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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畜生道 修仙还得学 ...

  •   龙山玉发誓自己不是馋人家身子。
      他真的只是在观察剧情人物,伺机推进主线。
      所以他趁主峰召开弟子大会挑人前往西海,支援华风月夺宝时,跑去看颜归月洗澡。
      或者说,控水。

      那日颜归月回山后本打算闭关修习坠幽诀心法,却又收到了唐高功的传音字条。
      据说原文很短,但颜归月很能延伸。
      “师尊说,天地万物都很水,一草一木、一人一狗,本质上都是水,要我先学会感知,再谈法术。”
      有一说一,这教学方法也挺水。

      自那以后,颜归月就开始盯着花草发呆。
      闲暇时候还会去泡汤。
      很快就演变成了边泡汤边盯着花草发呆。
      这他喵什么神仙日子。

      如此这般,倏然三月过去,华风月传回消息,仙山有至宝,名为“绛珠泪”。
      据传为上古绛珠仙君,爱慕神瑛侍者而不得,含恨飞升,留于下界的水系至宝。
      是的,龙山玉再熟悉不过的林代玉是男的。
      幸好薛宝钗还是女的。

      古籍记载,绛珠泪只需一滴,便能令负心人肝肠寸断、为情而死。
      神瑛侍者就是这样,被远程射杀于金钗神女的婚礼上。
      这等至情至性的宝贝,显然和赤瑕仙子的剧情联动。
      鸩妖族已连太上长老都出动了,否则以华风月修为,也不必向宗门求援。

      按理说一个修为不过百年的仙门叛徒,少主鸩羽喜欢就算了,关其他鸩妖毛线事。
      但恋爱脑的剧情开弓没有回头箭。
      赤瑕舔宫凌月,鸩羽舔赤瑕,女羽卫舔鸩羽恨赤瑕,大长老之子舔女羽卫,所以要取绛珠泪杀宫凌月好让赤瑕痛不欲生。
      “不是?”和龙山玉共享情报纸条的颜归月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他们真的有病吧?”

      按理说,针对的这么明显,宗门不该让宫凌月自投罗网的。
      奈何沉月峰再也派不出第二个有生战力。
      于是多数年轻弟子都默认了宫凌月将是此次领队。
      这就是为什么颜归月连来破宵峰凑数开会的间隙都要泡汤练功。
      “老东西们还真想派我去,”他熬的眼下青黑、四肢浮肿,“真的会谢。”

      穿越十年,特别是回归御天仙门的四个月里,龙山玉发现了一条规律。
      就是越和任务主线相关的人,越不遵循狗血套路。
      其中操作最猥琐的当属掌门沈华年。
      “让老唐镇守沉月峰,归月跟着老陆捡漏去,”沈华年列出了一张充斥着老怪物的名单,“面子?以小博大不叫面子,我们以大欺大比较有面子。”

      妖族嗜血好杀,鸩妖又天生带毒,此行凶险。
      宫凌月修行不过一甲子,纵使已然结丹,也自知不能和老妖抗衡,去了只会激起鸩妖族仇恨,因此并未请战。
      绛珠泪于水灵根大有裨益,是以华风月寡不敌众也未撤离,明摆着想抢给颜归月。
      颜归月刚觉醒灵根,莫说驾驭仙器,不被反噬就算不错,是以日夜苦修。
      赤瑕眼里的情毒,在御天仙门长老与沉月峰三徒眼中,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机缘。
      且没人觉得机缘来的理所当然。

      唐高功修人间道,本人虽神出鬼没久不出手,朋友却多。
      狂刀派掌门陆修才便是其一。
      现在他正蹲在龙山玉旁边,对着半裸的颜归月指指点点。
      “小三眼睛像老唐,眉毛像我,比老二更像亲生的。”

      翩翩浊世佳公子,用来形容书生装扮的陆修才再合适不过。
      鬼知道此人双手皆能用三百斤巨斧,将全是炼体疯子的狂刀门上下打的服服帖帖。
      陆掌门的第二大嗜好是乱起外号。
      第一大嗜好就是和唐高功拼酒。

      龙山玉有苦说不出。
      他本来只是想看颜归月修炼到什么程度,再伺机提供点灵石仙草,争取把信任度刷满80。
      被陆修才一搅和,彻底成了登徒子。
      “您老不去破宵宫商讨北山夺宝事宜,来这儿偷窥干什么!?”

      陆修才勃然大怒。
      “这叫监护,监护懂吗,看自家三小子的事儿,能叫偷窥吗!?”
      龙山玉义愤填膺。
      “监护个屁!你称职吗!?我都特么在你旁边偷窥了你怎么不打我!?”

      说的很有道理,所以龙山玉空手接了三百斤的白刃。
      动静这么大,颜归月没道理发现不了,然而这货就是不为所动。
      原因是有人动静更大。
      “呸,什么人间道,讲出来也不害臊,一个伎子,还真当自己和宫凌月一样,是真传了?”

      来了来了,无脑炮灰带着熟悉的台词向我们走来了。
      这溪水不宽,来人从对岸林中走出,为首的是一名身长八尺的壮汉,身边围着几名女弟子。
      见颜归月正在此感受大自然,众女皆是惊叫掩面,唯有一名青衫女子啐掉口中的草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这爆气忍不了,便宜爹陆修才抽刀就要砍人,现在变成了龙山玉空手夺白刃。
      “师叔使不得!那是您亲徒弟!”

      正纠缠的空档,资深绿茶开始了表演。
      “这位师兄,我确是真传呀,你不是吗?”
      “你是真传又如何!?便能劳动宗门给你抢法器了!?”
      “我大师兄想送入门礼给我,你嫉妒啦?”
      “你!……我道是谁光天化日衣不蔽体,是你便不奇怪了,伎子就是伎子,本性难移。”
      “不是,你洗澡穿衣服?”

      现在陆修才不砍人了。
      他和龙山玉坐在一起嗑瓜子,还不忘向对岸挥手,“栾子,来吃零嘴儿。”
      狂刀派第一真传、青衫女子顾回栾反手拔了棵苍梧当桥,“来了师父,这树你记得赔。”
      “败家玩意儿,你学学人家小三,不会赖在内男的头上!?”

      此时颜归月和壮汉的嘴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开玩笑,一个自小修炼的外门弟子,能有南风楼里鸨母龟公们骂的凶?
      “唐高功和华师兄修人间道乃仗剑行侠,你修人间道莫不是出卖皮肉?”
      “若是如此,那师兄已看了三刻,一金一刻,请结账。”
      “伶牙俐齿,怪不得那些凡人肯花钱买你。”
      “谬赞,师兄倒贴钱也没人敢收。”
      “要我说,千人骑万人压的是什么?——是畜生。”

      颜归月不说话了,否认道心是对修士最大的侮辱。
      “畜生,莫说赤身裸体,便是锦衣华府也装不成人。”
      颜归月若有所思的举起一个白色贝壳。
      “小畜生修什么人间道?”
      颜归月泫然欲泣。
      “小畜生……就该修畜生道!”
      “嘤嘤!师兄他欺负我!”

      小炮灰出言不逊惨遭打脸的剧情没走下去。
      因为宫凌月出现了。
      剧情进展到了小炮灰出言不逊惨遭打死。
      所以谁还记得壮汉最开始是替宫凌月打抱不平的。

      顾回栾抹了把鼻血,这不奇怪,毕竟颜归月站起来了。
      怪得是宫凌月居然也捂脸。
      “他打你!?”从露出的眉眼看,宫凌月的表情很狰狞,看来他是在竭力维护形象。
      在抓住机会和裤子之间,颜归月选择了后者,“嘤嘤,师兄我们回家吧!”

      少年背上腰间满是鞭伤,尽管衣服穿得快,草丛三人组还是看了个清楚。
      “怪道那人骂他他还高兴,他有特殊癖好?”顾回栾说话极其直接。
      “据我所知,没有。”龙山玉感觉两人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你怎么知道,相好过?”顾回栾直接到有些露骨了。
      “我知道了!”陆修才露骨的有些直接,“老唐有特殊癖好!”

      唐高功有没有醒脾不知道,但宫凌月有。
      因为喊得太大声,所以从龙山玉到顾回栾都被暴打了一顿。
      罪魁祸首陆修才非但不劝,还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壶。
      “老二,累不累,叔叔这儿有茶喝。”
      ……孩子那么熊,都特么你们给惯的。

      “陆师叔。”像是才看见他一样,宫凌月松开顾回栾的脖领子,躬身行礼。
      躲在后面的颜归月不认识他,跟着叫得倒是干脆,“师叔!”
      “好,乖,免礼。”老东西又开始掏芥子袋。
      那厢一身狼狈的壮汉刚爬起来又跪倒,“陆师叔!?”
      “真有礼貌哈,”老东西把红包硬塞进懵逼的颜归月手里,“怎不叫我‘老畜生’?”

      本来只是美式霸凌,被陆修才一插手就上纲上线了。
      那壮汉一行都不是御天仙门的人,不过是随长辈上山才抱团,做错了事,自然由大人们解决。
      “你笑什么。”坐在上首的沈华年传音入密。
      站在一边看各大掌门尴尬赔罪的龙山玉挤眉弄眼,“您老好像教导主任。”

      最后进门的是一名青衫青年,大概辈分低,所以一直排队。
      此人身形颀长,剑眉星目,眉间透着三分浩然正气。
      耳边响起提示音,但没出现任务,龙山玉心中一惊,这货竟然是个主线人物。
      “晚辈水云阁首座牧沉溪,代师弟给沈掌门、陆掌门和归月……师弟赔罪。”

      “你认识我师侄?”不怪陆修才,这称呼着实没边界感。
      “一面之缘,归月师弟待人真诚,如春风拂面,弟子心生亲近。”
      颜归月回忆片刻,恍然大悟,“我昨日给他递过草纸。”
      上厕所没带纸为啥说得这么风花雪月啊!?

      递纸看见脸就不对劲了。
      事实上,颜归月是凭声音认出牧沉溪的。
      他从前男客并不多,每人都有名有姓,绝无牧沉溪假扮的可能。
      ……所以此人缱绻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这厢龙山玉忙着从系统里检索牧沉溪。
      那厢沈华年就“破宵峰厕所全面配纸计划”与牧沉溪展开了讨论。
      只有陆修才闲的没事掏芥子袋。
      “哪来的字条?”

      不愧为基建狂魔,沈华年刚传完音,毕玺就带人砍树去了。
      牧沉溪告完罪,临走前又看颜归月一眼。
      “……归月师弟,绛珠泪虽好,却不急在一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关你何事,”宫凌月,一款完美嘴替,“这罪给你你受不受?”
      “若能替归月师弟分忧,晚辈自然愿意。”
      “你可真特么无耻。”师兄还是少说两句,和气为贵。

      大意了,对话框和心理活动说反了。
      鬼知道唐高功传来的纸条上也说绛珠泪不宜取,倒便宜了牧沉溪。
      受伤的只有龙山玉自己。
      这破宵峰的后山真冷啊。
      “阿玉,吃鸡吗。”

      寻宝计划推迟三年,小队就地解散,颜归月也乐得修行。
      只不过方法从泡汤变成了发癫。
      像牛羊般食草,像虎豹般饮血,像鱼虾般潜泳,甚至现在在刨土。
      “你骂谁蚯蚓?……况且叫花鸡埋起来烤,这不还是你教我的?”

      人类眼中的水维有一种形态、数种用途,五行相生相克。
      飞禽走兽却不然。
      颜归月确实在修畜生道。
      “糊的好彻底,”绿茶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都吃了吧。”

      欺负他托着巨石罚跪,腾不出手打人是吧。
      但见颜归月将鸡皮剥去,吹凉白肉递到他唇边时,就又生不起气了。
      十数年的相处,彼此的习惯都像肌肉记忆。
      “雾气会不会也是水?”

      南风馆确实屈才了,颜归月搁现代就是个物理学家。
      “气比水珠还小,比气小的是什么?”
      “水从何处来,化为气后,少去的水如何补充,多余的气因何消散?”
      “气予我生机,为何入水却不能呼吸?”
      少年双目放光,眼角布满血丝,似是已被类似的问题困扰许久,“师父要我控水,可水……究竟是什么?”

      没见过有人刚打基础就入魔的。
      也没见过有人修仙修到仿佛搞科研的。
      为避免问题进一步向哲学乃至玄学方向发展,龙山玉唯有当一回畜生。
      “我年少时曾读过赛先生的书,这套元素法诀,今日便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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