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14、醋缸 他平时不这

　　【明天去书城吗？给你讲讲这次月考的物理卷。】错乱叠放的几本词典上的智能手机弹出信息提醒。

　　蹲在地板上翻找着柜子里的初中资料给戚嘉璟的戚佳玥半小时后才看到信息。
　　她回复道：【去书吧吗？你顺便带上化学作业吧，我有几道题不会。】

　　【我就不带了，你带就行。】

　　【不带怎么讲？我要看解题思路。】

　　【看多了无益，我讲完后你自己整理一下。】

　　自从上次他们课间闲聊的时候她和叶若萤说顾俭平时那些作业答题总是比参考答案的步骤少后他便不怎么给她看他答题的详细过程了，他说让她自己尝试去思考答题框架和下一步解法，她也只能哼唧一声接而苦瓜脸地绞尽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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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点点怎么在那？

　　戚佳玥透过玻璃看到书吧里面那张桌，温点点弯腰站在一个穿黑色衣服坐着的男生旁边。她的高马尾时而垂下来，有些挡脸，戚佳玥也看不清她的神态。但她认出了坐着的那个男生，那是林屿轩的脑袋瓜。

　　戚佳玥拉了拉书包带，走进书吧，绕过温点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来了。”林屿轩听到动静，抬眼看向戚佳玥。

　　戚佳玥温温地嗯了一声，低头拉开书包链拿出物理卷子和化学作业。

　　“这道题差不多就是这样。”林屿轩的右手轻轻挪到右边，与卷子拉开些距离，示意题讲完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温点点拿起试卷，眨了眨眼，“我可以坐你这边吗？我一个人来的，有好些题不会。”

　　“我待会得一对一辅导，可能不太有空给你讲。”林屿轩委婉拒绝，脸上没有礼貌式笑意。

　　听出来是拒绝却没半点走的意思，“没关系，说不定有些我也不会可以一起听。”

　　“你得问问我同桌同不同意。”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盯着戚佳玥看。

　　“同桌？”温点点皱了皱眉，掀起眼皮瞥向戚佳玥。

　　我偏不要顺着你的话说！“是、前、桌。”戚佳玥头也不抬，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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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温点点，怎么课间老坐陆政帆的位子。”体育课上，叶若萤拉戚佳玥到操场的看台的阴凉处坐着。

　　“陆政帆不爽了？”

　　“没有，是我不爽她跟林屿轩讲话那夹子音，听着就烦。上次她们欺负钰晴那事我还记着呢。”叶若萤粗暴式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把棒棒糖一口塞进嘴里。

　　戚佳玥记得叶若萤那时还滥用公职让柳依依跟温点点倒了两天垃圾。

　　“我也…有点不爽。除了因为钰晴那个事。”抿嘴的戚佳玥看了看操场打篮球那一块地。

　　“咋了？说出来萤姐给你撑腰。”叶若萤单边手掌撑地，翘着二郎腿。

　　“也不至于。就是上周六，我跟林屿轩在书吧见到温点点了”说着，戚佳玥眉头有些紧锁，一脸的无语，“她硬是要坐林屿轩旁边让他给她讲题，说话那声音奇奇怪怪的，我听着心里有点膈应。”

　　“那你不会说不行啊，你不让她坐呗。况且你们本来就约好的。林屿轩也没反对？就让她坐那了？”

　　“他说看我。温点点又一脸无公害的样子…而且还是来问问题的…我也…不好意思…”

　　叶若萤打断了戚佳玥的话，加重了点语气：“那你就是自己找气受。你俩这不懂得拒绝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该拒绝的时候直接咔咔咔――”说着，她摆了个割喉的动作。

　　四月的清风吹进景江这个低纬度的城市也变成了温热风。

　　风从戚佳玥的脸上划过，顺着她的目光吹到篮球场上的热血少年身上。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更加显眼。他单手运球，准备三步上篮。

　　之前去抓药偶遇了的那次，戚佳玥就注意到了林屿轩皮肤很白。热血少年站在光里，与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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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的运动会，由于班里积极分子不多，但每个班至少要有人参加一些项目，陈颖便随机抽签，抽了一些人，给他们安排了点项目。

　　戚佳玥就是被抽中的那些不幸儿之一。

　　八百米…戚佳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丢铅球…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最终选了个两百米。

　　“开个运动会…至于吗？”叶若萤暗指了指看台上手里拿着试卷和作业的学习积极分子们。

　　“你不也带了本语文练习册吗？”戚佳玥轻轻转动着自己的手腕踝关节，在做热身。

　　“我这不是为了假装合群嘛。你是不是快要上场了。”

　　随即，操场的广播便传来声音——请高一年级女子两百米第四组选手候场：徐影、庄礼婷、戚佳玥……

　　“别紧张，我去起点那边等你。”叶若萤摆了个加油的手势给她鼓励。

　　戚佳玥点了点头，也摆了个加油的手势。

　　“当万众目光聚集在起跑线上，当万颗心随加油歌跃动在征程路上。高一九班的戚佳玥同学，希望你不要紧张，勇敢地奔向终点吧！加油加油加油！”

　　耳朵像是搜名器，不经意就能抓到广播里自己的名字，脸上顿时有些温热，戚佳玥愣了一下：谁给我写的加油稿？

　　“这不是蒋泽瑞的声音吗？对哦！能投稿！我也要去！”说完，叶若萤便笑嘻嘻地溜走了。

　　噢，原来是他啊，乍一听确实是他的声音。

　　蒋泽瑞一本正经地广播时字正腔圆的，声音才不容易辨认，但他刚刚的加油稿是正常念出来给戚佳玥听的。戚佳玥紧张起来那颗心上蹿下跳的，惹得她好几次深呼吸都没什么用，反应也慢半拍。

　　叶若萤这个家伙不是说来起点这边吗？怎么也没见她人影？

　　广播站传来熟悉的声音――“戚佳玥加油！戚佳玥无敌！戚佳玥最棒！”

　　戚佳玥的脸顿时像被烤熟的柿子，心里吐槽叶若萤是不是抢了广播站的地盘自己做老大。

　　枪声响起，跑道上的运动员都冲了出去。跑道旁边、班级营地、操场广播，加油声不断。终点的裁判员等着按下秒表。

　　绕完前面一点弯道跑到最后冲刺的直道上的戚佳玥加大了手臂的摆动幅度和频率。她看向终点，看向在等她的他。她迫不及待地加速，想一头扎进光里。

　　“玥姐猛啊！34.7！”陆政帆给刚刚刹车的戚佳玥竖起大拇指。

　　戚佳玥扬起嘴角，呼了口气，两旁的龙须发尖戳着她粉扑扑的脸蛋。

　　林屿轩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她，“你放座位那边了，叶若萤让我给你。”

　　戚佳玥一手拔下发圈，把有些松散下来的头发撩到一起，把头发给重新绑了一下。她点了点小脑袋瓜，拿过水杯喝起了水。

　　“佳玥。”

　　听到蒋泽瑞的声音，戚佳玥咕噜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盖上了水瓶盖，向他挥了挥手：泽瑞哥。

　　泽、瑞、哥？旁边的林屿轩抬了抬眉骨，漆黑幽深的眼睛里好似多了几分敌意和疑惑。

　　自从蒋泽瑞知道他俩是亲戚之后找她也变成了一件自然的事情，一来二去的，戚佳玥觉得他人挺好便也熟了些。他说戚佳玥总叫他学长怪生分，但他又比戚佳玥大个一岁多，直呼其名好像显得不礼貌，戚佳玥便叫他泽瑞哥。戚佳玥也没多想，只感觉忽然多了个哥哥照顾自己，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跑得怎么样？”

　　“还可以。”

　　“名次不重要。尽力——”

　　蒋泽瑞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屿轩给打断了，“你好，林屿轩。”

　　蒋泽瑞礼貌地回了个你好，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没被搭理。

　　“走吧，吃饭。下午还有两百米要跑。”陆政帆懒散地跟戚佳玥挥了挥手，拍了拍林屿轩的肩膀。

　　“学弟，需要给你念个加油稿吗？”

　　上一秒还有些蹙眉的林屿轩下一秒便冷淡道：“谢了，不需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蒋泽瑞侧头对戚佳玥说：“你这个同学还真是――”

　　“他平时不这样的。”

　　听到戚佳玥这话有几分维护的意味，蒋泽瑞也没再说什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午的男子两百米，林屿轩拿了小组第一，以27.4秒的成绩位于两个体育生之后，拿了年级第三名。
　　“我们轩哥！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潜力无限！轩哥就是我们班的……”

　　林屿轩接过陆政帆递给他的饮料，淡然地走向班级营地，摆明不太想听他吹水。

　　不远处的戚佳玥扣了扣手上矿泉水的包装纸，犹豫还要不要给水给他。

　　有人抢先了一步。

　　是温点点和另外两个她不认识的女生。

　　她们给他递矿泉水，但他摆手婉拒了。

　　绕过跑道从另一边路回到班级营地，戚佳玥坐到后面的座位上。
　　她有些愣神，眼睛却很自觉朝一个方向看——坐在最前排的林屿轩的背影。

　　立夏的风袭来，吹过他的发梢，钻进他的衣服里，白色的校服上衣有些许鼓动。

　　戚佳玥眯了眯眼，看清了他放在旁边凳子上那喝了一半的蓝瓶饮料。

　　原来，他喜欢喝海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