跟家里把情况都说了，得到父母首肯后再办。
　　陈启不住宿舍，要在外面借房子，陈启妈妈并没太过在意，想来儿子也是住不惯宿舍的，所以当即就同意了，随口问了一句：“准备租多大的？”
　　“我跟同学一起住，我们就租个两室一厅，离学校别太远就行”
　　“这么快就找好同租人了？还没开学呢，你怎么认识的？”
　　“以前高中的同学，我们俩学校离的近，就一起租了”
　　“噢，那房租呢，你们一人一半？”
　　“他家条件不好，房租我打算一个人出，也没多少钱”
　　陈启妈妈点点头，对于儿子那个明显占便宜的同学的行为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事情就顺利的定了下来，开学前一个月，陈启带着王林去找房子，因为找的早，各中环节都十分顺利，起初王林执意要和陈启平摊房租，陈启死活不肯：“哪有让老婆出钱的，而且你家条件也不好，我来吧，家里以后的打扫都包给你”
　　王林白他一眼：“谁是你老婆，这跟家里条件有半毛钱关系吗，我们这是合租，让你一个人出钱，我也太不要脸了”
　　“没事，我出钱，你用身体还债”
　　王林被他那副无赖样子逗笑了，要伸手打他：“你滚蛋”
　　最终王林也没拗过陈启，他也从来没拗过陈启过，最后只好妥协：“那房租你出，家里的水电我来吧，还有买菜”
　　“行啊”陈启点头，这些他还真没管过，想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同意了。
　　这种和谐又惬意的日子一过就又过了一年多，到大二下半学期，陈启瞒着王林，用自己的压岁钱还有问他妈妈讹来的钱，给他买了一架二手的钢琴。
　　送来的那天，王林在家，见到几个送货的把这大家伙抬进来，一时都愣了：“师傅，这个是送这里的吗，你确定”
　　送货的师傅看看他：“当然确定，这东西这么重，送错了可不得了，来这前不是打过电话嘛，不是你接的？”
　　“不是”王林摇头，这时陈启从外面回来了，看到钢琴，两步跑上楼：“吆，这么快到啦，谢谢你们啊师傅”
　　那师傅笑笑：“你看，这不有人要了嘛”
　　把钢琴安顿好，陈启问他：“喜欢不？来试试音，我让他们调好了送来的”
　　“你买这个干嘛，这得多少钱啊”王林皱眉。
　　“没多少，二手的，这样你就不用每次都排队等琴房的练琴时间了，也不用特地周六回家”他拍拍钢琴：“就在这儿练呗”
　　送都送来了，王林也只好摇头：“下次别花这么多钱，这样不好”他摸着钢琴光滑的琴身，心里即高兴，也隐隐有着不安，他走过去抱着陈启，轻轻的吻他：“谢谢，陈启”
　　不久，陈启的妈妈就知道了陈启买琴的事，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钱，起初，他妈妈以为他交女朋友了，这琴是送给女朋友的，可看了送货地址后才知道，那琴是搬到了他现在和同学合租的房子的，感情他这两年合租的对象是女朋友？
　　要套话，他妈妈有的是办法，更何况他自己的儿子，他是了解的一清两楚的，一来二去的，就把想知道的都弄清楚了。
　　她暗暗心惊，儿子居然被个男人迷成这样，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不动声色，笑道：“我儿子还真是长大了，这事儿能藏着掖着这么久不告诉妈妈，哎，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瞧瞧，我给你把把关”
　　陈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这不是怕您生气嘛，带回来给您瞧瞧是可以，把关就不用了，我眼光好着呢”
　　“知道啦，定个时间吧，把他喊家里来”
　　陈启看了他妈一声，确定她没生气，顿时高兴起来，王林就跟他的宝贝似的，能拿出来献宝，他开心的不得了：“可以啊，我跟他说”
　　当晚回去，两人照例亲热了好久，完事后，陈启才开口，王林知道陈启的妈妈要见他，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就说了？万一你妈不同意呢，而且。。。我不太想见家长，我想等毕业了再说，这么突然说要见，我也没点准备”
　　陈启趴在他身上不住的亲：“我妈最疼我了，他什么都由着我的，放心吧，而且我本来也就那么一说，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就是怪我不早点告诉她，没事的，我妈平时都忙生意，她大概就是好奇你是什么样子，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挺久的了”
　　王林还是觉得不妥，可是陈启的妈妈说要见，他也不敢一口拒绝，他和陈启只要在一起一天，他们就不可能绕开这个问题，所以最后，王林还是去了。
　　陈启妈妈特地从酒店订了一桌子菜招待他们，热情非常，搞得王林都不好意思，看着他妈妈丝毫不介意的样子，王林总算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王林有些愧疚：“你都告诉你妈了，可我父母那边，我还不想这么快说”他小心的看着陈启：“你会生气吗？”
　　陈启到是一脸的无所谓：“我家跟你家情况又不一样，我不惹祸，我妈就谢天谢地了，你不一样，先别说，等我们毕业了，等你妈要准备给你相亲了，你再慢慢告诉他们，不同人，要不同对待”
　　对于陈启能这样理解自己，王林很是欣慰，又看他说的头头是道，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王林这才放心下来，暂时不准备把他和陈启的关系告诉家人。
　　之后，陈启的妈妈偶尔会来他们住的地方，有时候陈启在，有时候陈启不在，不在的时候王林会陪他妈妈聊两句，就这么一转眼，大三快要结束了。
　　大四是最后一年，很多同学都开始找门路了，要么找地方实习，要么考虑是不是继续往上读，要留校的都在准备论文和考虑以后要跟的教授什么的，陈启没有这个担忧，可王林有，按他妈妈的想法，是希望王林能找个学校做老师，收入稳定，也好找对象，王林对此并不反对，但好一点的学校，光本科毕业显示不够，他得继续往上读，但这样的话他就又要晚几年才能有收入，家里已经供了他很久了，王林不想再给他们增加负担，所以他一边研究着自己的出路，一边接一些补课的工作，好多攒点经验和人脉，为以后做打算。
　　而陈启显示就没有这些顾虑，他混惯了，反正有他妈在，快要毕业了，他想跟王林出去旅游，好好玩一次。
　　正当陈启还在考虑要去哪里时，陈启妈妈来了，还带来了一份资料：“王林不是学了很久的琴嘛，这个，欧洲顶级钢琴学术交流会，怎么样，王林你有兴趣吗？”
　　“这。。。”王林一时说不上来有没有兴趣，老实说他虽然从小学钢琴，但要说对钢琴有多热爱，那还真谈不上，以前是妈妈督促着，他不敢不学，后来是一份技能，应该练好，这种太高层次的交流，适合钢琴艺术家，而他即没有热爱到那种程度，也还达不到那种高度。
　　可陈启似乎十分来劲，他们可以去旅游顺便把交流会参加了：“去啊去啊，干嘛不去，我陪你去，妈，要去多久？”
　　陈启妈妈笑笑：“一个礼拜，怎么样，王林，想去吗？”
　　“这得。。。。多少钱啊”他没出过国，不过想也知道，要出去一趟，肯定花费不少。
　　“哎呦，怎么还担心钱呢！我出！”
　　陈启妈妈笑笑，附和道：“是啊，去吧，机会难得，我也是从朋友那儿知道的，她的女儿也要去，你们可以一起，就一个礼拜，你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呢，给我，我给你去办护照和签证，这种学术交流的，办起来很快的”
　　“这。。。不好吧，我其实，应该不到那水平”王林为难，一是他确实应该出不起这个钱也怕浪费陈启家的钱，二来要去欧洲这么远，他心里实在没底，要知道，他连旅游也没去过太远。
　　“去！机会难得”陈启妈妈抢在陈启前面说：“你去学术交流，陈启跟着我，我要带他到公司各处转转，可以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了”
　　一听陈启不能陪他一起，王林更不想去了：“还是算了，我以后想当老师，想来也用不着这种经验”
　　“不去也可以当玩玩嘛，妈，我陪王林一起去”
　　陈启妈妈白他一眼：“你去干什么，去了也不能进去啊，你以为参观博物馆啊，还拖家带口”
　　“是这样吗”陈启对这些事没概念，他以为就交流一天就好了，像参加展览一样，听到去了后得单独住在那边一个礼拜，他挠挠头：“听起来好高级”
　　不过转念一想，弹琴的不就是越高级越好嘛，讲究的就是那个氛围，于是还是极力劝说：“去吧，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旅游”
　　王林还想再考虑一下，跟他妈妈再商量商量，可陈启和他妈妈一再坚持，他打电话回家，他妈妈听到有这个交流机会也说让他去，于是糊里糊涂的，这事就定下来了，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王林还在犹豫：“真的要去吗，我不太想去，而且你又不去，欧洲这么远，电话都是国际长途，一个礼拜呢”
　　陈启笑话他：“拜托，机票都订好了，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嘛，你不是最心疼钱了嘛，而且你爸妈不是大力支持的嘛，说是一定要去开开眼”
　　“可他们不知道费用是你出的，他们当是学校的安排”
　　“那不正好，你看，我多无私奉献啊，以后怎么着，他们也得同意我们”
　　王林被他逗笑了，空荡荡的心里好受了些。
　　第二天一早，陈启就送王林到机场了，他看着王林入关，这才转身回家，只是这一转身，再见却是要七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