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三分树

25、17

　　我乖乖巧巧跑到那只排球旁边，正准备弯腰捡球——

　　——嗖地一声，半空中一堆球朝我飞了过来。

　　我像个无头苍蝇在球场来回乱跑，可偏偏一个球都接不住。

　　环顾一圈，只看见围观的同学各个前俯后仰嬉笑，而赵瑞恰好站在对面的围观女生堆里，双手插兜看着我狼狈的模样。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累到摊坐在地上。

　　五六个大高个把我围在中间，转着圈打量我。

　　四喜拍了拍我的头顶，用大人逗小孩的口吻说：“小树墩，你一看就不是打球的料，小腿没肌肉，手臂也没有肌肉，手腕跟筷子一样细，现学都抛不上球吧......”

　　我来不及反驳，球队里一阵哄笑。

　　“何止，跑过去捡球都担心他英年断气。”

　　“跳起来拦网会不会英年断腿？”

　　“说这么难听干什么，人小树墩至少可以英年早起!你们看看，大中午起床，多早啊，再早点都赶上咱们吃晚饭了!”

　　一片嬉笑声里，小白扒开了围观人群，她左手抱着好几瓶汽水，右手握着一封信纸，老远就朝着四喜招手。

　　“四喜哥!”

　　方才嬉皮笑脸的四喜跟活见鬼一样跳上大胖的肩背。

　　没等四喜做出回应，小白一股脑把汽水信封塞他手里，随即红着脸跑开了。

　　大胖掰开四喜紧扣脖颈的手掌，一脸嫌弃道：“四喜，你下来!”

　　四喜仰天长叹：“我腿瘸，下不来。”

　　大胖：“瘸子，你下来!”

　　四喜把大胖的脖子搂的更紧了，“我腿瘸又脑胀，真下不来。”

　　大胖咬牙切齿道：“智障瘸子，你下来，再不下来我踹飞你!”

　　迫于大胖的淫/威，四喜生无可恋爬下了地，当即摊坐到我旁边。

　　其他球员调转火力，瞬间把四喜围成了圈。

　　“小白又来看你了，四喜哥。”

　　“四喜，你从了小白吧，以后可是咱们东食堂一楼四号窗口的食堂驸马。”

　　“我宣布，以后的汽水和鸡腿由食堂驸马四喜哥承包了!”

　　四喜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揪着起哄的球员来了套降龙十八掌。

　　闹了一通，学校12点的钟声在头顶响起，午饭时间一到，围观的女生依依不舍散开。

　　四喜捏着手里的信纸，神秘兮兮凑到我跟前，对我说：“小树墩，给你四喜哥送个东西怎么样？”

　　说着，他把手里的情书和汽水一股脑塞给我。

　　“把这两样东西还给食堂的小白学姐，就说四喜哥还给她的。”

　　赵小白是在食堂兼职的外国语学院大二学姐，每年都拿奖学金，虽然不够漂亮，但性格特别爽朗可爱，唯独不长眼睛看上了四喜。

　　搅黄情书这种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很缺德，可屈服于身高悬殊的淫/威，我只得战战兢兢应下这个破事。

　　中午吃完饭，我立马走到四号窗口，把信封和汽水如数交还给小白。

　　不出所料，小白情绪很失落，她红着眼眶，一个劲问我：“四喜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无所适从点了点头，怕她难过，又摇了摇头。

　　虽然归还情书汽水进展顺利，但在小白失恋的情绪里，我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作为大二学姐的小白，居然把大一新生四喜称作“哥哥”？

　　“……小白姐，四喜跟我们说，他刚17岁……”

　　对于四喜只有17岁这个秘密，我巴不得广而告之，如果发传单免费，我恨不得复印几百张贴满学校宣传栏。

　　小白跟听见了惊天秘闻一般张大了嘴巴，“那他还让我喊他四喜哥，他还比我小两岁呢！这个臭男人！他骗我说他读书晚，已经20岁了，说自己太老了配不上青春貌美的我，他太老了跟我不合适，刚好，我就喜欢哥哥不喜欢弟弟。”

　　“那他这是骗婚啊，虚报年龄。”我一板一眼附和，满心眼都在欢呼雀跃找到了修理四喜的方法，入学这一个月被四喜捉弄的新仇旧恨总算有了以牙还牙的眉目。

　　“渣男！”

　　“败类！”

　　“骗子！”

　　“心机绿茶男!”

　　我跟着小白把能骂的狠话通通谴责了一个遍！

　　结果，周一一早去食堂窗口打饭，小白看我的眼神很不对劲。第二天，第三天，小白看我的眼神还是不对劲。一个星期之后，小白居然开始给我免费赠送汽水和鸡腿。

　　以至于，每天的吃饭时间我都要担心处男清白。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小白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问我：“路小衫，你愿意毕业之后跟我一起在学校开食堂吗？”

　　在学校开食堂是小白的毕生梦想，说完这句话，她给我的餐盘足足加了十瓶汽水。

　　我一脸茫然，餐桌对面的那帮体育生笑得前俯后仰。

　　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要跟她开食堂了？

　　正当我陷入疑惑之际，小白从怀里拿出上次我还给她的那封情书。

　　她拆开情书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白纸上清清楚楚写满了写信人的情意绵绵，而那封信的落款名字居然是“路小衫”三个字。

　　原以为是四喜让我退还情书，没想到又是他的恶作剧。

　　这一刻，我的大脑是空白的，灵魂是颤抖的。

　　旁边的大胖笑得前俯后仰：“小树墩，你就从了小白吧，四喜那个渣男配不上小白。”

　　“谁说不是呢，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以后的食堂驸马宝座交给你了，我差点感动哭了。”四喜把口水沾在眼睛上，装作痛哭流涕的模样。

　　最后，在我的再三解释下，才避免差点成为食堂驸马的误解。

　　虽然四喜他们不同意我加入排球队，但空闲的时候，也会拉着我给他们当陪练，时间一久，我莫名其妙地被这帮体育生当成了跟班。不可避免的，也成了他们打趣嬉闹的头号对象，只要球队空闲下来，这帮混球就会揪着我认他们当哥哥，事实上，按照年岁月份来说，我根本就不是球队里年级最小的，无奈长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在一群一八五以上的大高个面前，我只能低头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