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岷痕

14、第 14 章

　　因为还要赶去他爸爸那边，王林没空跟陈启多说什么，也没心思去深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好道：“你回去吧，剩下的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不是要赶飞机”
　　陈启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回道：“飞机可以改签，相信我，你搞不定，刚刚没我，你连谎都扯不圆”
　　王林转过头瞪他一眼：“谢谢你了，我没想过要扯谎，等下我爸手术完，我就会跟我妈说的”
　　陈启“呲”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来都来了，给你当免费劳力还不好吗，你一个人总有走不开的时候，这种情况，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两人一路坐电梯，穿过医院走廊，来到王林爸爸的病房前，陈启无声的跟在身后，王林也没再赶他，真的没心思。他爸爸没在病床上，王林走进去又退出来，在走廊上看了看，正好碰到走过来的医生，医生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开口说：“你爸爸已经进手术室了，在门诊大楼那边的四楼，你们过去吧，等下那边的医生会找你们的”
　　王林道了声谢谢，又匆匆赶去了手术室。
　　到了手术室门外，王林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说不出的空落，他想起这些年父母一直为他担心，以前为了他的病，后来为了他的下半辈子。
　　他的父母都老了，他们希望自己能找个相伴的人，虽然他们从未开口跟他提过，但王林知道，他们心里是一直想着这事的，可王林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他不可能再找人，男人女人都一样，以前父母身体健康，王林也不太想这些事，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们，作为儿子，父母的期望，他一样也没做到。
　　“别胡思乱想，你爸不会有事的”大概是王林的表情太过直白，让身边的陈启忍不住出声安慰他。
　　王林把原来看着窗外正放空的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陈启，突然就很烦身边这个甩也甩不掉的讨厌鬼。
　　“你能消失吗，别在我跟前晃”
　　“那不行，你没见你的表情吗，我真怕你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王林白他一眼：“走开”
　　手术室周围都没人，陈启索性单腿跪到王林面前，双手抓住王林有些冰凉的手：“别多想，万事有我陪着你呢”
　　王林最受不了他这样，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当即别开头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奈何陈启手劲大，硬是抓着不松开。
　　“你准备跟你妈断绝关系吗？”手拿不出来，王林也不用力了，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而且跟陈启谈了这许多次，他也明白，不说清楚，这事肯定是没完的。
　　“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陈启的表情是温和的，这段时间他想通了很多，也明白王林的顾虑。“我妈现在长年都住国外，而且我接手家里生意也这么久了，她对我们，够不成威胁，不会再有以前那种事发生的”
　　“你妈长年住国外，又不是被关在国外，她以前不同意，现在就能同意了？一想到她以前做的事，我恨不得杀了她”
　　“我也是，可她终究是我妈，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感受，才会一直向我隐瞒，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影响到我们”
　　王林冷笑：“这是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的吗，这样的保证在我看来毫无意义”除非她入土了，那我还能信你三分，王林心想。
　　陈启看着始终不肯正视他的王林，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他露出了些许笑意，道“你这样，让我想起以前，我们也老喜欢互相抬杠”陈启觉得他之前真是白长了这些岁数，已经是三打头的年纪，却一直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他和王林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没有问题，之前的分手根本子虚乌有，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这些年他纠结于王林的背叛，而如今，从重逢的那一刻王林对他的一再纵容还不能说明问题所在吗。
　　王林对于陈启的心理变化毫无察觉，也没注意到他自己已经把问题从“我已经不爱你了”变成了“你妈妈不同意，所以我不能答应你”上，他无话可说，又很想再怼他几句，可当对上他的眼，又一句也说不出来，陈启看他的眼神，那注视着自己满是爱意与期盼的眼神，对现在的王林来说只觉不安，他的内心并不坚强，也不坚定，他本就掩藏的不好，现在被这样注视着，更是破绽百出。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异样，还好手术室的门及时开了，陈启站起来，顺势把王林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王安家属”医生叫。
　　“这里”王林走上去：“我是”
　　医生说：“跟我来”
　　他们跟着医生走进手术室边上一间小房间，里面是个大屏幕，医生把屏幕打开，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出现在他们面前，医生道：“这是病人的心脏成影，你看这两个位置”医生用一支笔点着两处：“这里和这里堵了，这里是70%，那里堵了90%，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现在我们要在这里装两个支架，装好后基本就能疏通了，你们是要装国产的还是进口的？”
　　王林看不懂那成影图，只问：“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区别，就是产地不同”医生说。
　　这些专业的东西王林不懂，估计国产的费用能走医保，进口的是全部自己承担，装进身体里可能区别不大，但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心脏，心里突然就万分的害怕，怕他的选择影响到他爸的身体：“哪个好就用哪个”他说。
　　“用进口的吧”陈启插话进来。
　　“可以”决定了就来签字吧，医生说。
　　在医生提供的单子上签了字，他们走出了房间，医生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就开始装支架，你们就等在这里”
　　王林点点头，看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耳边听到陈启的声音：“别担心，医生会做好的，他能出来跟你说这些，说明这些问题，他们都能处理。”
　　王林闭了闭眼：“我知道”
　　陈启把他揽进怀里，道：“我会一直在的，你爸妈也都会没事的”
　　王林没有再拒绝，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让面前这个人乘虚而入了，他不想总是一个人做那些艰难的决定，周围的一切都太冰冷，唯有身边人的温度能让他稍稍安心。
　　他们又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暗了，医生从里面出来，王林迎了上去，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接下来，病人需要进CCU再观察几天，等指标都正常了，才能转普通病房”
　　“CCU？那是什么？”王林刚放下的心又旋了起来。
　　医生安慰他：“CCU是心内监护室，有护士随时监控指标，没什么大事，就是为了安全起见”
　　正说着，他爸爸被推了出来，王林叫了声：“爸”
　　王爸爸醒着，对他点了点头，看着精神不错，脸色也没特别差，王林又情不自禁的喊了声：“爸”
　　陈启笑了笑，像王爸爸问好道：“叔叔，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王爸爸摆摆手：“不难受，不疼了”说着，他拍拍王林放在床边的手：“别担心，你妈妈那。。。”
　　王林能感觉到他爸爸没什么力气，不想让他再担心，马上接口道：“妈妈那里我去看过了，她没什么，等下你这边弄好，我去找她，你放心，爸”
　　两人一路跟着护工把他爸爸推进CCU病房，王林想跟着进去再跟他爸说两句，没想到被护士拦在门口。
　　“家属不能进来，门口有写探视时间，你们明天探视时间内来，来，这是住院单，先去交费，然后过来我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护士在门口柜台上熟练的开单，然后递给王林。
　　“我来吧，我去交”陈启接过单子“你在这儿跟护士沟通下一步”他拍拍王林，回头走了。
　　王林此刻也没力气跟他客气，见他走了，便问护士：“那接下来呢”
　　护士说：“首先这边家属是不能进去的，里面我们消过毒，所以你得请个护工，还有就是要准备些日用品，尿壶最好买一个，这周病人都不能下床”
　　王林这边还想说几句，但那护士已经关上门进去了，王林没办法，只好先去准备这些东西，等他买齐了这些再去CCU时，陈启已经在那边了，他见王林过来，朝他一笑，伸手去按边上的门铃，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护士，护士手里还拿着一套蓝色反穿衣和一副鞋套。
　　陈启接过王林手里的东西，说：“把衣服穿上，进去跟你爸说几句”
　　那护士点点头：“动作快点，下一轮消毒要开始了”
　　王林不再问什么，三两下穿上衣服，接过陈启手上的东西，进去了。
　　等王林从病房出来，发现门口并没人，去哪儿了这人，王林一边想，一边朝电梯那里走去，窗边，陈启站在那里，正抽着烟，发现王林出来了，他又吸了两口，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朝王林走过来。
　　“说好了？”他问。
　　王林点点头：“谢谢”
　　陈启一笑：“说什么呢，走，去阿姨那里一趟，然后我们去吃饭”
　　“你有事的话。。。”王林说。
　　“有什么事啊，我没事，我们赶紧办你的事，哪来这么多客道话”陈启不让王林继续说话，按下电梯，拉着王林的胳膊朝电梯里走。
　　王林没再拒绝,轻牵了下嘴角，终究是没说什么的跟着陈启走了。
　　等两人回到王林父母家，已经晚上九点多，王林累得不想动，身体的累到还好，主要是心累，这一天下来，等完他爸的手术还得到他妈妈那里继续编，还好陈启会说话，才让王妈妈相信没什么大事，王林几次忍不住偷瞄他，心里觉得这人嘴上真是开了花了。
　　“快十点了”陈启看了看表：“我回去了？”他嘴上说着要回去，但身体却是一点转身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王林瞥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一声虚伪，但人家好歹陪了一天，此时赶人他也说不出口：“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赶飞机吗，如果不赶，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
　　陈启毫不客气的点头：“那行，今晚打扰你了”
　　王林一点不意外：“你睡我房间，我去我爸妈房间睡，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找一套换洗衣裤”
　　陈启笑笑，朝王林指的洗手间走去，能留下来已经不错了，一步一步来，他又不着急。
　　第二天，两人都很有默契的起了个大早，王林是心里有事睡不着，陈启则是要乘机表现。
　　“早上想吃什么？”两人洗漱完毕，陈启问。
　　“随便吧”王林说，“等下我要去医院看我妈，顺便把我爸的事跟她说”其实他不用说这么详细，可他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行，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我陪你”
　　王林看了看陈启，没有再推脱，算了，就这样吧。
　　一路上，王林都在想要怎么跟他妈妈说这件事，他怕他妈妈会一下子太激动，但一直瞒下去显然不合适，现在他爸情况算是稳定了，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一路看着外面的风景，王林在脑中不断的做着各种设想。
　　但这些设想最终都没派上用处，一到病房，陈启就把王林的活儿都揽了过去，他本来就很会说话，加上王林爸爸的手术已经成功，现在人虽然在病房还不能下床，但昨天晚上已经意识清楚，说话也正常，这就给了陈启可以说的空间，他三言两语，在王林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事情大概说一下，然后拔通电话让王林爸爸跟她报平安，王妈妈脑子还没转过来，拿着电话听着老伴在电话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语气，虽然心里觉得这事不该像陈启所说“没什么大事”但听老伴连说话时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不由心也放下了一半，只是说等下午探视时间，她会去看他。
　　挂了电话，王妈妈拿过王林带来的早饭慢慢的吃，医院的早饭就是粥和一点咸菜，王林给她买了鸡蛋饼，，她拿着吃了两口说：“你爸听声音像是蛮正常的，你们昨天晚上见他时怎么样？真没什么大事？”
　　王林点点头：“妈，医生说这现在算是门诊手术，没什么大风险，你放心，下午时间一到，我就推你去看，我们说了不算，你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林妈妈点点头，算是把另一半心也放下了。
　　看到妈妈这个样子，王林和陈启对视一眼，算是知道他妈妈不会因此再胡乱猜想了。
　　下午时间一到，王林和陈启就推着王妈妈去了，王爸爸这一周都不能下床，医生吩咐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解决，昨天晚上王林去给他准备了尿壶和便盆，医生还吩咐上大号不能用力，如果上着有困难，医生会给开药，当时王林听到这些心里还是很没底，但今天看爸爸的样子，到是感觉他没什么大碍。
　　“你看看你，不舒服都不说，还当自己小年轻？”王妈妈一脸心疼的抓着老伴的手埋怨道。
　　王爸爸笑笑：“人老了，自己有病都没察觉，还好这次捡回条命”
　　王妈妈点点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儿子昨天差点被你吓死”
　　两位老人聊着天，王林和陈启在边上看着，只觉得气氛太好不忍打扰，两人相视一笑，都静静的在边上陪着。
　　探视时间过去，王林把妈妈推回病房，他担心妈妈嘴是说不担心，心里还是会放不下，想了想措辞，开口说道：“妈，爸爸没什么事了，你别瞎担心，你自己身体也不好，我会隔几天就问问医生的情况的”
　　王妈妈点点头：“你爸看着像是没什么事了，刚我跟他聊天，他精神看着也不错，放心吧，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不放在心上，到是你，别担心我们，也别因为我们耽误了工作”
　　王林握着妈妈的手点头：“我知道”
　　他们在医院一直陪到王妈妈吃过晚饭才走，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上车后王林问：“你回哪里？”
　　陈启摸摸下巴开始编：“去哪里呢，天黑了，外面冷，我。。。”
　　王林阻止他：“好了，还是去我家”想想这两天陈启的口才，终是忍不住笑道：“你可真能编，各种方面都是”
　　陈启也被他的笑感染：“说话是门艺术”
　　王林白他一眼，转头专心开车了。
　　王林的爸爸妈妈在医院先后住了一个月才出院，期间陈启隔三差五的要来看望帮忙，王林一个人要忙两个病人，就算不上班也感觉有点吃力，所以对于陈启也就没了回避的心思，时间长了，到也相处融洽。
　　天气转冷，王林爸妈都已经恢复正常，也不用他照顾，于是王林就回了公司，想起这么长时间都把公司丢给陈启，又耽误了他出国，心里总归有点不自在。小川看到他来，显然很是意外，站起来问候道：“王总，你来了！”
　　王林点点头朝他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陈启没在，这点王林到不意外，陈启本来就有他自己的公司要管，要不是。。。。算了，过去多想没什么意义，王林打开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虽然只离开了一个月，心静却改变不少，他深深吸了口气，心中说不出的感慨与平静。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陈启出现了，王林正在看店铺销量，看到他推门进来只是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启脱了外套，在他对面坐下，问：“还不下班？”
　　王林笑道：“下了一个多月的班了，最近得补回来点，你怎么过来了？”
　　“来等你下班啊，我打电话问了阿姨，他说你回来上班了，怎么样，等下想去哪里吃”
　　“我随便哪里吃都行”王林抬头看了陈启一眼：“你选地方，我请客”
　　陈启摸摸下巴：“那感情好，我可不客气了”
　　王林笑着摇头。
　　半个小时后，陈启放下手机：“去吃茶餐厅吧，我看最近你胃口不好，吃点清淡的”
　　“行啊，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好，你订好位置了？还是我们过去排队”
　　“我订好了，这里开车过去十分钟，很近”
　　“行”
　　因为不需要排队，两人一到店里就可以点菜，点完菜，陈启很自然的就问他：“你爸妈最近怎么样？”
　　“我爸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来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了，现在就是要经常提醒他，让他自己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不舒服要立刻去医院，别耽误，我妈拆石膏了，就是长时间不动，现在还不太能走，这个只能慢慢来”
　　陈启点头：“恩，那这样到是问题不大，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可别客气”
　　王林闻言微笑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他看着陈启，眼神很真诚的继续道：“你不用再为我做任何事，不用为以前的事跟我道歉或者感到内疚，我是真心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如果说之前他一再拒绝是害怕陈启会知道他的隐疾，害怕他们之间的爱存在不了多久，可经过这次的事，他明白他和陈启都没有放下彼此，正因为如此，他才希望他和陈启都能很慎重的对待他们的未来，年少时他痛恨陈启妈妈，可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他也明白陈启妈妈当时的想法，两个男人的爱情能走多远？如果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在一起，那他希望他们能彼此坦诚，并为可能会付出的代价做好准备。
　　陈启笑了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夹了一个虾蛟放进嘴里，说：“我记得你原来是一两个礼拜就会去你爸妈那边，现在他们这样，你是不是得一两天就去一次？”
　　王林见他叉开话题，也就不再多说，答道：“我现在是每个礼拜去两天，开车也不是太远，后面我是打算在公司附近找找房子，他们年纪大了，住的近好照顾”
　　对于这点陈启也十分赞同：“确实，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房子，准备找多大的？”
　　王林想了想：“我这周回去的时候先跟我爸妈商量一下，以后是他们住，得看他们的心意”
　　“也是”陈启点头：“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说，可别客气”
　　王林又笑了下，这次没有拒绝，只道：“好”
　　吃完饭后陈启先开车送王林回公司，然后他们再各自回家，路上陈启说：“房子的事，我想起来我认识个中介，我之前在他手里买过房子，等下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可以先让他给你介绍下最近的行情”
　　王林坐在副驾上闻言摇头：“先不用，你的需求和我的可不是一个档次，我要买住宅，你买的那叫豪宅，都不是一个受众群体，你那个中介的行情我怕是用不着的”
　　陈启到是笑了：“哪个生意不是生意啊，你以为他们只做毫宅啊，他们可能曲能伸了，上到毫宅买卖下到平房出租只要能赚钱，我看他们都接”
　　车子开往地下车库，王林笑：“这怎么像拉皮条啊，先不用，我还不知道买哪里，回去跟我爸妈说了，看他们想法如何再决定后面的事”
　　陈启把车停到空旷处，看王林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先伸了过去拉住他：“明天别开车了，我早上来接你，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好，别太累”
　　听了这话，王林把准备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坐了半晌，他说：“自从知道了那事之后，你就格外的迁就我，其实我说过，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用这样的陈启，不用觉得愧疚，而且我觉得现在你放不下的也只是对过去我们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的执念，没必要这样，这会让我们两个都觉得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看陈启，而是说完后才把头转过去，晶亮的眼睛注视着陈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能更随意自在些”
　　可陈启却是全程注视着他，听他说完后才开口：“累吗？我不觉得，我们都三打头了，而且这些年打理生意，见多了各种行行色色的人，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早没了，现在，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笑了一下，把头转回去看向前方，停车库里空无一人，偶尔有车经过，他牵动了下嘴角，道：“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我也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能随意，自在，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不过讲真，自从知道以后我确实在你身上花了很多时间，但要说累，那是没有的，木木，能为你付出，我甘之如饴，你不用为此心怀愧疚，费尽心思要让我停止这些，你应该心安理得享受，我全身心的投入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心里，只有你”
　　这一下真的是直击要害，王林觉得自己心疼漏跳一怕，心虚的忍不住别开眼，他感觉自己耳根都在隐隐跳动，肯定红了。
　　陈启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道：“那时跟你分手，我简直恨透了你，是以后来我私生活混乱，那些人，他们能浇灭我的欲望，却无法填补我内心深处的渴求，当你不再投入感情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能看清所有人的内心，我和他们都能看透彼此，也能各取所需，我以为没有人再能撼动扰乱我，可原来只是我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他把手伸过去牢牢牵住那人，告诉他：“时间能改变一切，也能证明很多事情，这些年你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不管这其中有没有我的原因，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无论我们可以走多久，就让我陪你一段吧，好不好？”
　　这些话过于真诚又太具诱惑力，让王林一个兜不住就要破防，他很想下车先喘口气，可手还被有力的握着，心口上传来的炽热温度让他一时不知所措，很难再像平时一样装出一副淡定的面孔。
　　轻轻的一声“啪”，是陈启解开了安全带，那人凑了过来，炽热的气息喷在王林耳边，让他战栗的想躲，可还没等他动作，陈启就一手托住他的脸颊，准确无误的吻了过来，霸道而又温柔的吻，小心翼翼又坚定无比，压下了王林本就勉强的反抗。
　　“我。。。”两人稍稍分开，陈启望向王林，眼神深邃的像要直射进王林的内心，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不等他再继续说下去，陈启又吻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陈启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别躲，别逃，不准拒绝我，他用行动表达着他的意思。
　　嘴唇被用力的吮吸着，那人的舌探了进来，王林想闭上嘴却被捏住下巴，不重，但意思很明白，一个恍神，就被得逞了，太久没有被这样对待，王林忍不住伸手想推开，他双手抓着陈启的衣服，微一使力就感觉身上的人更加用力的贴紧了自己，瞬间，抵抗已失去了力道。
　　当唇再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着气，王林眼里满是水气，看得陈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眸色渐暗，呼出的气息烫得吓人：“我要死了，真的”
　　王林被他的这句话弄得心乱如麻，只见陈启粗暴的打了把方向盘，一把把车倒进了停车位，都没把轮子回正就停车熄火开门把王林从车里拉了下来，嘭的一声关上门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公司边上的快捷酒店，陈启把身份证拿出来往柜台上一扔：“一间房”随即他转头对王林道：“你的身份证，拿出来”
　　“。。。”王林无话可说，他想说我们先回公司吧，我还没想好，这太快了，可在陈启像是要烧着的目光里还是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拿到房卡进了门，陈启先开灯，开空调，把窗帘拉上，然后开始脱衣服，他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快的没有一丝拖沓，让王林都没找到空隙拦他。
　　等陈启脱得只剩内裤并朝王林走过来时，王林才反应过来：“等等，你等等”陈启已经边脱边拽的扯掉了他的外套和毛衣，眼看那人已经来扯他的裤子，王林赶紧抓牢自己的裤子，窘迫的边推边叫：“我叫你等等，先停！停！”
　　（办事）
　　草草冲湿了身体，陈启就把人扛了出去，往床上一扔，自己合身就扑上去继续，不给身下的人任何反抗和犹豫的机会，在他耳边轻声吹气：“你不知道，我想你想了多久，我只想要你，真的，只想要你一个”
　　王林听得心口都在发颤，很怕自己会因为这些话而再次沉沦，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其实他早就投降了，对于陈启，他向来是没有办法的。
　　（继续办事）
　　陈启显然是没发觉什么不对，笑着又吻上王林的脖子，道：“我很想你”
　　王林转过头与陈启对视片刻，放开了手里的东西，转过了身去，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陈启一时激动不已。
　　（完结办事）
　　事后，陈启觉得他终于人魂合一了，半躺在王林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还在王林的臀上不住的摸，王林还趴在那里，也回头看他，之前的种种顾虑似乎都消失了，虽然他知道并没有，但此刻，他不想想那些，眼下，他只想跟这个人多待一会儿，这种平静让他很向往。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陈启说，他凑过来在王林脸颊亲了一口，把他抱到怀里，说：“以前做完只觉得空虚，满足了生理却满足不了心”
　　王林知道他说的以前是指他们分手后的那段时间，心中微痛，不自觉的就把自己的脸贴到陈启的胸膛。
　　“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木木，你答应我了，对吗”他更加用力的抱紧王林，把下巴埋进他的发里：“不准你说不对”
　　王林几乎有落泪的冲动，他觉得只要他一开口，声音就会颤抖，所以他没说什么，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陈启的心口轻轻吻了吻，表达了他的意思。
　　陈启显然很懂他，王林听到他说：“好，真好”那声音也是哽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