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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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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齐的冬天，出了名的干燥，瑟瑟寒风中藏着的是冰刃而不是水汽，户外走一遭脸上都能掉层皮。
孟凡笙刚从暖和的医院出来，一阵寒风袭来，冷得刺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沈城见状才想起她的围巾还在他手里，倾身给她围上。
“谢谢。”
“······不用。”
沈城今天没开车，网约车司机刚打电话来说加个油晚来一会儿，两人就这样默默等着。
“咳！”沈城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今年还不回去？”
孟凡笙盯着来往的车发呆，淡淡的回他，“不回。”
“学习怎么样？”
“还好。”
“零境那里呢？”
“也挺好。”
零境是大学城的一家网吧，老板郑林是沈城的朋友，孟凡笙大一开始就在零境兼职，她怎么样他其实一清二楚，问完也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这些年来，沈城已经习惯照顾她，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她是他揽下的责任，自然要做到无微不至，至少以前是这样。
孟凡笙情绪低沉，他也不再问话。
没一会儿车便来了。
“去吃饭还是回家？”
孟凡笙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
“去零境吧，今晚上夜班。”
沈城点点头，朝司机说：“师傅，大学城零境网吧。到市公安局停一下。”
“好咧！”
一路无话。
沈城下车时还是嘱咐孟凡笙到了给他发消息，孟凡笙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再理他。
晚六点，网吧正来人的时候，孟凡笙进门在吧台敲了敲。
“身份证。”
孟凡笙再敲了敲。
梳了两个丸子头的小萝莉疑惑地从电脑后探出头来，眨了眨眼睛惊喜地问：“凡笙姐！你怎么现在就来啦？”
孟凡笙笑着说：“没事儿干，来陪陪你。”
“好啊好啊！进来坐嘛！”
小姑娘叫陈湘湘，是孟凡笙的学妹，今年大二，她上学早又跳过级，今年才十八岁，是郑林的小姨子。
零境前台的工作是三班导，早班八点，八小时一班。
孟凡笙今晚本来是十二点的班，但陈湘湘临时有事儿，七点就要走，孟凡笙就给她顶会儿班。
陈湘湘正在玩儿云顶之弈，7滴血第六名，但钱还很多，战况非常激烈。
孟凡笙英雄联盟有白银段位，但云顶之弈是真没兴趣，无聊的坐旁边刷手机。
忽然感受到一阵凉意，外卖小哥推门进来。
“你好，‘逢凶化吉’先生的外卖。”
孟凡笙疑惑地看向陈湘湘，陈湘湘愣了几秒才想起来。
“是9号包间的客人！”
孟凡笙看她屏幕里那7滴血还苟着，站起身拿过外卖。
“你玩儿，我去吧！”
陈湘湘激动地抱了抱孟凡笙的腰：“多谢凡笙姐！”
9号包间，是零境一般给大学电竞社团比赛用的包间，私密性非常好，适合训练用。
孟凡笙推门进去，只见诺大的包间里只有一位客人，带着耳机在玩lol，没注意到她进来。
她把外卖放到他旁边的位置上，转身就走。
关门前一秒，孟凡笙听见那个客人鼻音略重的声音。
“程渡！你在干嘛啊！这能送的啊......”
孟凡笙愣了一瞬，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凡笙姐！”
陈湘湘的声音传来，孟凡笙来不及多想，回到前台。
陈湘湘在穿外套，见她来了急忙说道：“凡笙姐！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孟凡笙点点头。
“好。”
孟凡笙目送陈湘湘出门，坐在前台的电脑前，屏幕上还在观赛，陈湘湘已经死了，7滴血苟到第三名还不错。
她将陈湘湘的账号退出，登上自己的。
周六晚上人多，一区要排队，预计等待时间20分钟。
“叮——”
孟凡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城的消息。
“到了吗？”
孟凡笙没回，将手机扣在桌面，默默等着来电。
果然，没过一分钟，电话来了。
“喂——”
“到了。”
“怎么不回消息？”
孟凡笙沉默，沈城也不意外，这样的对话每周都要发生一次。
“你没事儿就好，我挂了啊......”
“沈城。”
“嗯？”
“我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长大了是什么意思心照不宣，但是沈城没应，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沉默了几分钟。
“嘟——”电话被对方挂断。
眼泪莫名涌出眼眶，孟凡笙随手擦了擦。
“那个......9号包间摄像头突然坏了......”江清许一脸尴尬地站在前台，吸了吸鼻子。
他正操作呢运营打电话说他摄像头黑了，商务活动不能不开摄像头，草草结束上把赶紧来找网管换一个。
孟凡笙瞅了一眼吧台前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无奈说道：“那个房间还有一台电脑，你用另一个也行。”
江清许刚刚也想这么做，但他在直播，艾欧尼亚这会儿排队时间那么长，下播了再进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在直播不方便换电脑，麻烦帮忙换一个摄像头吧！急用！”
孟凡笙顿了顿，只好拿起手机给网管打电话。
“李哥，9号包间有台电脑摄像头坏了，你帮忙换一下吧，客人急用。”
“凡笙啊，我取货呢，现在不在店里，前台抽屉里有一个新摄像头，你先拿去换上。”
“哦，好......”
挂掉电话后孟凡笙拉开抽屉翻了翻，果然找到了还未拆封的摄像头。
“走吧！”
江清许跟着孟凡笙回了包间，坏了的摄像头已经被拆下来放在桌上，孟凡笙拿起来看了看，插头的线磨损了，怪不得。
拆了新的摄像头，她挪开座椅弯腰到桌子下面拉线。
光线有些暗，孟凡笙看不清。
“你好，帮我拿一下手机谢谢。”
江清许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递给她。
手电筒刺眼的光线照在孟凡笙纤细的手上，江清许被这白嫩的手晃了眼睛。
手腕上清晰的显现出一串纹身。
江清许下意识弯腰想要细看，却被她躲过了。
“手机！”
孟凡笙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江清许赶紧将手机塞进孟凡笙手里。
“哦哦，给。”
没过多久孟凡笙就装好出来了。
“好了，试试看吧。”
江清许急忙坐到电脑前打开摄像头试了试效果，好了。
“没问题了，谢谢！”
下班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熬了一夜，孟凡笙出门时被大雪反射的晨光刺了眼睛，闭眼转身靠在门上等晕眩缓解。
突然门被拉开，孟凡笙失重向前倒去。
料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孟凡笙跌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清甜的果香钻进她的鼻子，意料之外的没有烟味。
“没事儿吧？”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又是个一夜没睡的，孟凡笙心想。
她手紧抓他的手臂站稳，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
“谢谢。”孟凡笙松开手，在男人的羽绒服上留下褶皱。
“江清许！”
孟凡笙和江清许同时看去，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边的男生正在挥手招呼。
“哎！来了！”
江清许对孟凡笙点头致意，随后小跑过去上车，孟凡笙感受到温暖的风从脸上抚过，带着他身上的清香。
车上，江清许脱下外套，系上安全带。
旁边递来一水杯和一盒药，他接过打开。
“怎么和人抱上了啊？”季桓笑嘻嘻地问。
江清许还没吞下去的药瞬间卡在嗓子眼，生理反应多咳了几下。
“什么啊，撞上了而已。”
季桓狐疑地看着江清许的脸，没看出什么才放过他。
“昨晚怎么通宵了？活动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江清许皱了皱眉，“陈启见色忘义，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只能睡在网吧了啊......”
陈启是江清许的发小，在华大念书。
趁着这次放假大家约好去南山玩，江清许就先来华大找他。还没出发就被运营提醒晚上有活动，只好暂时找了个网吧先上班。
说好的等他结束来接他，陈启却转头和女朋友开房去了，早上才回他消息。
气得江清许差点没拉黑他。
季桓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陈启能好好活到今天全是兄弟们大度，要不然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哈哈哈你知道他不靠谱还找他，怪谁呢？”
江清许确实悔不当初，找谁不行非要找陈启，这一晚上也没睡好，害得感冒更严重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季桓随意问道。
江清许倒在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睡觉。”
孟凡笙这一晚上坐得筋疲力尽，回家直接倒在床上躺尸。
翻来覆去十几分钟依然没有睡意，不得已起身拿了睡衣进浴室。
沐浴露的味道在雾气朦胧的浴室飘散，孟凡笙忽然停下，将手机拿来，给沈城拨了个电话，犹豫几秒后又果断挂掉，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以后不要再陪我去医院了，没必要。】
洗完澡后出来才收到回信。
【看情况。】
中午十二点，自孟凡笙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凌晨吃的那盒泡面至今让她反胃，没有丝毫食欲。
头疼与耳鸣不时叨扰，明明累得不行却怎么都睡不着。
上一次深度睡眠是周三晚上，在宿舍。
孟凡笙拿来手机，给袁梦发了条微信。
【周三晚上你看的直播视频能给我分享一下吗？】
没一会儿，对面就回了消息。
袁梦：【啊？你说的那个游戏直播吗？是Herizon的直播，你在b站上搜有很多的。】
孟凡笙：【Herizon？】
袁梦：【对，英雄联盟职业选手，CHG的中单，中文名叫江清许。】
【你英雄联盟不是玩的挺好吗？竟然不知道？】
孟凡笙：【我不太关注比赛。】
英雄联盟是在网吧兼职后才开始玩儿的，她不上瘾，也没有什么游戏天赋，三年时间天天玩也才白银，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比赛也是网吧进行观赛活动时跟着看几眼，知名的战队知道几个，选手是真的不熟悉。
CHG她知道，去年拿了全球总决赛冠军，一个月前四强被韩国队送回家了。
孟凡笙记得夺冠的那天晚上，零境格外热闹。
是孟凡笙来的这三年最热闹的一晚。
想到这孟凡笙才觉得Herizon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应该就是那个冠军中单。
打开b站搜索“Herizon直播”，果然出现很多视频。
孟凡笙选了一个3小时的，连上音响选择播放。
“hello，hello！”
“晚上好，晚上好！”
“摄像头？今天没洗头，下次再开”
“23杀卢锡安？昨天那把是有点爽的”
“来来来，再给你们表演一把！”
“......”
整个房间都是吵闹的游戏声、哒哒的键盘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孟凡笙却意外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遇到了那个带着果香味男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身上的羽绒服格外绵软温暖。
这一次孟凡笙没有推开。
她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细碎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因为熬夜微微泛红的眼睛，眼里满是惊讶和无措。
孟凡笙听见他如白开水般干净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儿吧？”
原来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