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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忽然很想输给她 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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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体育课上，楼禹廷按照体育老师的吩咐去器材室取垫子，路过跳高台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是昨天拒绝他的那个女孩。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有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瞳珠又黑又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澄澈，轻轻一瞥，却好像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不知道哪来的好奇心驱逐他留下来在背后看着前方的女孩。
只见她攥着衣角，一次次踮脚助跑，却总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道，迟迟不敢纵身跳起。
身子微微绷着，像只被胶带挡住去路的小猫，想往前冲，又怯生生地收住爪子。
女孩徘徊了一会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跳高垫上。阳光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
而人群之外，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怯生生站在跳高垫前的身影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需要人指点。
——我可以。
楼禹廷顺着她的影子踱步过去，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口问道：
“你是在想怎么跳过去吗“
说完先被自己吓了一跳，平时也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啊。
万澜像被惊扰的小鸟一样向后一退，随后又立马镇定下来，雾蒙蒙的眼睛对上楼禹廷的眼睛，又立刻落下来
“我是在想我长那么高干嘛”
“早知道报铅球了”
楼禹廷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孩，实在算不上健硕，看起来轻飘飘一个。
刻板印象让他实在无法将她和铅球运动员联系起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种斟酌她是否够格参加铅球项目的目光，万澜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看不起谁，要不我们比一下”
说完还没等楼禹廷回答，便快步流星向器材室走去
万澜熟门熟路地找到铅球区，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可不是闹着玩的。
楼禹廷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可爱的样子，喉间不自觉压了点笑意。
“你确定要比？”
“万一等会儿扔不动，哭了我可不哄。”
他语气淡淡，眼底却藏着纵容。
万澜抬眼瞪他，雾蒙蒙的眼睛里半点凶意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不知为何，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输给她的心思。
不等楼禹廷再多说一句，万澜已经抱着铅球站定。
她清了清嗓子，腰背挺直，明明胳膊看着纤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楼禹廷原本还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只见她脚步稳当，转身、发力、出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花架子。
掌心一推，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扎实又利落的弧线，“咚”的一声落在远处。
比他预想的，远了太多。
万澜放下手，胸口微微起伏，转头看向他，下巴微抬，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
“看清楚了？到你了。”
楼禹廷挑了挑眉，走上前。
他本就身材挺拔，运动细胞也好，微微收了点力一扔，不想让她输得太难看
可等两人一比对——
万澜，比他还远了小半步。
空气静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眼前这个轻飘飘的女生，怎么看都不像藏着这么一股爆发力的人。
“……你赢了。”
他坦然认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万澜眼睛一亮，刚要扬起嘴角，就听见他又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我只会输给你这一次。”
话落时，少年眉眼清隽，带着点不服输的傲气。
只是那时的楼禹廷还不会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眼弯弯、像小鹿一样的女孩，会让他在往后漫长岁月里，心甘情愿、认输千千万万遍。
万澜瞬间眼睛弯成月牙，刚才跳高时的胆怯全不见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小嚣张。
“真是女战士。”
楼禹廷忍不住轻声感叹。
“战士就是战士，什么女战士。”
万澜立刻抬眼纠正他，语气认真，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楼禹廷一怔，随即失笑：“就是说你是女中豪杰。”
“还不是一样？”她轻轻挑眉，“这个语境里，本来就默认豪杰是男性，才要特意在前面加个‘女中’。”
楼禹廷看着她一本正经较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我看你要是去学文科，也是一把好手。”
万澜抬眸，眼神亮得笃定：
“强者，自然不挑。”
“那现在呢，继续去练跳高？”
万澜却立刻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得很。
“为什么还要跳高？我又不蠢，干嘛非要死磕自己不擅长的事。我已经找到最适合我的项目了，现在就去找老丛，我要换成实心球。”
楼禹廷被她这干脆的样子逗笑，故意逗她：
“你不怕别人说，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一点都不勇敢吗？”
万澜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又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得要命。
“没有非要勇敢的义务。”
楼禹廷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逗不动她了。
“人们一向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称赞无畏，以知其不可而为之称赞勇敢，其实每个人都没有勇敢的义务，有退缩的权利。”
万澜语气平静，没有半点委屈，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一向选择知其不可而不为。不需要‘你好勇敢’的美名，也不需要‘努力了就行’的安慰。”
她抬了抬眼，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没有逞强，只有坦荡。
“何况，我不想被老虎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