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32、高考 东风知我欲

　　年前，大家齐心协力打扫好家里的卫生，贴上年红和福字门贴及新年窗花。最后离开的戚岩峰锁上家门，将年货放进出租车后备箱。

　　爷爷去世，爸爸怕奶奶触景伤心，想着接她来城里过年，但奶奶说今年仍想在老家过年，大家也只好顺了她的意，回老家陪她。

　　坐上出租车后座的戚佳玥再次检查书包，确认所有学习资料和作业都拿了后欣然拉上书包链。

　　“姐，客厅桌子上那袋衣服是你的吗？”

　　“不是，是妈妈买给奶奶的。啊！我忘记......”懊恼爬上发梢，正当戚佳玥准备开车门时，戚嘉璟的话如雪中送炭。
　　“我拿了，刚刚放后备箱里了。”戚嘉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碰到开门柄的手收了回来，焦急的心倏忽缓了下来，戚佳玥回应道:“好。”

　　“育才的作业怎么那么少?”瞥见戚嘉璟身旁扁扁的书包，戚佳玥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鼓成球的书包，心中嘀咕:不辛苦......命苦！

　　戚嘉璟写着初三的模拟卷，慢条斯理地说:“都是模拟卷，有些前几天肝完了。再说了，我是初三，又不是高三......”

　　“好好好......”戚佳玥拿出单词书准备背单词。

　　虽然戚嘉璟现在说话偶尔还是会噎人，但戚佳玥感受得到，爷爷去世后，他长大了很多。她仍记得那晚，他指着那满天繁星安慰她......且在以前，他可是极少喊她姐姐的。

　　今年过年，姑姑年三十就飞回老家了。奶奶说这样不合礼数，姑姑泪如雨下说是想家里人了。奶奶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女儿远嫁，一年里见面机会少之又少，且自己刚被生活折了翅膀，需要陪伴和安慰。

　　听父亲谈起，戚佳玥才知道，原来姑姑在平城过得也不容易。婚后那几年因为宫寒一直没怀上孩子，而后姑丈车祸早逝，姑姑不愿改嫁，一直留在平城工作，仍切心照顾家公家婆。
　　父亲说希望以后戚佳玥和戚嘉璟都能多想着姑姑，于情于理都应该多关心关心她。毕竟平城远在北边，姑姑也确实是不容易。当然，戚佳玥知道，就算父亲不说这些，她也会对姑姑好的，因为从小到大姑姑待她一直是极好的。

　　–

　　惊蛰未及，二月底的百日誓师先到。
　　百日誓师大会的到来意味着该届高考已经进入一百天的倒计时。“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百日誓师是一模前、高考前鼓舞士气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仪式，它可以激发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坚定他们的信心和决心，鼓舞他们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

　　举起右手，念着誓词，喊出自己的名字，戚佳玥感觉霎时浑身充满能量，仿佛看到自己奋力一举冲进了景江大学的大门。

　　打响高考第一枪，顺利完成英语听说考试。熬过紧张的一模又继续准备八校联考的二模，折磨、疲惫、期待、难过、烦躁、停滞、愉悦......百感交杂的心态，戚佳玥不厌其烦每天早六晚十一重复着一样的枯燥的学习生活。

　　拿下英语听说高考18分的好成绩，五月的模考却才刚过一本线。叹了口气却没敢泄劲，她的屁股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样，从早上坐到中午放学，一直在反复检查卷子、查漏补缺。

　　儿童节带来六月，戚佳玥却没心思吃下甜糖。她知道，还有不到一周就要高考了。

　　她翻着厚旧的笔记本，扫视着一沓沓试卷上红色的笔迹，总担心会不会有哪些知识点是她没有复习到的。李钰晴觉得是她心理压力太大了，让她不要过度紧张，保持好心态，高考正常发挥就好。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没办法，考前的紧张感是每个考生都会有的，或多或少罢了。

　　戚佳玥不断深呼吸，擦拭手汗，心里默念不紧张和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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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号早上，伴有老师家长们的鼓励，学生之间互相加油打气，成千上万颗跳动的心敲响开考铃，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紧绷着神经，眼睛不停来回扫视，犹豫间戚佳玥咬牙写下选择题答案，将答案涂到答题卡上对应区域。

　　抬眸瞄一眼，注意到时间已经溜走五十分钟，戚佳玥赶紧拿出压在试卷下面的答题卡，转战大题。

　　数列公式还没写完，就听到窗外匆急的雷雨声。

　　唰唰写完数列大题，不知道为什么，她倏忽感觉，此刻的风雨交加及阵阵雷鸣都像是在鼓舞征战高考的众将士们大步往前冲。

　　交卷走出考场后撑伞走在路上，水花四溅，雨声哗啦啦，戚佳玥瞄了眼半湿的运动鞋，小心避开积水多的地方，没有一丝烦躁，反倒是有着期待“东风知我欲山行，吹断檐间积雨声”的开朗。

　　高考结束，戚佳玥长时间紧绷的神经霎时松弛，笑意漾上眼角，嘴角自觉上扬，她心里明显乐出了花。

　　终于！！！结束啦！！！高考什么的，都滚去吧！！！

　　走出考场时看到李钰晴一脸淡定的表情，她还以为是自己太激动了，但看到叶若萤发疯般大笑、听到教学楼那边传来终于解放了的呐喊声，她肯定自己刚刚的行为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动作，她轻松地伸了个腰，准备给爸爸打电话。

　　高考结束，时间概念从周一到周日转变为几号到几号，戚佳玥刚开始还不太适应。

　　刚吃完橙子的戚佳玥正准备去洗手便听到睡衣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发出消息提醒声。

　　Q鹅群信息轰炸，大家在商量假期游玩时间及地点。

　　陆政帆:【出分前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安排吗？】
　　叶若萤:【无无无。大家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何智豪:【阔以阔以！改天一起去爬山，骑车也行。】
　　方皓磊:【我都行。】
　　叶若萤:【去海边去海边！！】
　　陆政帆:【要不然出趟远门?青安、京州都不错。】
　　......

　　活跃的人很活跃，沉默的人可能在潜水，还有人在等着另一个人冒泡。

　　他怎么一言未发......

　　失落划过眼眸，戚佳玥在群里发了一个可以的表情包。

　　明明之前故意疏远他的是自己，但她却拉不下脸主动找他，总觉得有点儿别扭。

　　纠结之余，他也没主动找她，以至于高考结束两个人线上线下都没怎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