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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予羡 ...

  •   既然到了号称天下最大的都城,那就先呆几天再走吧。
      月珀一个人在城里转悠,真的转起来时才发觉,郢都的大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跟着月珀的照晚是早已经越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了,月珀问照晚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时,照晚不停地捞着他的大脑袋说,我们是不是走到了别的城呀,我不认识这个地方啊。
      然后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对月珀说,这肯定不是我们的城!
      月珀笑着回答照晚,对,这不是我们的城。
      街上的人很多,似乎还浸染着一种喜庆又像是动荡前的骚动的气氛。初始感觉似乎很轻松,慢慢的却又觉得像是高山将倾的压抑。
      街上不时会遇见几个宫人身后跟着一大队卫士,宫人的神色傲慢,傲慢中又略显焦慌。
      站在街边的月珀自言自语着,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这么多卫士。不过奇怪的是怎么这些卫士会由宫人带领着呢?
      一旁的小商贩以为月珀是再问他,于是答道,听说是大王要嫁公主了,那公主非常喜欢铜镜,而且眼光还很奇特,城里的一些技艺好的铸造师亲自呈贡的铜镜,公主都不喜欢。这不,那些宫人已经开始出宫四处寻买更好的铜镜呢。
      听到这奇特的公主事件,月珀还是有点兴趣的,于是问小贩,那公主要嫁到哪里去呢?
      小贩叹息了一声说,要嫁到那鸟不拉屎的秦国,一想到我们仙女一样的公主要嫁到那个鬼地方就可气,那秦国向来是一个野蛮荒芜之地,跟豺狼窝似的。公主要嫁过去,当然要自己备一些嫁妆啊,要不然到了秦国肯定会苦死的。
      月珀觉得这小贩挺有意思的,又问:既然秦国那么不好,不让公主嫁不就行了?
      小贩顿时瞪着眼睛气愤的说:那秦国的豺狼,听说我们公主貌美如仙,就坏了良心,想霸占我们的公主。说如果不嫁给他,那豺狼秦王就要攻打我们。哼,打就打,我们楚人何曾怕过那些野蛮的豺狼。
      在月珀看来,小贩口中的公主已经是全楚人的公主,绝不容外人霸占亵渎的仙女。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公主,竟有如此厚德,征服了所有臣民?于是再问小贩,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那为什么还是留不住公主呢?
      小贩一下子就泄气了:我们只是草民,没有任何能力留住公主,虽然我们不怕为了留住公主不惜与秦国豺狼一战,但是国王却不敢出战。自从老国王受辱于秦国后,朝内就没人再敢言战了。
      小贩还说了一些秦楚间的一些事情,不过那些月珀早已知道,且知道的更清楚。
      不过月珀在心里说,我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了,即使知道又如何?哪国和哪国开战,都和我没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不停行走的人,一个不停行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
      傍晚和照晚回家后,又不经意的问起承地关于秦国要强娶公主的事情,承地说的和中午小贩说的几乎差不多。也就没再去多想,只打算明天到城西,后天到城东玩一趟,之后就离开,继续上路。
      月珀几乎要忘了是怎么来到郢都的,但那毕竟只是一种感觉,还是一种暧昧的感觉,说都说不清楚。也许等离开郢都之后就没有了呢?
      第二天,月珀去了西城,因为怕会走远,照晚跟不来,就没再带他一起出来。在西城看到有很多好玩的,几乎什么东西都有卖的。竟然还看到了一间卖书的铺子。有常见的竹简木简,还有很贵的帛书。书铺子的摆设也还很讲究,铺子里不仅有书,还有几方锻造不错的铜镜,月珀正准备拿过来看看的时候突然被人给推开。险些打坏了书架上的镜子,站定转身一看,原来是昨天的那些宫人和卫士。不过跟昨天的相比,今天碰到的这批人似乎有点穷凶恶极了。那为首的宫人对卫士喊道:把这些铜镜全都收了!
      然后又看着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恐惧的掌柜说: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更好的没拿出来?有的话赶紧给我拿出来,我们给钱。
      掌柜慌忙摇头:这些已经是上等佳品了,全都在这里。
      宫人没再理会掌柜,只招呼卫士将铜镜放入已准备好的木匣里。随手丢了几个钱在柜台上就要走人。
      掌柜一看,就这几个钱,顿时急了:且等等,这些钱尚且不够料钱,怎么能拿走我所有的铜镜?
      宫人回头望了掌柜一眼,继续向门外走去。
      掌柜带着战栗的嗓音大喊:我可是子松大夫的舅舅,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宫人恶狠狠地瞪着掌柜:大夫?哼,我这可是给公主置办嫁妆,只剩今明两日时间,你竟还敢妨碍我办事?便是子松大夫在,有屁也要给我憋着。
      宫人向卫士喊一声,走!一对人马立即撤走。
      掌柜无奈的只是叹气。
      一旁的月珀不知道是该去安慰掌柜,还是马上离开这间铺子。
      掌柜却主动开口了:这些遭天谴的东西,假若秦人来袭,不知他们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穷狠。
      月珀接过掌柜的话:怕是不会吧。这帮东西本是只会欺压百姓的强盗胚子。掌柜也不用这么和他们怄气,也许他们得了铜镜,使公主满意了,与你也是大功一件啊。
      掌柜苦笑一声说:怎么可能。
      这句回答让月珀很奇怪,于是问:掌柜知道公主想要的是什么铜镜?如果知道,那怎么不跟宫人说出来,也好避免这一番损失啊。
      掌柜摇摇头,向铺子外面四处望了一下:尊客不知,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我是大夫子松的舅舅,也因此我才有机会开一间书铺子。子松因饱学而入仕。颇受公主赞赏。公主素喜巫歌,因是常被公主所邀,为其讲解我们南人巫歌。某天子松前往公主行宫讲解巫歌时,不小心听见公主和一个女侍的谈话。正是关于嫁妆铜镜之事。似乎是公主有一天夜里就寝后,梦见一方极为神奇的铜镜。
      听到此处,月珀禁不住插了一句:如何神奇?
      掌柜又望了望街上才说:那方铜镜镜面像水一样透彻清明,风一吹仿佛能看见丝丝浮起的水纹,拿起来却又光可鉴人。用手指触摸时,如入水中温润清寒。夜深人静时还可从镜中听见玄妙悠远的弦音,似能静心安神。若借烛光反投在墙壁,还可看见神秘的绰影风姿。随心情的变换,那弦音和画面也会不断变换。最神奇之处莫过于,其可在征战的沙场之上,震慑敌军,击散战车万乘。可是这样神奇的铜镜却不是常人可随意触碰的圣物。
      月珀再一次表示好奇:那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呢?
      掌柜说:只有具备神性的人才可拥有,据传楚国历代大王都是具备神性之人,到前一代大王,没有神性。也因为这样,上一代大王才会被虎狼之秦辱害。而当今具备神性的人唯公主一人而已。公主自小就非常喜欢铜镜,多年来收藏很多名贵的铜镜。据说当今的铜镜铸造之神,月珀大师,毕生仅铸造了九方名铜,而我们公主一人就收藏了其中三方,且是最好的三方。
      听到掌柜说到自己,月珀心中多少也会有些得意,不过毕生这个词却显得不甚吉祥,而且一共才铸了九方。看来传闻就是传闻啊,自己明明以不到二十的少年俊才之貌站在掌柜身旁,他却不仅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已经是戚戚老翁了。可笑,可笑。这两天月珀已经听到太多关于公主的近乎神的崇敬话语,却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公主的封号。于是问掌柜:这个神一样的公主叫什么公主?
      掌柜面色严敬,说:就是我们天仙一样的予羡公主。公主的美貌只有天人可比,天下人都知道。所以才引得虎狼秦王冒犯之心,但见过公主的人却很少很少。我也只是听子松说过,子松说他给公主讲巫歌时,始终不敢抬头向公主看一眼,哪怕一眼可能就会被灼伤。
      月珀在心里说:搞了半天你那身为大夫的外甥也没看到予羡公主的脸。
      掌柜接着说:因此那神奇的铜镜只有公主才能拥有。于是派人出宫寻找那方公主梦中的铜镜。然而铜镜的秘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怕说出去后,会有心怀不轨的人找到铜镜卖国求荣。
      月珀听完只觉得非常可笑,但又不能就这样笑给掌柜看到。只能付以惯常的微笑。说:真是神奇的公主,神奇的铜镜。可是,你怎么敢告诉我呢?你不怕我找到铜镜去卖给秦国?
      掌柜呵呵一笑:你一迈进铺子就直奔铜镜,只是你那看铜镜的眼神,我就知道尊客应该是一个懂铜之人,良善之人。鄙人爱铜,亦爱懂铜之人。当然不怕。
      正谈话间,又一对宫人卫士闯了进来,宫人张嘴就问:老头子,我知道你这里有上品之铜,赶紧自己拿出来,别让我费神。
      掌柜气急的说:所有的铜镜已经被前面那一位大人悉数带走,哪里还有什么铜镜?
      宫人面目狰狞的说:你给我少废话,我知道你肯定还藏的有更好的,不拿出来,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说话间,已经开始招呼卫士到处乱翻了。掌柜真急了,忙过来拉住宫人的衣袖,央求停手。
      宫人脸上青筋暴露的喊道:老家伙给我滚开。
      一边说一边一脚踹向掌柜。这时候月珀已经无法继续旁观了,伸手一撩,宫人瞬间倒地。却根本就没人看清宫人是怎么倒下的。那宫人彻底恼怒了,骂道:哪个狗东西,敢摔老子。
      月珀本不想和那宫人说话,但到了这个份上,不得不说了:乱翻东西就算了,怎么可以向老人出手。
      宫人一看,摔自己的是一个清瘦的少年,更是怒不可赦。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找死!一边猛扑过来。
      月珀轻闪而过,顺便向宫人背上推了一下。
      宫人一下子从铺子里跌落到街上,那群卫士见状纷纷扬起铜刀,准备乱刀砍死月珀。掌柜虽然吓得不轻,但神志还清醒,看见这场景冷汗冒了一身,赶紧向月珀喊道:尊客小心!
      话音未落,一群卫士却都已倒下,极为狼狈。
      宫人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但似乎有些站不稳,有卫士起来扶着他,宫人本来就狰狞的脸,此时一无人形。带着卫士逃走,还留下一句话:老东西,妨碍公主婚事,还打了宫人,看我不烧了你的铺子!
      看着宫人卫士走远,掌柜拉着月珀说:多谢尊客搭救,不过我劝尊客还是尽快离开为宜,那群狗东西等会儿还会带来更多的人找麻烦的。
      月珀说:我走了你当如何?
      掌柜说:尊客不需担心,我马上差人去找子松。我毕竟是大夫的家人,有大夫在,他们也不会太嚣张。
      月珀本就没想过惹是非,现在当然是越快离开越好,既然掌柜去找大夫了,应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立刻向掌柜告辞,准备回承地的家里收拾东西,告辞走人。
      可月珀匆忙的赶回承地的家时,另一番景象又让他惊异了。
      只见门口围着几个邻居,照晚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家里已经被翻得一片狼藉。其中两个邻居在哄着照晚,另外几个在帮着收拾家里翻乱了的器物。
      月珀赶紧走到照晚身边,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照晚见月珀回了,哭的愈是伤心,边哭海边喊着父亲……父亲……
      问也问不出来什么。这时有邻居说:承地被卫士抓走了。
      月珀赶紧向邻居询问事情的究竟。
      不过邻居对月珀却有些疑惑:阁下看起来很面生,承地家族中落后几乎就没什么亲戚和他来往了,不知阁下与承地是……
      月珀打断邻居的话:承地是我的好友,前日来次拜访,今天去了西城玩一会儿,不想回来却不见了承地。还望众位仔细告知与我,然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出承地。
      几个邻居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者很是关怀的摸了摸晚照的头说:我看这位年轻人也想帮助承地,长得也不像恶人,你们就告诉他吧。
      一个稍胖的邻居听后仍然怀疑道:长公说的有理,只是这位客人也还只是个少年,怕是也没办法救得了承地啊。
      胖邻居右边的一个也是有些胖,但看起来有些虚弱的中年人说;姑且说说,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苦了照晚,我可怜的孩子。
      长者对月珀说:还是我来说吧,来,少年,你先坐下。
      此时照晚的哭声也已经渐弱,月珀拉着照晚的手坐在长公的身边,恭敬地说:烦请长者相告。
      长公坐下,把手杖靠在了腿上,一只手抚着照晚的脸说:不知道少年晓不晓得承地的先祖,是铜镜铸造师,且技艺精良,所铸之铜悉为侯门所爱,可惜承地的父亲不肖,为人懒散,不思进取。生生的毁了整个家,承地祖父气绝而亡。承地的祖父死后,铸造之术也随之失传。承地靠着自己的勤奋,在街上卖些杂物,才得以保证生活。如今传闻虎狼之秦要强娶我们公主,公主生平最爱铸造精美的铜镜,希望能有一方上品铜镜以作嫁妆。得知公主想要铜镜做嫁妆后,诸多铸造师纷纷呈献。然而却没有一方能够使公主满意,于是公主只好派出宫人出宫寻买。可是那些宫人却多是贪欲的小人,以为公主置办嫁妆为由,瞒着公主在外巧取豪夺,眼看公主出嫁之日在即,却仍然没有找到令公主满意的铜镜。于是那些宫人更加肆意凶蛮,还颁布告示,让凡有铜镜者,全部拿去献上。如有私藏不出者,一经发现,便处以腰斩极刑。本来这一切都是与承地无关的,谁知道今天却突然来了一大帮卫士,抓住承地。说是有人密告宫人,承地有一方祖上创下来的神之铜鉴,就是公主所要的铜镜。要承地交出来,不然就带回去处腰斩极刑。可怜的承地虽然有几方铜镜,却都只是普通铜镜而已,并没有什么神之铜鉴。宫人卫士当然不信,于是强行搜查承地的家,翻遍角角落落之后,仍然没发现什么神之铜鉴,就狠打承地。承地身上被打伤多处,却只是说,没有。恼怒的宫人就把承地带走了,说明日腰斩。
      月珀听后面色开始变得少有的沉重,想到虽与承地相处不过三两日,承地父子却视自己为亲人一般,心里就觉得难过和愤怒。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照晚变成孤儿,月珀坚定的说。
      长者问月珀:难道少年已经有了营救之法?
      月珀顿了一下说:长公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承地被带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物什?
      长者似有不解的说:这……
      趴在月珀怀里抽泣的照晚听见月珀的问话突然停止抽泣,仰起头说:父亲被抓走前说,叫月叔叔带着清音立即离开郢都。
      月珀心中一惊,暗说:承地果然不俗,竟然能看出清音的除尘绝俗。不过他怎么就会觉得清音会是予羡公主所要的铜镜呢?
      长者见月珀没说话,就问道:清音是何人?也是你与承地的友人?莫非清音公子拥有神之铜鉴?
      这长者还真是敏捷。月珀还不想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怕引起更大的麻烦。只好说:长公不愧是长公,如此敏捷睿智。不过清音虽是我与承地的好友,却并没有什么铜镜。我想承地大概是怕连累到我们,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长者叹息道:哎,承地从小就是这么的厚道,和他父亲完全相反,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可真是天不长眼。说起来,那你们的好友清音公子在何处?
      月珀只有继续编下去:哦,他并未和我们住一起,而是住在城北。我马上要去找他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救出承地。
      月珀看看天,接着道:不能再等了,我得马上去北城找清音公子了。照晚还望长公和众叔伯照料照料。如果营救成功,我们明天会来带照晚走,万一失败……照晚以后就要拜托大家了。月珀在此谢过诸位长辈。
      说完即向邻居们行礼。
      胖邻居赶紧扶起月珀,说:公子哪里话,我们都是承地多年的邻居,平日彼此帮助甚多,现在承地有难,我们自然不能放着照晚不顾,而且照晚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跟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公子就放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月珀心里涌起几股迥然各异的感觉。这种场面是自己从前从未见过的,他从不知道邻居间竟然会有如此真挚热切的感情,把月珀本来如寒水的心感染的如此温暖。另一方面,一向独来独往的自己却要冒着未知的危险去营救一个才见面不过三天的人,简直有点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那个叫承地的男子是懂铜之人么?还是因为他在即将要遭受腰斩只是还记挂着自己?或者是他有着和照晚近乎一样的真诚朴实?那又怎样呢,我不过是路过这里,然后马上又要离开的匆匆过客。也许我真的就承认了承地是我的朋友吧,可是多年以前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轻易留下牵挂的,自己可是没有脚的鸟儿啊。那就破例一次吧,既然承认了是朋友,那就没什么理由可言了,而且我说过,决不能让照晚成为孤儿的。
      把照晚交给了邻居之后,月珀就准备动身。
      长者拉着月珀的手,缓缓地说:少年,万事小心!
      月珀点点头。然后蹲下弹了一下照晚的鼻子头说:大脑袋的家伙,你父亲没事的,明天我就带他回来。你要听长公和大家的话,好么?
      照晚听话的点点头说:照晚听话,月叔叔也要听话,不能再傻掉,忘记了回家的路了。
      月珀笑了,对着这个天真的家伙你没办法不笑。然后说:好,我也听话,绝不再傻掉,一定记得回家的路。我走了,学会照顾自己。
      说完站起身,迎着血色的夕阳朝城中心走去。
      边走,月珀边盘算该怎么做。是去找到关押承地的地方,劫狱呢,还是明天去菜市口劫法场?……劫法场还是算了吧,完全就等于送死。那劫狱吧,可是要怎么找到关押承地的地方呢。这么大的都城,自己才来三天,方向都还没弄清楚。等找到了还不早就被切了。先找人打探打探吧。
      于是月珀四处找人婉转的打探着。
      过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月珀终于打听到牢狱的位置,也问到了路线。那么就先去附近看看大体情况吧。
      巧的是牢狱居然在北城,难道真的要在北城和清音公子商量?可是清音啊我的清音公子,你要真是个公子,还是个有本事的公子,该多好啊。
      到了牢狱附近,发现那牢狱也是出奇的大。竟然是重重屋宇连缀而成,建得跟迷宫似的小城,不仅有厚实的城墙和城门门居然还有护城河,城上有数不清的卫士把守着。这他娘的鬼地方都关了些什么人呐,居然要动用用这样高贵的待遇。几乎完全与世隔绝不说,若想要在这里面救个人,先不说会被弓箭手射成刺猬,光是想找到要营救的人,没有确切的位置,就算找的腿抽筋也未必找得到吧。
      这个方案也只得放弃。
      怎么办呢。月珀想,现在就我一个人。天都已经黑了,怎么办呐,愁死了。当年在齐国的时候,我自己被关起来了都没这么愁过。不过那里的柴房跟这牢狱比起来,简直是两回事儿啊。承地啊承地,你要是被切了,我怎么好意思去见照晚呢?这样愁着愁着,月珀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既然救一个人这么难,那见一个人会不会简单些呢?
      想到这里,月珀似乎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清晰了一些。承地为什么会被抓走,还有书铺子的掌柜为什么会被打,以及城里的人们为什么都那么惶恐不安?都只是起源于铜镜一件事而已。而且自己也越来越对这件事有兴趣了。是的,月珀想去见一见这几天名字一直不绝于耳的那个人——予羡公主。
      见到公主了该怎样呢?如何让她帮忙放了承地?把清音献给她么?但清音可是我的命啊。而且,我怎么就能确定清音就是公主想要的那一方神之铜鉴呢?不过,天下若有让公主满意的铜镜,那么非我月珀所铸之铜不可。我可是被人们传为神之铸造师的啊。献出了清音以后再花几年几十年再铸一方便是,可是,以后还能铸得出清音这样的铜镜么?月珀觉得有些伤心。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公主,那样的喜欢铜镜,又那样的被臣民爱戴着。
      想好了之后月珀先找到一家客栈,吃了点东西,然后找了一件比较容易隐藏于黑夜里的衣服,方便不被人看见、方便躲过巡夜卫士的眼睛的衣服。月珀找的是一件很飘逸的黑色长袍,但是长袍不方便行动,可月珀嫌短衣太丑了,于是还是将就选了长袍。
      其实月珀心里想若有一件能隐身的衣服就好了,也就不必那么费神了。
      准备好了行装之后,月珀就等夜深了后往禁宫走去,因为这两天关于公主的事听了不少,大概知道公主的素音宫在禁宫的哪个方位。
      不过禁宫比牢狱要更大。稍微要好一点的是,由于禁宫的大,巡夜的卫士也许顾不全每个地方。然后禁宫里的各个兴工之间方位明确,比起牢狱要好找的多。
      在前往禁宫的时候,月珀想,果真能见到公主救出承地吗?若见不到公主就被抓住或被当场擒杀了,承地和照晚会怎样?想到有可能见不到公主,月珀突然觉得有点悲壮的感觉。会一去无返么?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是了,北水老者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在什么地方等着我么,我还没见到那个人,怎么能一去不返呢。必须安全的见到予羡公主,然后带回承地。必须。
      见到了予羡公主,真的要把“清音”给她么?要我把我的生命献给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么?即使她是公主,也没有资格占有我那比我生命还要珍贵的“清音”。可是,假若不如此,承地怎么办?承地,承地,承地……我是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要介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为什么会介意一个孩子,为什么介意面熟而已的路人。对呀,我们不过是彼此的路人而已……
      月珀就这样一边矛盾着,一边却并不曾停下脚步,一段时间后就到了王宫的西北方向。夜很黑,也因此天上仅有的一两颗星显得特别亮,亮的就像要落下来的光球。
      月珀走到王宫的一个墙角边,把而都紧贴在墙上,判断出了里面一定范围类的动静。然后轻轻一跃,从墙外跳入王宫,没想到里面是一片的空旷,连树都没有一棵,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都难。而这时候已经从正东方向十里处闪现出一片光芒,正是夜巡的卫士。
      这可真是巧了,要是现在就被发现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月珀心里有些许的紧张。虽然有光出现了,但毕竟尚有距离,光照有限,只要月珀没什么打的动作,要想看到他还是有些难度的。
      于是月珀赶紧向距离夜巡卫士更远的地方跑去。
      月珀现在的位置是王宫的西北角,这个位置应该说距离公主的云微宫还是比较近的,近也是相对王宫的其他几个角来说的。所以月珀朝着东南靠近,至少要赶紧甩掉前边的那对夜巡的卫士。
      跑了半天,终于看到些许大树及小山坡出现。但距离还有些远,具体的暂时还看不清楚小山坡和大树那边的情况。不过有些障碍物对月珀来说总是好的,于是月珀加快脚步,向有树的地方跑去。走近之后发现这可真是个隐藏的好地方,一座连着一座的假山,够高够大的树也非常合适的布在山水相间的各处,这应该是帝苑了。但这里虽然有利于隐藏,可是地形复杂,不利于行动。加上黑夜里缺少光线,无异增加离前进的难度。
      好在月珀的功夫底子还不错,此外多年在外飘荡时,经常穿行于深山野岭,虽然与这里人工的山和林不尽相同,不过那些经验仍然可以用在这里。
      月珀找了个高一点的地方,爬了上去。上去之后就看见距离他所在的假山处五里远的地方有一大片宫阙,宫阙里面还亮着一些灯火,只是传到月珀这里来就几乎相当于天空那两颗孤独的明星。而一座临水的楼阁却异常的光亮,虽然还很远,却还是可以约略看见那座楼阁的华丽尊贵。在二楼有向水面挑出的露天台,台的靠水栏杆那边似乎有个人还坐在那里。从屋子里射出的许多光束打在那个人的身上,像是一根根线一样从某个地方飞出来,很是奇妙。从装束上看,应该是个女的。
      尽管看不清那是谁,可是趴在假山上的月珀却立即肯定,那个人一定就是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个人的一刹那,月珀突然莫名的心中一颤,像是因为什么很久以来一直疑惑着,在这一刻却突然了悟一样。可是被什么疑惑着呢,又了悟了什么呢?月珀是在毫无头绪,于是赶紧停下思绪,跳下来走向那临水的楼阁。
      在假山上看起来不远,要走起来还是要破费一些力气的。
      下来后,为了赶近路,月珀钻进了一条假山早起来的通道,进去之后就是七弯八拐的黑洞。只能摸着墙壁走,越往里边走就越感觉黑暗变得变得浓重,是要吞没一切的黑,黑的压抑,黑的让人心慌。再往前走,每走一就觉得那些黑暗在朝着自己压过来,挤过来,月珀开始觉得胸闷的透不过起来,似乎再走一步,这些黑暗就要把自己挤瘪压碎。
      这且不说,假若要是在这通道里碰上了夜巡的士兵,那可就好看了。
      就这样忍受着黑的压迫,和可能遇上夜巡卫士的危险,月珀终于快要走出通道,他也开始慢慢的吐口气了,感觉轻松了许多。可没想到,走出了这段通道之后,前面一下子变出了三个通道入口。月珀真想就倒在这儿睡一觉让那夜巡卫士抓住算了,或许那些夜巡卫士抓住自己就直接交给公主呢。他实在是不想再钻这些令人反胃的通道了。但是已经走了一条了,返回去再找地方走,天都要亮了。还是继续吧,可是这三条,到底走哪一条呢?
      月珀本来方向感就不是那么强,现在还要钻这些鬼地方,真是要人命。还是凭感觉吧,月珀犹豫了几下之后选择了中间那个入口,再次忍受那无尽的黑暗,吃人的黑暗。
      月珀在这些黑暗中跌跌撞撞,深深浅浅的走着,有些地方的通道还潮湿,一把摸上去滑溜溜的,说不出的恶心。好在他自己也看不见,就这样一点点的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也看不到一点光,更看不到尽头。
      莫不是我迷路了?月珀问自己,他是在拿不准这条通道选的到底对不对,不知道这会通向哪里。
      走着走着突然月珀感觉前面似乎变得宽敞了些,再往前走依稀可以看见微弱的光,这让月珀的心理有些安慰。于是快步移向有光的地方。原来那并不是什么出口,而只是一个大约一个头大的小口,从这小口望过去,正好可以望见之前月珀所观察的那座临水楼阁。那个看不清的女子还坐在栏杆边,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在把玩着。
      从洞口到楼阁的距离已经不是很远了,除了坐在栏杆边的女子因为帘幔的遮挡看不清面容,后面的侍女的面貌已经约略可辨了。可惜洞口实在是过小,不能查看到更多信息。但月珀觉得这已经足够,看了云微宫临水楼的大致情形,月珀心中对接下来的路线有些数了。从现在这个地方摸到公主的楼上半柱香的时间足矣。
      然后月珀继续在通道摸摸索索的前进着。但是奇怪的是,过了那个宽敞的地方之后,好像就出现了很多拐弯的地方,好几次月珀都差点撞上墙壁了。其实月珀的清音在黑暗中是可以自己发出光芒的,但是月珀怕遇到巡夜的卫士,所以就一直忍着在黑暗里摸索。但奇怪的是,月珀进到通道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队卫士也没看见呢?这个疑问突然在月心中散开,散开之后,月珀也随之心慌起来。这些假山里的通道莫不是一个圈套,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快速通道?是啊,从这里到公主的云微宫要快速通道做什么呢?假如是快速通道,那么就不可能一直没有卫士巡查。想到这里月珀整个人都快懵了,如果继续在这个讨厌的黑暗中浪费时间,估计承地都已经被砍了。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该如何是好?月珀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向刚才那个有光的小洞口摸去。
      还好,不一会月珀就到了小洞口那个地方。这个时候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出去了几乎天就亮了。与其这样,不如冒个险,将眼前的这个小洞口变大,就从这里出去。
      月珀决定之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运足功力一掌打了过去。小洞口上方落下几颗碎石之后就纹丝不动了。看来这石头还不是一般的厚,只好再来一次,这一次月珀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打在洞口。整个假山都随之震动了,可是那洞口还是只是碎掉了一块石头。不过虽然只是掉了一块石头,月珀衡量了一下,如果自己屈尊从这里爬出去还是可以勉强的。这种事,月珀心里多少有些抵触的,多年前在齐国有个传闻,一个矮个子出访楚国,楚国国君藐视到访者的矮小和齐国的弱小,于是在城门边开了一个小门,让到访者从小门进去,这就是要一个齐国大夫钻狗洞。今天月珀看到这个小洞口时,立刻就想起那个故事,心里马上就抵触起来,我一个被天下人誉为神之铸造师的天才怎么能从这里出去呢。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呀,不争取时间,承地就没命了。反正也没别人看见,就钻这么一回吧。月珀一边钻一边想,承地啊承地,为了你这个面熟而已的人,我不仅冒险进皇宫,还要钻这个洞,你拿什么报答我啊,就算你一生给我驱使,也不足以消除我这一钻之恨啊。
      好不容易爬出洞口,月珀一个不注意,一下子就跌落的山下的水里。那一声响啊,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等月珀从水里冒出来时,看到眼下的情景顿时傻了,整个湖边火光耀天,满是卫士举着火把,还有弓箭手对着自己引弦待发。面对这样的场景,月珀有点心灰意冷又有点哭笑不得。这时已经有两名卫士从水里把他从水里抓住,架起来就走,一言不发。
      月珀下意识的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卫士看都不看他一眼。
      月珀继续说:你们想干什么,我要见公主!
      这个时候终于有个卫士看了他一眼,并说:公主等你半天了,你这么久才钻出来。
      月珀一听到这个钻字,立即大为恼火,本来还以为没人看见,这下好了,估计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继而开始思索,卫士说看见了自己钻洞,还说公主等着,难道一开始公主就发现自己了?
      月珀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卫士把月珀带到公主所在的楼阁后,押住月珀厉声道:跪下!并往下一按。
      月珀努力往地上一坐,说:没力气跪。然后开始试图观察公主,看看这个被满城人民爱戴着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惜这个举动被卫士发现了,马上就又被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从公主那里传来说话声:你是北方人,秦国来的?
      听到这个声音时,月珀感觉就像自己第一次抚摸刚刚铸成的清音一样,那么的温润,那么的清丽,犹如丝丝春风划过,阵阵清香飘过……
      公主问你话呢,哑了?一个卫士有些愤怒了。
      月珀回过神来,说:北方人不错,非秦国人。
      公主问:那是何方人氏?
      月珀:自小无家,四处流浪,不知籍。
      公主:深夜私闯王宫,意欲何为?
      月珀:救人。
      公主:所救者谁?
      月珀:囚于北城。
      公主:既是囚着,必当囚之因。且此处乃王宫禁地,私闯者杀无赦。
      公主一说完,一个卫士立即就要拉月珀出去,月珀急忙喊道:公主你就不问,此人为何而囚,我又因何要到此救人?
      公主向卫士挥了一下手:你且说说。
      月珀想站起来,卫士却更加用力押住他,他只好坐着不动地说:所囚者乃是草民友人,因其祖上为铜镜铸造大师,而被人诬告有祖传神之铜鉴私藏不肯进献公主而被囚,明早就要被处决。而北城牢狱建筑复杂守卫森严。我想公主必定不知道派出的宫人在外横行,故此抱着侥幸的心态求见公主,希望公主明鉴此事,挽救草民友人一命。
      公主的声音似乎微有怒气:有此事?那人是哪个铸造师之后?
      月珀;既浅之孙,承地。
      公主略微有些惊异:既浅之后?
      月珀:正是。
      公主:那承地可确实藏有家传宝铜?
      月珀:没有。
      公主:他可会铸铜?技艺几何?
      月珀:会,精而欠良,不过却是少有的可造之材。
      公主:你是何人,如何认识名师之后,可懂铸造之术?
      月珀:因机缘相识,略懂铸造。
      公主看月珀有意漏掉第一个问题,于是再次追问:你是何人?
      月珀怔了一下,好像公主有所察觉,因为公主也是深谙铸造之术的行家,简单的几个问题也许就会被看破,那是如实回答好呢,还是随便编一个好呢?如实告知的话也许会有更多麻烦,但是营救承地的系数也可能更大一些。于是月珀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这一次任凭卫士怎么用力也压不住月珀,卫士正准备训斥的时候,却见公主会挥了一下手,便只好容了月珀,退了下去。
      月珀这才看到了公主的面容,在看到公主的脸这一瞬间,月珀感觉恍若离世的悠然,很小的时候月珀就听人们说南国的女人美。今天见到公主,才知道美不过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程度,而现在面对公主的一瞬,突然有一种自己之前的十几年光阴就为这一刻而存在的神奇感觉,把自己从前见过的所有美好的人和事物加在一起,也无法拿来和眼前的公主对比。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语言无法表达,甚至思维和意识也无法为之陈述的美。天下所有可用以表达的方式,此刻全部失效。恍惚间月珀似乎又想起了北水镇的老者,和老者所说的话。继而想起自己在进城之前的那种奇妙而无法演说的感觉,那种感觉似乎和眼前的公主有些相似。月珀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减速,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要胆怯,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要紊乱,努力让自己的胸腔不要窒息,他想要自己如同在深山野林穿行一样的从容自若,来面对公主,面对这个被天下人传为仙子的予羡公主。
      月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失态和失礼皆尽暴露在公主面前,他暗自深呼吸。
      正声道:草民,流浪者,月珀是也。
      月珀看到了公主的惊讶,以及惊讶中的喜悦,还有卫士和女侍私声议论。这些人无疑是在平时从公主口中听说过神之铸造师月珀。没想到眼前这个先钻洞再落水,接着被卫士押着湿漉漉的站在这里的人,就是那个传闻中的月珀。这和公主口中的神之铸造师显然有太大的落差。
      公主有点怀疑的问:你,真的就是神之铸造师,月珀?
      月珀:在下月珀,铸造师,非神尔。
      宫主欣喜的说:无妨,这天下若真有一方我所求的铜镜,那也只有先生会有。
      月珀说:公主所寻神之铜鉴,怕非凡间所有。
      公主一怔:先生知道我所寻的铜镜是什么样的?
      月珀心里一惊,居然说漏嘴了,马上说:因传闻公主所寻乃神之铜鉴,固然只有神人方有。
      月珀现在有些矛盾了,有些动摇了。如果天下真的有那么一方铜镜,那么肯定非清音莫属了。这可是自己用生命换来的,更重要的是,这种铜中极品的极品是可遇不可求的。也许现出清音后,自己剩下的几十年全部划进去,也未必能再次得到清音一样的极品。可是铜镜不就是为人而存在的么?铸造师不也是为此存在的么?当年携清音冒死逃离晋国,一是自己私爱,另一方面,怕是晋王配不上清音吧。而现在面对的,是被传为具有神性的楚国予羡公主。若天下只有一个人能配得此铜,舍公主,还有谁?但是,自己多年视为生命的清音一下子送给别人,心里还是充满悲伤的。
      正在矛盾中的月珀听见了公主的声音,那声音如此的渺远,如此的密致而轻盈,感觉像是空气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像柔水的力量,使你无处逃遁,只能任由其从心中穿透。月珀的新颤动着,从公主的第一句话开始,月珀心的跳动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而刚才看到了公主的容颜后,这种感觉开始剧烈了。剧烈的他想立即就掏出清音,毕恭毕敬的献给这位传说具有神性的公主。若非神性人,哪有天仙貌?……
      月珀似乎陷入迷茫状态,当听到公主带笑的声音说:先生你不正是神人么?人传神之铸造师的月珀。
      月珀回过神来:公主之言实令月珀惶恐,月珀确有一方极品通鉴,如果公主愿意赦免月珀的友人承地,月珀愿意为公主献上。
      公主:承地并无罪过,且还是名师之后,自然赦免。这次为寻神之铜鉴,怕是全城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而我且毫不知情。先生放心,我定会严惩不法宫人卫士。
      月珀说:如此便谢过公主了。说完就准备从怀里拿出清音,可是手伸了一半又停住了。说:公主可否让月珀沐浴更衣之后再行呈献?此外月珀想亲自去接承地,承地还有一个孩子在家,我有些放心不下。
      公主笑道:听随先生之意。
      说完就差人送月珀去洗澡换了衣服,他精心准备的飘逸夜行衣几乎没发挥什么作用。
      之后月珀又随卫士前往城北迎接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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