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梦·引梦人》何殇

4、程羿与李雁四 突破幻境 程羿小可怜

　　程羿不经苦笑，这才是他一直躲避的记忆，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泛着金光的蝴蝶从他体内出来，变成了一把金边长剑。
　　程羿与这把剑似乎是有很高的契合，那种孤单，冷冽，却又载着希望。
　　等他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李雁已经离他很近了，那锋利的指甲险些划在他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就已经动了起来，就好像他本身就会一样。似乎是察觉到主人受到了威胁，长剑泛出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将李雁逼退了。
　　躲在暗处的公孙景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觉得很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这股气息好强大，可他不是才刚接受传承吗？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公孙景心想，耳朵上的那颗小小的痣也在那一瞬间泛起一层金光，可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被逼退的李雁又重新冲了过来，尖锐的声音汇成恶魔的咒语，侵蚀着程羿。
　　“我本来，也是有爱人的！却因为婚约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他离开了我，在结婚那天，他乘坐的飞机正好出来故障！我和他本来是有一个光明和美好的未来！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程家，他怎么会离开我？他怎么会死！”李雁此刻的状态越来越趋近于电视剧里的女鬼，充满仇恨，怨毒。
　　她一步步走向程羿，手上的指甲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直逼程羿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程羿提剑护住了自己的心脏。手腕转动，长剑刺出，砍断了李雁的右臂。
　　“我不知道你曾经的情史，也不想知道。另外，都21世纪了，你还要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记得你对父亲的恶言恶语，对我的冷眼旁观，对祖父母的漠视，甚至你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有一种说不明的仇恨。我居然还妄想在梦里改变你，我真的是蠢笨至极。那么，请问你，李雁小姐，”程羿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会对什么东西产生感情？”
　　说完，程羿提着剑一顿乱砍。
　　“是你青春时期陪伴着你的那个男人吗？”刚说完，泛着金光的剑已经落在李雁的左臂上了。在李雁的尖叫声中，她的左臂断落在地上。
　　失去了攻击能力的李雁跪坐在地上，好像是在回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怀念。
　　“既然当初你百般不愿嫁给父亲，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你怕了，你怕反抗之后，毁了你的声誉。”
　　李雁在程羿的话里闭上了双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良久，李雁才说了一句话。
　　“你不会懂的，你永远都不会懂，在这种家庭里，女人的反抗，才是最可笑的。因为没人会拿一个女人当真。就算，她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也要履行婚约。”
　　李雁的眼中透出无限的悲意，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地上，就好像顺应了一个女人应该有的一生。她少年时期，也是被爱意浇灌着长大的，却没能逃脱这该死的命运。
　　“快动手吧，我已经很累了，那么多年，大家相互折磨也该累了，如若有来生，只愿平稳度过一生。”李雁美眸紧闭，黑色的长发盘在头上，此刻也已经散了，无波无澜。
　　程羿咬了咬牙，手上握着的剑也发出一声声悲意，他缓慢开口道：“父亲对你那么好，他们从未有亏待过你，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心动吗？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不满足的？金钱，程家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地位，程家传承了上千年，在A市，程家被奉为学术界的泰斗；名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入程家。”
　　“你不会懂的，程羿。”李雁重重的叹息，二十多年了，她第一次有了忽视孩子教育的愧疚感，“等你有了爱的人，你会发现，一命换一命，共赴黄泉路。都是值得的。作为你生物学上的母亲，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
　　程羿第一次听这种话，可同样的，他在程家什么都不缺，却始终有一种空虚感。就好像忙碌了那么多年，积攒了一身本领，却无处发泄。
　　“动手吧，别再磨蹭了，放我一马，也放过自己吧。”李雁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语气中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
　　程羿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刺眼的金光也逐渐变暗了，就好像程羿此时的心情一样，低落，消沉。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那么着急？”程羿的眼泪终于决堤，他捧着真心，却被一次又一次无情的击碎。
　　“他等了我那么多年，总不能让他一直等着吧？感觉过去了好久，我都快记不住他的样子了。”李雁眸中含笑，程羿第一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不带一丝假意。
　　“捡起地上的剑，满足我的最后一个愿望吧。”李雁抬头仰望天空，什么也没有，只有黑压压的一片。她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又十分认真的对着程羿说“愿来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程羿站在原地不动，内心却在苦苦挣扎，他想逃离这里，却又不知道往哪里逃。
　　“孩子，勇敢的面对这一切吧，面对那个，你最害怕的事。”公孙景不知何时现了身，藏青色的长衫随风飘动着，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很温柔。
　　“别怕。”
　　公孙景的话就像是有某种特别的魔力，给了程羿莫大的勇气和信心。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紧紧地握住，朝李雁走去。
　　李雁脸上释然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又是恐惧。
　　“你不是她，她从来都不会和我说那么多，从你开口，我就知道了。”程羿本是对此怀有一丝侥幸。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很好。可梦境终究是梦境，就像公孙景说的那样，李雁恨自己，就算在梦里能改变，那又如何呢？人死不能复生，回到现实又只剩他一人，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不！为什么？”‘李雁’大喊着扑了过来，却被程羿一剑封喉。
　　程羿在这一剑后，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他颤抖着跪在地上，双手掩面，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程羿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人救他，没有人会愿意救他。
　　“直面心中的恐惧，才是真正的勇敢。”公孙景伸手将地上的程羿捞了起来，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
　　四周的环境再次变成了雪山神殿，公孙景扶着程羿坐在神殿的金梯上，让程羿枕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安抚着他。
　　程羿紧紧地搂住公孙景的腰，上下眼皮直打架，耳边响起轻缓的笛声，他在合眼之前，只隐约看到了一抹青色的影子，正在慢慢消失。
　　神殿的古钟悠长婉转，一下接着一下，并不显得急躁。反而有种沉稳温柔的感觉，仿佛让人置身千年以前，远离世俗、避世独立、君子修身的山间。
　　明明在梦里不需要睡觉，可他却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睡了那么久。可能在现实中才过去了一夜，可他却感觉过去了几辈子，好像看到了千年前那位意气风发的太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