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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主 六月初九, ...

  •   六月初九,蔡菊笙出嫁,顾鞅和姚璎玑得以休假三日,不用去学堂。
      他俩被算做小孩,除了最开始跟着家里的大人行礼,之后的时间都在家里玩乐和吃酒。
      这几日姚璎玑都在群英阁里面研究系统商城里面的宝贝。
      家里人都忙,她三哥顾鞅因为是社交花蝴蝶,所以比她多出许多应酬的事,也没有机会来骚扰她。
      她难得有空一个人呆着。
      她的功德值最初有5000点,开启隐身功能耗费10点,买固魂丹花了5点,完成初始任务挣了45点,现在总计有5030点。
      商城里大部分东西都在200点左右,最便宜的有1点、2点,最贵的有数万点。不过一般超过100点的东西都有最低等级使用限制,比如她很眼馋的时空秘境功能,价格点数是500点,并不算很贵,但限定二级及以上才能使用。有的更高级的功能甚至需要四级或者五级,才能解锁。
      她现在只有一级,500点倒是负担得起,但被等级限制,买来也用不了。
      把商城彻底逛了一遍,她总结了一个规律,就是现实中有的东西,商城里价格就极其便宜,比如黄金,现实中一两黄金能买两万斤大米,但在商城里1点就能兑换五两黄金。
      现实中没有的东西,就相应要贵一些。比如之前买给李灵芝用的固魂丹,就是最低级的丹药的一种。
      对于解锁了炼丹功能的人来说,这些丹药都是可以自己炼制的,低级丹药所需的原材料到处都是,炼制的条件也很容易达到,一次出炉一千粒都不在话下,但对纯新手小白来说,这种最最低级的丹药每粒也需要10点。
      姚璎玑打算自己升到二级之后,第一个要解锁的就是时空秘境功能和炼丹功能,这两个功能实在是刚需。
      时空秘境的最基础的功能就是让宿主进入时空缝隙,在时空缝隙中时间是无限延长的,她重生之后最急切的感受就是时间不够用,她每天花在体术上的时间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同龄人,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差得很远,这都是因为十岁之前她没有用心练过,童子功不扎实,现在想要弥补也困难。但如果可以进入时空缝隙的话,她就可以在相对条件下进入到无限时间中,把过去落下的全部补上来。
      至于炼丹功能,她是询问过曹虞的,日后完成任务所需要的丹药还很多,如果每一颗都要去拿点数兑换的话,那真是一笔大开销,有时候甚至一场任务需要兑换丹药的点数,远远超过了任务本身可以带来的点数回报。若是不解锁炼丹功能的话,做任务很有可能变成亏本买卖。

      休假第三日,姚璎玑原计划是在家看一日书,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宫里传来消息:九公主将要还俗,京城里所有的王公贵族和四品以上的大员全都要在六月十一日于城外迎接公主回朝。
      九公主学名岱嬗,她生母是西域十国中精绝女国的尼雅郡王。尼雅郡王是精绝女王的胞妹,和皇帝有婚姻事实,不过由于精绝女国特殊风俗的缘故,不为妃嫔,所以尼雅郡王只在京都住了三年,生下了独女九公主之后,便回到了西域。
      所以可以说九公主岱嬗背后有整个西域撑腰,所以皇帝格外看重这个女儿。
      只不过姚璎玑记得前世的岱嬗公主是二十二岁才还俗的,原因是时西南边境南越郡王向皇上求婚,皇帝下旨命公主还俗,下嫁南越郡王。
      为什么这一世公主才十一岁就还俗了?
      她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想太多,毕竟重生后总能发现这种和前世不同的小差异。

      她随着母父一起在城外迎接,直到公主的仪仗队走远了,她才敢抬起头稍微瞟一眼,也不知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公主背后有一团紫金光环笼罩——难道是什么皇家人自带的帝王之气不成,还是公主出家这些年自己修炼的成果?
      一时无解,这也不是她瞎想,而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前几日她陪蔡家姐姐去城外的紫云观还愿,接待她们一行人的几位道长中,有一位道号泰平的道长就是自带白金色光环,估计是离飞升不远了。

      当晚躺在床上,莫名其妙的,她收到了系统版本升级的提醒。
      她最近也算是对系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一般来说系统版本是因人而异,从一而终的,突然版本升级就挺突兀的。
      就好像是一件量身定制切一直穿得好好的衣服,突然自己说自己不合身了,要拿去重改一遍,就挺奇怪的。
      而且也没有拒绝升级的选项,她只能接受。
      没办法,她只能问地府上班的曹虞。
      曹虞的说法是,系统检测到了有其他中选之人的接近,而且系统认为正在接近的中选者将对她的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需要调整原本的初始设置。这就是所谓的版本升级。
      曹虞安抚她说系统升级是好事,升级之后能更好地为她服务。
      姚璎玑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像懂了,好像又没懂。但既然曹虞说是好事,那至少不是坏事吧,她勉强安心了。

      翌日,经过一夜,系统完成了版本升级,姚璎玑在上学路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会儿,感觉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升级在哪儿了,因为不管从哪儿看,都和升级前差不多。
      下午放学,班舍内的人基本都走完了,只剩她一个人在那里慢悠悠地收拾书包,突然听门口一个同学对她喊:“姚璎玑,有人找。”
      她正纳闷谁找她呢,就看见一团紫金光环从门口自己走了进来,因为背着光,一时看不清人脸。
      她只听见一道低沉的女声从俯身看向她的那团光环中传来:“姚璎玑,重生之人,中选者,南斗五天相也,功德之星。”
      闻言,姚璎玑严肃戒备站起,侧立看向对方,方看清此人长相:“君是何人?”
      女子勾唇一笑:“昨日你在城门口跪迎孤还俗回朝,只一日便忘记了?”
      姚璎玑微皱眉,提垂着头,谨慎道:“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岱嬗见她很紧绷,便随手拉了张凳子坐下,抬头眸光十分和善,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声音也放轻松不少:“君请先坐,听孤讲一个故事。”
      姚璎玑硬着头皮坐下,对面岱嬗的脸一半露在夕阳的光中,一半隐于将夜的黑暗,她的鼻峰很高,所以五官气质显得较为凌厉。
      姚璎玑听她娓娓道来:
      从前有个公主,她出生后身体极弱,时刻在死亡边缘徘徊,公主的母亲十分担忧,为她找来各色名医,都无效果,后四处寻仙问道,才有一个道士说,叫公主跟了她去,十八年前不可见母父,方可长大。公主的母亲十分不舍,但别无它法,只能把孩子给了道士。公主在山中随师母隐居,师母待她极好,教她一切。
      公主十五岁那年,听闻母亲去世,而母亲唯一的遗言便是不可她来奔丧。怕她破了十八年不可见母父的戒,于她有险。
      七年后,一道圣旨传到山中,皇帝命公主还俗,叫她嫁给南越王。
      公主告别师尊回到京师,终于见到父亲。
      半年后,公主随南越王到南越,为南越王妃。
      三年后,王妃怀孕,孕中,王妃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仙人告诉王妃,她父亲得了重病,若是她愿意用孩子交换,她父亲可安康,但她这个孩子就没有了。
      梦中,王妃将孩子给了仙人。
      三日后,京师来的使臣带来了皇帝重病的消息。
      复五日,又有新的使臣到南越,告知王妃,皇帝的病莫名其妙好了,当夜王妃便流产了。
      五年后,皇帝下诏,要立宸王之子河间郡王为储君,天下震惊。
      翌年,皇帝退位,自封太上皇,立河间郡王为新皇,年号地隆。
      九王之乱起,新皇无心政务,太上皇为平乱御驾亲征,地隆六年,太上皇崩。
      新皇为尽快平息战争,与九王签订协议,从此帝国分割为十余个藩国,各自为政。
      但战争并未因此平息,各王之间屡有征伐。尸山血海、民不聊生。
      地隆三十四年,南越王薨,南越王妃垂帘听政。南越地市险峻,偏安一隅,王妃不参与各藩交战,还算勉强太平。
      地隆四十五年,皇帝驾崩,无子嗣。朝中权贵为争夺皇位,又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最后胜出者推举宗室内一名三岁小女娃登上帝位,年号协治。
      协治四年,洪水泛滥,瘟疫四起,又临外夷入侵,内外交困,帝国彻底沦落。
      协治九年,皇帝签退位诏书。婺周朝就此结束,国人皆沦为外夷奴隶圈养场。同年南越王妃薨。
      ……
      “这便是我要讲的一位公主的故事。她亲眼见到自己的国家如何从强如磐石沦落到浊如烂泥。她从小就单独在一处长大,成年后又单独在一处慢慢变老。从始至终她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因为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没有参与的想法。她默认自己相比于皇兄和更强大的皇姐,没有什么竞争优势。母王虽爱她,但相隔千里之远,至于父皇,他的孩子太多了,多到没有任何价值,且他只爱与姐姐宸王所生之子,虽然这个孩子天生有所残缺。但他依然深爱极致。相比之下其他的孩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工具。”岱嬗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怨恨。
      “这位公主死后,将要投胎前,得知自己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便立刻放弃了新生,选择重回前世,把过去变为新生。”
      “重生后她竭尽全力,努力修行,强身健体,祛除自胎中带来的毒气与邪祟,她争分夺秒地奋进,不肯浪费分秒,每次下山做任务都力求尽善尽美,只为了升到更高的等级,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在这独自行走的路上,她从不奢求有同路人,然老天姥待她不薄,她竟然在一年前感知到了有别的中选者的存在。不过只几分钟的时间,这种中选者之间的感应便消失了。公主被阴差告知可能是这位中选者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
      “既然天底下还有另一个人同她一样,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不愿放弃。原本公主打算升到三级之后再回朝,这样她才足够独自应对所有的事。但此时只有两级的她,觉得如果有人愿意帮忙的话,两级也未尝不可。所以公主向自己的师妇辞别,而她的师妇实则早几日前就已经遣人去通知她的母父,所以当她来告别时,师妇只道不出意外的话接她的人也该到山下了。”
      “公主还未到京城,只远远的就感应到了此人的存在。进城之后,在迎接的众人里,那个与她感应的紫金光环的主人就隐在其中。还在地府时,公主就被告知,后土娘娘对她寄予厚望,她的愿望是娘娘的宏愿的一部分,也是其他同她一样的人中的一部分。中选者们应该互相支持,互相成就。因为她们的愿景都是创造和维系那个不被压迫、不被贬低、不被残害的新世界。”
      姚璎玑知道她说的是她自己的故事。
      原来不管是皇帝的女儿,还是王侯的女儿,都因为是女儿被默认排除在权利之外,而这些女儿从小被教导不要参与这些事,好女孩是不应该争强好胜的,所以当自己本可以去争取的权利被一步步蚕食干净,最后被吞噬的就是她们自己。
      前世的姚璎玑是如此,前世的岱嬗也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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