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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精的请求 ...

  •   虽然城里的节日热闹非凡,但是月满和沈竹最后还是谢绝了李公子的邀请,在除夕欣赏了一阵烟火后,就连夜赶路回了白槎山。
      到了深夜,山里一如往常一片漆黑,山里的妖们显然对这种人的节日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致,不过听沈竹说也有一些妖会扮作凡人去城里边玩,喜欢热闹的常常会在外面一住住好多年,或许还有像苑女那样和人结为夫妻从此隐匿在人间不再回山的。
      “仙里面也有放弃仙身,甘愿与凡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过去不能体会到底有多美好,才让他们甘心舍弃这一切……”月满很认真地紧握着沈竹的手,他想将自己诚恳的心意传达给对方,又怕对方觉得自己油嘴滑舌,轻言许诺。
      “我,觉得山上很好,人界也很好。我想成为你的家人,我们还有师父,也像他们一样,相互支撑,彼此相爱,一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好吗?”
      沈竹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想笑,他赶紧压了压嘴角,偏头回道:“我以为,我们早已是家人了?竹子精可是出了名的犟,你可要想好,说好要到生命的尽头,我可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反悔的机会了。”
      月满被他这一问反倒激起了脾气,小脸一黑反问:“在你眼里我就如此没有诚意,朝三暮四吗?”
      见他被自己逗过头了,沈竹连忙把他薅到怀里狠狠揉了揉小炸毛:“走吧,赶紧回去见师父,不知道他老人家睡了没,得和他也说说这个好消息。”

      二人边闹边走,到了家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的树底下,给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月满走近点一瞧,居然是师父站在那里,没有表情的一张脸还莫名看出了一丝幽怨。
      “两个小兔崽子,这个点了还回来做甚?不留在城里快活,半夜扰我清梦!”
      “师父,我看您房里几盏灯都点着呢,就知道您得彻夜不睡等着徒儿们,新春佳节还是得咱们三个一块过。”
      “哼,还不快进来!冻死老夫了。”
      沈竹深谙怎么给这个小老头师父顺毛,别看他这时候嘴硬,其实他就是挂念着两个徒弟,但是又不想破坏他心目中给自己打造的“严师”形象,往年这个时候不管沈竹忙到多晚,他从来不会丢下徒弟自己去睡觉,总得守到他回来,说几句除旧迎新的吉祥话,闲聊一会儿再去睡。
      “今年在下边待的时间格外久,想必是病人尤其多,是个极冷的冬日吧?”沈师父掸了掸身上沾到的露水,坐在厨房的灶台边一边添火一边问道。
      “是啊,山下好多年没有这么冷了。我觉得现在似乎寒意是一年更甚一年了。”

      沈竹帮着师父把柴火整理到灶台边,再拉着月满,一块儿挨着师父他老人家坐下了。火焰随着时不时从外边钻进来的风,左右摇晃着,底下烧透了的炭红彤彤的,被风一吹便愈发用力地燃着,随后迅速蒙上一层白灰,渐渐燃烧殆尽。
      “为师也不知在这山上活了多少个年头了,白槎山年年都是如此。幸得山神的庇佑,此地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儿……”
      月满见师父盯着火堆却欲言又止,实在和平常他云淡风轻,什么事都不纠结的形象不太一样,果然他搓了搓粘上木屑的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为师前几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尝试用占卜之术来寻得根源,可是毕竟我修为不够,窥不得全貌。但,仅窥其一角却也可以觉出—恐怕这一年会有令天地变色之灾啊!”
      原本还算温馨的场景,被师父这一卦蒙上了些许的阴影,只是这预测未免来得太过突然,白槎山远离人群,月满自来山里后和沈竹以及其他同伴们也很少关心人界除了白槎山以外的地方,况且这些日子,除了严寒与疾病,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警觉的恶兆。但是沈竹与师父二人神情都算不上轻松,或许真的有一场默默酝酿的暴风雪就要席卷这片天地了……

      三人又守完了一灶火后,便盖灭了余火准备回房间歇息了,月满侧躺在床上,耳边是窗外越发狂躁的风声,伴着树枝被刮的互相拍打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枝叶折断的咔嚓声。难得的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他想起了丹卿最后来找他的那个晚上,他似乎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于是将这颗珠子连夜送到月满手上,可是,他没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呢?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是否会与这场将要来临的灾难有关呢?这段时间被月满压下去的疑问又浮了上来,珠子拿在手里也愈发沉重滚烫,他或许应该继续完成当初下凡界的目的……
      “不休息吗?还在烦恼吗?”
      “啊,没有,只是在听外面的风声,风真大。”
      沈竹只穿着里衣从身后轻揽住月满的腰,他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扫在月满侧脸和耳朵上,带着一丝竹子的清香。月满拉了拉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往后一靠,整个人窝进了沈竹的怀里,反手轻轻地拍了拍沈竹的背,哄到:“睡吧,睡吧,沈竹小宝贝……”

      冬天的山野是寂寥的,雪厚厚一层铺满了地面,鲜有足迹的雪地里一片白茫茫,树木稍多的地方雪便盖在枝头上,一些身躯尚且稚嫩树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枝叶都被压折了,地上四处掉落着树的断肢。这样冷的冬天,花鸟虫鱼,不管是成精的还是未成精的,通通都躲得没影儿,山里安静的很。
      师徒三人也不怎么出门,每天除了制药就是修炼,好在他们三个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肉体凡胎,不然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不过师父依然有点担忧,月满见他每天都从窗户往外看门口的那棵桃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可桃树就被法术给保护起来了,所以才能在雪地里撑这么久不受损,不然要是断了几枝那就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慢慢恢复了。
      看师父正忙着关心桃树,沈竹捏了捏月满的手,把他拉到厨房,拿起烧火棍往灶里带点余热的灰里边扒灰拉几下,好多个黑黢黢的小球便滚了出来,月满见沈竹白皙的手掏出那几个球,轻轻拍了拍,再把其中一个一分为二,里面是淡黄色,沙沙的质感像鸡蛋黄,一打开外壳就有一阵引人垂涎的香气扑鼻而来。
      月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着递上前来的食物,问:“这是什么?好香啊,你做饭的时候放在柴火里烤出来的吗?”
      “哈哈,尝尝吧,小心烫。这就是之前咱们从山下带回来的栗子,烤着更好吃。”沈竹说着又剥了几个烤好的栗子,他不慌不忙的把栗子肉都分到了干净的碗里,一丝丝外皮都要仔细清理干净,就像在处理他的药材一般谨慎。他的手指也像竹竿一样,纤长又带着点略微凸起的指节,干净白皙,映在窗外的雪光下甚至有种玉色的冷白。美中不足的是这双手的主人丝毫没有保养的意识,正剥栗子剥的起劲儿,指腹上沾了点黑灰,指间被栗子的温度烫的红红的。
      月满看了几眼,实在是忍不住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拿毛巾仔细把那双手里里外外擦干净,然后包着那双手,说到:“我来剥我来剥!以后都叫我来剥,好吗?”
      沈竹见他一脸惋惜的盯着自己的的手看,不由觉得好笑,于是顺着他的话,把手背到身后,微微弯腰朝月满张张嘴:“那你喂我吃,啊—”
      “好啊你们,栗子好了不叫为师,凉了就不好吃了呀!”
      栗子还没进沈竹嘴里,师父就突然推门而入,大喊一声,吓得月满手一抖,栗子肉咕噜咕噜掉到了地上。
      “哎呀,掉了……”沈竹看着地上的栗子,一脸莫名的失落。

      大雪下了三四场,渐渐的也不再往下掉雪粒子了,天虽然还没放晴,但是乌云隐隐有了散去的迹象,再加上满地白雪映射出的亮光,倒是显得山里亮堂着。
      不知道这场雪有没有给山里其他的邻居带来些问题,沈竹趁着这个时机往山里面去看看具体的情况,还没走到山谷那边就在路上碰到了小花精。她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过来的,看到沈竹后立马拽住他大喘了会儿:“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帮忙呢!我和姐妹们遇上麻烦事儿了……你先跟我来。”
      山谷里的雪并没有积得太厚,有些地方被踩过就露出了地面的花花草草。在山谷最接近外界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挣扎声,一些花精的原型被浅浅的黑色雾气一般的东西缠绕着,这东西紧紧禁锢着她们,甩也甩不开,只能发出细微的动静。
      沈竹试探地用手去触碰黑雾,摸不到实体,那些黑雾反而在他的手碰到的那一瞬间迅速地探出一缕想往沈竹的手上缠。沈竹立马收回手,用法术去攻击这些东西,果然被攻击到的黑雾隐隐散去了些,其余黑雾仿佛是惧怕受到伤害,慢慢地往远离他的方向躲。
      这么重复几次之后,这片黑雾倒是暂时清理干净了,不过花精们都虚弱地倒了一地,不知道黑雾究竟有何目的,会不会再来,花精的本体栽在此处是不宜移动的,只能暂时让她们继续待在谷里休养。小花精可怜巴巴地蜷在一起目送沈竹回去,沈竹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月满。“怎么出来得这么急,吃过早饭了吗?”,沈竹迎上去把慌里慌张的这人给截住。“我……我感觉这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月满攥了攥胸口的衣裳,试探着问。
      “是有一种奇怪的邪祟缠上了花精们,我暂时驱散了,你刚刚也感觉到不舒服吗?”
      月满看着沈竹询问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们先回去吧……”

      只希望这只是一个小意外,月满由衷期盼这个意外不会往什么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冥冥中他有一种感觉,尤其是方才他感受到了胸前收在乾坤袋里的珠子在隐隐发烫更是在印证这个感觉——这个异变绝对会再次出现,并且就如师父的预言一般,改变这里乃至整个人界的秩序。
      丝丝黑雾在山的边缘蠢蠢欲动,只待下次侵袭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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