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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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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家二郎也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林庭墨不见林清人影便先一步回来寻祖母,却见祖母身边坐了一老妇。
“二郎,来,这位是安平候家老夫人。”
“珩钰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快过来叫我好好瞧瞧。”
林庭墨倒是不记得这位夫人,但见她与祖母熟络的样子想必该是祖母的好友。
老妇人上下打量眼中尽是笑意。
“你这孙儿生的真真的好。今年该有十五了吧。”
“今年生辰一过该是十六了。”
“都十六了呀,该是到了娶妻的时候咯。侯爷十六那会子,我家老二都已经怀上了哟。你也是,好好的孩子天天藏在内院大宅子里做甚,一个男儿家硬是被你当成小姑娘养着。”
“回老夫人,是我自幼体弱,祖母常怕我过了病气加之祖母年岁大了,腿脚不便,稚子外出无人照顾祖母不放心我安危,珩钰便不常出门。”
“好孩子,我与你祖母打趣儿呢她的辛劳我最是清楚不过的。”
老妇人越瞧着她越是喜欢硬是将林庭墨拉到她身边陪着说话,聊着聊着这画风就开始变了。
“二郎可有钟意的姑娘呀?”
原是低头听着两位长辈的寒暄,突然有此一问林庭墨略有些迟疑,却也轻轻摇了摇头。
钟意?何谓钟意。
她精通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情情爱爱她只从书中读过,却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
但,不知为何,乍一听到这话她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张娇容,巧笑倩兮。
“寻常男子这般岁数妻妾都已经成群,二郎倒还是孩童心思。”
她这话是对着林老夫人说的,话中带着些许无奈。
妻子吗……
[君子正衣冠,仔细先生骂你。]少女眉眼含笑。
不……她是嫂嫂啊!
拳头用力的捏了捏,将那胡乱飘飞的思绪狠狠的拽了回来。
正堂宴席开始,于是老夫人带着祖孙二人从后园绕了过去。刚行至假山林突然听见幼童的哭声。
“呜呜……呜……”
“寒儿慢点!”
一座三人高的假山上山峰之间挤着一个孩子,云静寒小心翼翼的踩着比那假山略低一些的另一块假山探身去牵那孩子的手 。
今日为着是正式场合,她选了一条略有些繁琐华贵的长裙,如今不想却成了累赘,搞的她蹑手蹑脚的。
“康儿不哭,乖,把手给姨姨。”
哭泣的小孩一边抽泣一边挪动着身子伸手去牵她,却不想眼睛哭的模糊不清,刚站起身子便失了重心。
云静寒见状,直接纵身以惯性抓住了他的手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但她自己也被惯性带了下去,这点高度她一个大人顶多受点伤,要是孩子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康儿!”
“康儿!”
咻————
云静寒紧紧的咬着牙抱紧了孩子,半晌,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来袭倒是一股清冽的香味和温热将她包裹。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只见孩子和大人都已经稳稳当当的被林庭墨接住揽在怀中。
柔软馨香满怀让她暗暗红了耳朵直到云静寒抬头与她对视,她方才缓缓松开了一大一小退后一步。
“事出紧急,珩钰……失礼了。”
云静寒搂着的孩童方才还哭的稀里哗啦,这会子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一般既是止了哭声。
“静寒你没事吧!”
柳清若尚未缓过神小脸吓的煞白,急匆匆的跑上前来探看。
“没事,只康儿吓着了。”她小心将孩子放下摸了摸他的发顶。
“你个兔崽子,我说了几次了不准爬假山,不准爬假山!你若是害的静寒磕着绊着我待会回了大哥打烂你的屁股!”柳清若这下子缓过神来,狠狠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下一秒又响起震耳的哭声。
“静寒,二郎!好孩子你们俩没事吧。”老夫人刚才也是被吓着了这会由丫鬟扶着慌忙的走了过来。
云静寒柳清若二人这才发现两位祖母还在一旁。
“见过祖母,见过老夫人。”
“好孩子快叫我瞧瞧!”
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牵到身前上下打量生怕她摔着哪了,这么高的地方地面又是怪石嶙峋的这要是摔下来还得了!
老祖母也将人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夫人,祖母无需担心世子相救及时静寒无事的。”云静寒微微侧眸一眼瞧见那孩子绯红的耳垂,眼底的笑意越发深了。
这孩子,当真是害羞的紧。
可是……前一世她步步未离林清,倒是不曾有这一遭。难道说因为细微的改变,这辈子所遇事和人都会发生变化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确认过三人安然之后,老夫人脸色一转,将姗姗来迟伺候自家玄孙的下人重责一番,又牵着康儿向二人道过谢一行人方才往同一方向去。
“二郎生的文弱,不想武艺却这般好。果然将门虎子,倒是老姐姐你教孙有方了。”
“我家二郎今日要叫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了。”
前面两人的打趣林庭墨是一字未听进去的,手掌中拽着衣角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残存。
她这是……怎么了。
陷入自己思绪的人却并未瞧见柳老夫人身边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宴席间,觥筹交错,云静寒一抬眼便瞧见候府长公子也就是康儿的爹搭着少年人的肩,因着自小皇家礼仪的规束看上去倒是游刃有余,但云静寒却能瞧见她眼底的无措。
前一世林老夫人也是将这孩子推到人前,想要将林清手上的权力交接过去,奈何终究是晚了些,等她长成知道了真相,发现了林清的真面目为时已晚。
王爷殒身战场,老夫人意外身亡,留下一个被娇养了数十年的少年,莫名袭了王位。林清也缓缓站到了王位之后成了真正的操纵者。
云静寒捻着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这一世她要保全的不光是云家和自己,还有……这个傻孩子。
“咳咳……”林庭墨扶着松柏微微弓着腰,以便胸口呛的酒气舒缓。
这位小侯爷真是个音痴,她不过是与他多说了几句音律之事却被他引以为知己,一杯接一杯险些醉,当真是个坦率之人。
“咳……”
一只手轻轻的叩在她背上,上下轻捶。
“云姐姐……你怎么来了。”看清来人之后,林庭墨又是一怔。
“本是要去取东西路过见你离席脚下又有些虚浮,料想你是醉了怕你摔着。”
“无…无妨的,我还没有…醉。”
祖母说酒伤身乱心智,从前是不会给她喝的。今日算得上她第一次喝酒,既是有些不知深浅。
云静寒见她双眼朦胧还嘴硬的样有些无奈的轻笑,捻起手中的绣帕轻轻擦拭着她冒着微微薄汗的额头,许是贪杯了些,她一时间既不曾觉察到男女大妨这四个字。
“瞧你咳的一头汗,吹了冷风待会该头疼了。”她靠近,少年身上的酒味便包围了过来。
从前她闻过林清推杯换盏之后回家,满身的酒味恶臭无比,她是极厌恶的。可是今日许是因为小孩身上本来就有这一股子清冽的味道,再夹杂着酒味,既有些香甜的气味。
“今日多谢世子救命之恩,静寒感激不尽。”
“小事而已…无需挂记。”
林庭墨垂眸便能瞧见她温和淡雅的容颜,她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让她重回刚才抱她的瞬间。
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和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手上的绣帕一下一下滑过她的眉宇,柔软的布料上带着与她身上一样的香味。
连接后脑勺和心脏的神经似被什么轻轻柔柔的东西拂过,酥酥麻麻,又瘙痒难忍。
可……不行!
林庭墨突然的后退叫云静寒手上的动作落了空。
“云姐姐...我…我没事了。”她的举动算不得不着痕迹。
“不是说要去取东西吗,天色不早了姐姐要去何处。”
“方才那个小亭内遗失了一只钗子。”
林庭墨看了看晕黄的天空,眉头微蹙“那地方委实有些偏僻。”她抬头四下不见丫鬟小厮,至于林清更是人影也瞧不见半个。
“不若我替你去找吧。”
云静寒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是否在那里,还是我自己去吧。”
“那我陪你去,就当醒醒酒。”
云静寒也不拒绝,微微欠身道了谢。
日近黄昏,天地撒下一片金黄,少年身姿纤长沐浴在金光之下稚嫩的脸颊变得越发柔和,眉眼之中尽是温柔。
与她的少年气不同。经历过家破人亡重活一世,让云静寒早已不复当初的无所畏惧,青春稚气。她沉静,稳重,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破败的灵魂。
“云姐姐。”
“嗯?”
云静寒一回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用紫穗草编制的小兔子,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尤显生动。
“很可爱,不想世子还会做这些小东西。”云静寒笑眯眯的接过,捏着两只紫穗草的杆两只耳朵便不住的抖动。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埋头,笑意腼腆。
“瞧着你不甚欢喜,可是有什么心事。”
云静寒捻了捻鬓边的碎发,目光垂在那只小兔子身上“世子还小,我的心事世子不会明白的。”
距离她重生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她无比思念爹爹娘亲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们,她不顾父兄反对执意下嫁,堂堂云大将军的女儿没有像样的成亲仪式,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别的女子共同进门。那日父亲甚至不曾出现在堂前……
“哪……哪里小了,柳夫人说我这年纪都可以娶妻了。”她并不想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年岁小,或者说她不想她把自己当做孩子对待。
“娶妻?”她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笑弯了眉眼。
“是是是,那咱们小世子想娶谁家姑娘呢。”
林庭墨眨巴眨巴眼,脸颊有些发烫“大丈夫,当建功立业方才思儿女情长。”先生课堂上的教诲,她这会才发现当真每句话都十分有用。
云静寒不禁莞尔也不拆穿她的窘迫。
“这才对,美人是不当蹙眉的。”
她笑的爽朗仿若暖阳。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临近方才的小亭,一阵喧嚣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
“别以为父亲带你来你就有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凭你,还不配。下次你再敢在父亲面前卖弄,便不是弄折你一只腿的事了。”
“奴才的儿子,也只配当个小奴才,哈哈哈哈————”
闻言林庭墨眉头紧缩。
“你还敢瞪我?好,那老子便让你待会爬着回去!”
咻——
“哎哟!”突然胳膊上一阵刺痛,握着的棍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谁!哪个孙子偷袭老子。”
“你嘴巴若再不干不净,我便叫你只能爬出这候府。”
“你什么人!报上名来。”
不待林庭墨开口,云静寒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抢先开口“辅国大将军府,云静寒。”
那人一听是云家人方才还嚣张的气势瞬间消失“既不知是云大将军的亲眷失敬失敬,冒犯之处望小姐海涵。”说罢招呼着身边两个小厮匆匆离去。
“咳咳……”躺在地上之人刚想开口,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字只能捂着胸口咳嗽。
“先别说话。”
林庭墨俯下身搭了搭脉又看了看他受伤的腿,只见她托起男子的腿,稍稍用力。
“皮外伤不打紧,只这腿大抵需要养些日子。”
“多谢这位……兄台还有云姑娘。”
他看上去与柳清若年岁相仿,稚气未脱。五官端正,剑眉星目,一身习武之人的小麦色肌肤。
“在下关少桐,多谢两位出手相助。”
“唤我珩钰便好。”
距离候府宴席已过了近十日,这十日间林清不只一次有想与她同寝的意思,却纷纷被云静寒以身体未痊愈推脱,不要说是同床了只是看见他,她都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杀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能忍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已然尽力。索性林清见她这般模样也是没趣,扭头便去找了李瑶儿。
“叫你抄写的女戒可抄完了?”
林母抬手,身旁的丫鬟已经伸手接住了她喝过的茶杯。
“回母亲话,已经抄好了。”
林母只略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张淡淡的嗯了一声,小丫鬟又上前接过。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来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既已嫁为人妇自当孝顺长辈伺候夫君,皇家女自是有特权,但官家女还是得循着三纲五常,你瞧瞧你那发髻如今还是少女模样成何体统。”
“禀婆婆,虽我与官人已经成亲但并未曾…所以一直未改发髻。且儿媳只是病体未愈,前些日宴席又吹了凉风一直不曾大好,担心将病气过给夫君,这才…不曾想倒让嚼舌根的人传了去。”配合着说辞,云静寒也掩面咳嗽了几声。
林母蹙眉微微掩住口鼻“既是如此,你便将养着,这几日也无需来请安了。”如此她倒也没继续追究发髻之事,毕竟洞房之事还是她插了一手。
“诺。”
“过几日清儿的表妹要来,你早些养好身子来招待一番方才不失体面。”
她就知道这老婆子怎么可能是关心她的身子呢。
可上一世似乎没有这位表妹的出现…不对!上一世林清为了拉拢朝中势力将他这位表妹与关少桐牵了线。
而这一世她改变了林清与关少桐的初识,那么随之而来的事情也有所变动。
这是云静寒第二次感到改变事物走向的变化。
“还有一件事,昨日我与几家官家娘子聊天听到些闲言碎语,说安平候家宴请那日瞧见你与世子孤男寡女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