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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妄生城4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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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隐殊心里微微差异。
她确实不想带着这个麻烦,存心想让他离开。
但长着一张不错的脸蛋,身上无丝毫修为的男孩,在弱幼强食的魔界能活吗?
让他自己离开,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想让他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姜隐殊眼神微凉,差点被他带着走。
退一万步讲,这小家伙还真是精明。小小年纪就能算计人心。
若是仁心君子,就这么一会儿道心估计就要毁了。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姜隐殊,修随心剑。
这般厉害的小孩儿,可不像是活不久的样子。
嘴角勾起,“嗯,你说的没错。可那又怎样?魔晶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姜隐殊面不改色地答,“至于你,嗯……留着也怪麻烦呀!”
这是要他表价值了。
男孩儿急忙回话“我可以做很多,大人需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我很聪明的!”
一通废话…不过姜隐殊也没期望他能答出个什么来。
利索地结了个认主契后,姜隐殊在房间设了结界。
“书里面是修炼心法,自己练!”
从储物袋里翻了翻,随意扔给他两本魔界的基础修炼法典后,便去床上打坐了。
忙碌一天的姜隐殊没有注意到自己遗漏了两点。
比如年仅十一,在“魔界浸淫以旧的小孩儿”为什么会认为她是仁心君子,而不是真的想玩弄看戏……
又比如奴隶场,整天教要么厮杀,要么色媚的孩子怎么会认字……
光阴不堪细数,眨眼间便已到了拍卖的前一天。
看着眼前的小孩儿终于将魔气运转起来。姜隐殊松了口气。
回首这几天的苦日子,姜隐殊再一次想扇死七天前那个手贱的自己。
凡人,没辟谷,得吃饭。
凡人,不通魔气,不能吃魔兽。
魔界,除去魔兽,没饭。
结论:魔界没他的饭(广义上是这样说的)。
要问奴隶场是怎么养活他的,他说是吃没有魔气的饭。
嗯,就是把魔界的魔兽拔除魔气后烹饪给他吃。
拔除魔气不难,却是个细活,要高度集中精力,费时又费力。
客栈是不会提供这样的烹饪条件的。
于是姜隐殊亲自上手,买肉,拔魔气,烹饪一条龙服务服务了整整六天,终于熬到他引起入体,开始进入练体境。
聪明,但看来没什么天赋。
思及此处,姜隐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个逆徒。
大约七十年前,她也收了个孩子,那时她尚且年轻,心性尚不足。虽然那时那个逆徒还没这小孩儿大,却是没让她操一点心,不论是修炼还是…生活。
早慧,多智,天赋极好,待人接客极有风度,曾经也是人人称赞的端方君子,是被予以众望的剑阁传人。
不,估计这会儿也依然还是世人眼中的君子。
逆徒虽是逆徒,但也确实优秀,令人怀念……
思绪见见回笼,等小孩运转一周天后,没有过多浪费时间,姜隐殊带着小孩儿千里奔袭,直至一魔洞—正是她先前闭关修炼的山洞。
将万钧碎伞,一大袋魔晶扔给小孩,耐着性子教了他用法,看着他能自己施法后,又在山洞口就着之前的阵法,再次补全。扔了两句话,便离开山洞。
“待在洞里别出来,不出十日后我会回来…如遇危险,拿钱砸…”
姜隐殊离开地很快,没看到小孩儿眼底的笑意。
嗯,压根就没想过他能不能打得过。
妄生城里,双赤楼下,人群汹涌更比从前。
这一次,本着务必要吊出大鱼找点事儿做的想法,姜隐殊依然顶着那张阴郁的脸,坦坦外放气息。刚踏进大门便有粉裙女修娇声唤着大人,将她引入传送阵,送进了四楼。
四楼,呵,真小看我。
楼下拍卖会火热,可姜隐殊百无聊赖。
耐着性子再次等着,直到拍卖会接近尾声,正当姜隐殊不耐烦地思考要不要再辛苦一夜出去抢劫时,五楼却传来声音。
“今日大家都来捧场,我赤楼甚是感激。”
“今日也趁此机会,宣告诸位我相旬将在三月后与未婚妻赤离柔举办婚礼,诚邀各位参加。”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城主谦虚,小人先在此恭贺您觅得佳人啊!”
随即下面的人你一声我一声地道贺。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上面的人似乎很是高兴,直到他摆摆手离开后。
人群才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魔修不知道相旬是哪里冒出来的,只知道此人在大战后,声名鹊起,成了赫赫有名的妄生城城主。
可赤离柔此人却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
赤霞城城主,一手召鸣琴弹的风生水起,曾令无数魔修闻风丧胆。最终在六年前,护卫赤霞城,与其夫白尚冬一同死在那场大战里。
这时候,又有人想起来这妄生城,不就是六年前的赤霞城嘛…
妄生城城主与赤霞城城主办婚礼…
嗯,但凡动点脑子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可任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不管有什么猫腻,这里是谁的地盘他们还是知道的。
拍卖会宣布结束,人群也逐渐散去。
四楼的姜隐殊却怔愣了好半响。
不光是因为赤楼楼主便是这妄生城城主—相旬。
更是因为赤霞城,赤离柔…
强行逼迫自己回神,一边忙碌着追踪买主,杀人夺宝。一边又留心观察四周城中布局,越是细看,心底越是发沉。
若非那两座新修的赤楼太过醒目,让人往往将其当作地标,致使她忽略了居中位的城主府,她又怎会认不出来。
果真是赤霞城。
忙忙绿绿又是一晚上,这一次她却没有为了引幕后之人而故意留下痕迹,只是谨慎地清理完毕后,悄悄地回了山洞。
山洞里小孩儿还在认真修炼,看着眼前的女人穿过洞口的结界后,却是瞪大了眼睛。一个储物袋便丢了过来,撑起万钧碎伞便往外跑。
姜隐殊没料到这一遭,随手接下储物袋后,又将男孩儿拽回来,才想起自己回途中,撤了千妖衣,没易容。
“跑什么?”眨眼间给小孩儿变了个脸后又变了回来。
姜隐殊没理会小孩儿面露惊奇 ,漫不经心地问“你叫什么来着?”
小孩儿神色黯淡下来,低声说自己没有名字。
“没有那你就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呗!”姜隐殊不以为意。
小孩儿却抱怨“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的?”接着又说“也不是,没爹没娘就得自己取…”
霎时间,空气安静下来。
姜隐殊突然想起来,好像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给起的,就连万剑宗没父母的孩子也有师父给他们取名。
可她的那个徒儿,不就是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吗?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收为徒弟半年之久,直到回山,掌门师兄要记名在册时才记起他还没有名字……
眼前似乎浮现起那双漂亮的,小心翼翼,饱含期待的眼睛。
可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记不清了,好像是扔了本字典。好像又没扔。
“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你自己看着填。”说完就先行一步上山了。
最后,那个不足十岁小孩取了三个字—君清淮 。
七十年,这三个字也随着他声名远扬。
逆徒,是逆徒。
可师父,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师父。
目光聚焦,眼前的男孩儿眨着明亮的眼睛,却没有想记忆力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纯粹的期许和一丝丝抱怨。
那是在——撒娇。
姜隐殊终究是没能忍心,略微沉思,为他取了名字—姜景。
姜是姜隐殊的姜,景是愿景的景。
之后,姜隐殊便闭眼打坐,潜心整理思绪。
她闭眼太快了,没有看到眼前男孩儿陡然沉下来的眼神。
好一个姜景。
她对这张脸还真是格外纵容。
赤霞城,赤离柔…封尘已久的记忆就此打开。
那一年实在太过久远,她好像也才十岁。
好像是不知道第几次为了一个发霉的馒头和其他乞儿抢得头破血流,却依然输掉,饿了肚子时,她盯上了一个仙人 。
那个时候,姜隐殊太低了,仰着头看也没能让她记住那个仙人的模样,只记得那一身流云白衣,腰边的佩剑。
那衣摆真的很白,姜隐殊一身破旧麻衣,连手都是脏兮兮的,却浑然不觉得想去抓着衣摆。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意。
那仙人也确实为她停步了。
一切照常进行。
本以为和往常一样,扔两块碎银,或是一口馕饼。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自己这一双快手扯掉钱袋子。
哪怕是仙人也要懊悔。
想到此处,飞快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巷子,隐入阴影的姜隐殊喘着粗气看着手上的“钱袋子”不由得暗自得意。
不成想,身后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小家伙,里面值钱的,嗯,不少”接着顿了顿,带着笑意“可,你打得开吗?”
姜隐殊也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转身及跪,双手奉上“钱袋”。
只是一阵清风拂过,姜隐殊瞪大眼睛看着悬在半空的膝盖。猛地低首大喊 仙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神情越发恭谨。
小小年纪,道上的话术却一个不少,全拿来引用。
一阵清风再此拂过,面前的仙人却是不见了身影。
“这袋子叫储物袋,不是你要的“钱袋”,以后别记混了。还有,不要招惹着白衣还佩剑的人。”
姜隐殊赫然抬头,手上的储物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呃,烧鸡。
那是姜隐殊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烧鸡。
当时只觉得,嗯,原来仙人是吃烧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