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终将飞远》玖亦尔

5、网聊·生气

　　祝岁觉得，短时间内遇到两个会拿这种怪异照片当头像的人，概率极低。

　　她记得高三那年的元旦晚会上，学校在末尾放过一段视频。是集很多上一届得取高校的优秀毕业生的祝愿而成的视频。
　　里面有一个没有露面只有声音的学长，他说的话，让祝岁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现在是凌晨五点的人民大学。”
　　入镜即是高高挂着的圆月，和人大的图书馆，一只捧着一本书的手指向高空，能从侧面看见书的名字是《金融工程学》。
　　他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湘七的学生，从不轻言放弃。我在人大等你。”

　　那个声音极像贺淅。
　　只是那个语气内敛，低沉，轻狂，像孤勇的胜利者，在她们那群攀登大山的人面前，嘲笑着大山的渺小。
　　也和她记忆中贺淅的形象，天差地别。

　　那时候，祝岁心中有了个概念，贺淅可能学的专业是金融类，也是她头一次接触大学里的专业类别。
　　两眼一抹黑报考志愿的时候，作为家里第一批考上大学的，没有人能帮忙参考，她下意识选了和贺淅同领域的专业。

　　也就是说，现在至少九成的概率，这人就是贺淅了。
　　可以再加码的，就是确定这位X也是一位研0学长。

　　突然，微信弹窗。
　　贺淅：［？？］

　　祝岁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
　　烦的扔到了一边。
　　她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可现在贺淅直接掐住了她创业课的命脉，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让她仅有的两个双创学分祭天。

　　想起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
　　一个收款码。

　　而造成这次灾难的罪魁祸首，大意失荆州的谢宁同学，现在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一个叫许梓乾的人的发言，时不时还露出赞赏的表情。

　　祝岁顿时就有点来气，推了谢宁一把。
　　谢宁好脾气，还摘了耳机懵逼地问她，“怎么个事？”
　　祝岁指指角落里的X，“这人是谁？”
　　谢宁挑眉，开始给她介绍，“这个人就说来话长了。”
　　祝岁：“那就长话短说。”
　　“……”谢宁没见过祝岁哪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好奇，还惊讶，“嗬！刚刚听见学长说话啦？怎么，看上了？”

　　什么？他竟然说过话？那不早点喊她进会议？？！
　　祝岁气得又推了谢宁一下。

　　“好好好。”谢宁收起了她的粉红耳机，“据我所知，这位学长也是林教授项目组的一员，而且在组里地位不低，可能是位研二或者研三的学长。”

　　祝岁闭了闭眼，根本不用因为这话产生纠结，这次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可能会认错的。
　　她心累地捧哏，“您怎么知道？”

　　谢宁说，“连老板都认识他，而且他刚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是没看见刘天天那个嘴脸，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周一，在他面前恭恭敬敬。推开一切来说，你猜这会议室里为什么只有他能不开摄像头？”
　　祝岁：“呵，为什么？”
　　谢宁：“人家要么自身条件过硬，俗称有钱，要么是林教授亲传弟子，哪个都算得上是大佬啊～”

　　祝岁的手机又响了。

　　微信弹窗。
　　贺淅：［不说话删了］

　　祝岁把手机屏幕亮给谢宁，“何止啊，人家还是你拿那收款码的正主呢。”

　　谢宁反应三秒。

　　“什么？？！”
　　“你再说一遍？！！”
　　“！！”

　　祝岁还怕贺淅真的把她给删了，在谢宁即将抢走手机那一刻抢了回来。

　　反正说，贺淅也不知道是她。
　　学分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祝岁飞快地在框里打字。
　　［学长你好］
　　［你发过2000块钱给我］
　　［但其实不用那么多，我只赚了1500］
　　［加你是想把差的503还你］

　　随后她发了503的转账。

　　结果那边，陷入了沉寂。
　　钱也不收，消息也不回，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没有。

　　感觉她像个骗子？
　　祝岁心想，好像是有那种通过转账达到某种窃取目的这样的诈骗手法来着。
　　她马上又去截图了Q·Q里和贺x的聊天记录，完了又觉得这个搞混了的备注有点不好说，于是删掉了备注，再重新截，给他发过去。

　　结果再次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会议不知不觉开了一个多小时。
　　中途休息的时候，贺淅的麦突然开了。

　　一直关注他的祝岁马上把耳机戴上。

　　他说话了，“有点急事，我先下了。”

　　回答他的果然是刘天天，“学长慢走！”

　　慢走什么啊慢走，不就点个鼠标的功夫吗？
　　这人说话过不过脑子。
　　祝岁不爽。

　　*
　　教师公寓。

　　离开会议室，贺淅一头闷进了被窝。
　　赶上林老头新课题研究期，就是这么倒霉。创业的事没压垮他，小山重叠的数据分析反倒要累倒他了，这几天他脑子里全是IP产业链衍生商机的各种数字。

　　盖上眼皮仿佛就能睡着。

　　结果他手机又响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又是那个烦人的家伙发来的。
　　在枕头边把手机摸出来，才发现不是。
　　是辛奇那个更烦人的家伙。

　　［贺淅！］
　　［哥！］
　　［我错了！我为我的愚蠢道歉！］

　　他到底又在发什么疯。
　　贺淅开了静音，想关掉。
　　结果看到他新发来的……

　　［你快收了那钱吧！你不收这女的能烦死我！她都给我打过电话来了！］

　　“……”
　　真的服了。

　　贺淅转道到那个岁岁年年的聊天框里，盯着那几条记录看了几眼。
　　而后再一次，今天第三次，最近第N次，点进那个卡通小和尚的头像。

　　昵称，岁岁年年。
　　微信名，zhusui0530。
　　……

　　不是，这姑娘到底在装什么？
　　贺淅两个字不认识？
　　还是把他忘干净了是吧？

　　收钱？收个屁。
　　从贺家暴发那天起，他给出去的钱就没再收回来的。

　　贺淅直接给辛奇甩了一句语音。
　　“让她有本事来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