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有月亮》南苔

11、选科 我只发给了

　　班长何智豪在课间把科目填选表分发给大家，告诉大家两星期后收。
　　前两年高考改革，变成了“3+3”的模式，除了语数英以外，学生要在剩下六科:历史、物理、政治、地理、生物、化学中任选三科。

　　叶若萤在纠结要不要选择偏文一点的科目，她怕理科学得太吃力。

　　戚佳玥听叶若萤说，分科后分班也会打乱重分，中考分数和高一上学期的几次月考会作为分班参考，她有点担心自己分不到尖子班，也不太想跟大家分开。

　　“你选哪几科？”

　　“还没想好。你呢？”

　　“物化生。”

　　听到林屿轩口中的全理，戚佳玥也不意外，只是意料之中地轻叹了口气，她觉得他选什么科目都能学好。在她看来，他一直都是全能型选手。

　　“你有想过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吗？”

　　“没有。”

　　“这个星期可以想一想，对选科会比较有帮助。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擅长的科目。”

　　“副科没有一科是比较擅长的…只有非常不擅长的…”可恶的地理！

　　“喜欢的不一定擅长，但至少学得比较有动力。当然，擅长的也不一定喜欢，但你把它当成高考的垫脚石，而且它不大影响你大学意向专业选择，就还可以。如果没有特别想读的专业，选科也别太纠结。”

　　戚佳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为什么选全理？”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
　　这有什么好问的，好像一个明知的答案，不喜欢选来干嘛。

　　她感觉有点尴尬，右手捂住半边脸，缓缓地别过了头。

　　“全理的专业选择比较多，我学得还可以，我以后应该会学经济金融之类的专业。”他的回答很认真。

　　“噢，挺好的。” 她对她的未来还没有什么方向。

　　–

　　坐了公交车回到家的戚佳玥换上自己的蓝色拖鞋，准备走进自己的房间。灯光从半掩着的房门洒出，延伸到戚佳玥前方的路的一小块面积。

　　“你这作业是写给我的是吗？”门口鞋架旁边的戚嘉璟的房间传来蔡琴的斥责声。戚佳玥对于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不以为意地瞄了瞄，看到了戚嘉璟那张哭兮兮的委屈脸，那眼泪啪啦啪啦地掉，蔡琴应该是训了他好一会儿。

　　什么时候你对我也能这么有要求，也能在学习上这么管我就好了。戚佳玥心里嘀咕了一句，抿了抿嘴，低垂的眼睫略显疲倦，脱下书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小到大，蔡琴只管她抽烟喝酒打架斗殴谈恋爱那些违纪的事情，除了小学对她的学习上心一些，初中以后，对她学习是没什么要求的，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她考一个好高中好大学。但是蔡琴一直对戚嘉璟的学业抓得很紧，哪次戚嘉璟掉出年级前十她都很着急。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敏感多疑，戚佳玥也有想过，妈妈会不会是出于小学教师的职业习惯驱使，小学才把她放在身边上心管教。
　　明明父母没有强制性要求会让孩子少很多压力，但戚佳玥却很想拥有这样的压力。她想，蔡琴应该是爱她的，只是更爱戚嘉璟罢了。

　　其实戚佳玥之前并没有那么想考景江一中，她对于考上好高中也没什么概念。是因为李钰晴，她的坚定和努力感染着戚佳玥，让戚佳玥对景江一中多了几分向往。在李钰晴的帮助下，她不懈地努力，最终如愿以偿。当她满心期待地给蔡琴看景江一中录取通知的时候，蔡琴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说太多，戚岩峰倒是挺高兴，给她买了个智能手机。

　　“吃饭了。”戚佳玥听到蔡琴叫她去吃饭。

　　“来了。”戚佳玥从房间里出来，走到饭桌旁边，拿起热水壶，准备倒热水烫碗筷。

　　耳边传来开门和随后钥匙被放进鞋柜上的钥匙筐的响声。是戚岩峰回来了。

　　戚佳玥：“爸爸，可以吃饭了。”

　　戚岩峰：“好，我先去洗个手。”

　　“你怎么眼睛红红的？”戚岩峰给戚嘉璟夹了条虾。

　　戚嘉璟不吭声，有些委屈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天天在那捣鼓他那些魔方，成绩都不知道下降多少，刘老师还说他今天上课打瞌睡。”吃着饭的蔡琴声色俱厉。

　　“男孩子有些玩具不是很正常嘛”，戚岩峰摸了摸蔡琴的肩表示安抚。“你上课怎么能打瞌睡呢”，接而给了戚嘉璟一个别惹你妈生气的眼神。

　　本来还想辩驳一下的戚嘉璟只好无奈的闷着。

　　戚佳玥默默地看着他们，到嘴边的选科的事也没说出口。

　　吃过饭后，戚佳玥帮着把碗碟给洗起来，把饭桌给擦干净。

　　蔡琴把作业拿出来客厅批改，顺便盯着戚嘉璟的房间，看他有没有认真学习。戚岩峰闲来无事，也在客厅坐着。
　　戚佳玥拿着分科表，像只螃蟹，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客厅。

　　“怎么了？”戚岩峰温声问。

　　戚佳玥瞥了一眼蔡琴，她还在那批改学生的作业，红框眼镜里厉色的眼睛小幅度地左右移动着。
　　“嗯…学校发了这个分科表…我还不知道选哪些科…”

　　“哦哦，你选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爸爸也不太懂这些。”戚岩峰拿起戚佳玥的分科表看了看。

　　“…妈妈…”听到戚佳玥喊她，蔡琴缓缓抬起了头，扶了扶她的红框眼镜。

　　蔡琴瞥了一眼戚岩峰手上的分科表，“选你擅长的喜欢的就行。”

　　有些失落的戚佳玥拿着选科表回到房间，手机显示Q鹅的八人群有好几条消息。除了叶若萤要选物生政，余下六人都选全理，只有戚佳玥还没回消息。

　　【我还没想好。】发送完消息后，戚佳玥把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书桌上。她趴着，把脸坨在交叉环着的手臂里。

　　书桌前的窗子没关，窗外昏黄的路灯一如既往，十二月的冷风拂过路灯吹进房间，吹动着戚佳玥有些愁绪的发丝。

　　–

　　“你要选地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地理成绩，你觉得有可能吗？”

　　看着歪头给他翻了个白眼的戚佳玥，林屿轩浅笑了一下，“哦。”

　　“戚佳玥，门口有人找你。”有个女生走来跟戚佳玥说。

　　“啊？好。”戚佳玥有些疑惑地走到教室后门。

　　–

　　“戚佳玥？” 是蒋泽瑞。语调带点疑问，眼神却是肯定的。

　　“嗯？学长？”戚佳玥有些呆呆地看着他，奇怪他怎么会来找她，而且知道她在几班。

　　“我们去走廊那边聊吧，这里人有点多，有些嘈杂。”

　　“好。”

　　刚回到教室的戚佳玥就被站在后门的叶若萤拦截了，“刚刚那个人是蒋泽瑞吧，他怎么突然找你了？”

　　“你是不是之前跟他说你是几班的了？”

　　“嗯…拉上你去广播站点歌之前好像有说过，就是那天下午，他念完英语作文后误以为我是接班广播的，然后就知道我是几年级几班的了。”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所以他找你干嘛？”

　　“他问我是不是要选科了，他说如果我选全理可以去找一下他，他有一些之前的资料书和笔记可以给我。”

　　“哇，学长人这么好的吗？”叶若萤投来羡慕的目光，多少夹杂一点点八卦。

　　“什么学长？”旁边的林屿轩皱了皱眉，平淡的语气中夹着几丝好奇。

　　“就，高二一个学长。是个好人。”戚佳玥没什么情绪地整理着桌上的试卷，口头给蒋泽瑞发了张好人卡。

　　“就？人家可是优秀学生代表，广播站的安排组长，还免费给我们家佳玥送全理资料呢……”叶若萤还没说完就被陆政帆拉出去打水了。

　　林屿轩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哦什么？”见他的反应，戚佳玥似笑非笑。

　　“没什么。好心学长头衔还挺多的。”

　　–

　　“戚佳玥，你的选科表还没交。”何智豪走到戚佳玥桌旁，手里拿着一叠选科表。

　　戚佳玥转身拉开书包拉链，拿出夹在英语书里的选科表交给了何智豪。

　　“选了什么？”

　　“全理。”

　　“因为…免费资料？”林屿轩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黑笔。

　　像是写作文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核心从而一顿表达输出：“什么？这可是我层层分析、深思熟虑的结果。政治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我背书慢。物理的话，专业选择比较多嘛……”而且…选全理说不定还能跟你…你们一个班。

　　–

　　“怎么就我一个人不选全理，你们怎么回事！”叶若萤知道戚佳玥也选全理后就一副哭唧唧的样子。

　　“戚佳玥，你是怎么做到…数学127，物理67的？”陆政帆笑着把数学试卷递给戚佳玥。

　　戚佳玥接过试卷摇了摇头，“我数学好跟我物理烂有什么关系？”
　　陆政帆手动摇六，脸上写着：这还挺amazing的。

　　“这说明什么！你需要背背政治来缓缓脑！”叶若萤给戚佳玥使眼色。

　　“不了吧。背不来。我还是学化学吧。”戚佳玥轻轻拍了拍趴在戚佳玥桌子上的叶若萤的肩膀。

　　“化学后面选修很难的，不然你以为我干嘛选政治。”叶若萤撅了撅嘴，情态显于脸上：你以为我想背啊，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哦，可是，我同桌是化学课代表欸。”戚佳玥笑着挑了挑眉。

　　“那万一下学期你们不在一个班呢？”

　　“那…我就去他的班问他呗。”

　　“行，你6，记住你的豪言壮语。你那么多问题要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屿轩收了个什么拼命学习的学生。”

　　确实…问题…有那么一点点多…谁叫他这么会讲题！不当老师真是可惜了！

　　看到刚交完化学作业回到座位上的林屿轩，戚佳玥水灵灵的大眼睛立刻冒出讨好又崇拜的星星，十指交叉抱拳微斜着靠近下巴，“林老师~那就拜托您啦！”

　　林屿轩看着她那满脸笑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神里还是有点疑惑：“怎么了？”

　　“教我题啊！”

　　“好啊。记得交学费，戚同学。”

　　“是按题量收还是按小时收的？贵不贵的，太贵了我可给不起。人多不多的，人太多了会很拥挤，知识的什么空气也不好……”顺着他的话，她的回答像是商场里付款前挑剔的顾客。

　　如同怕浮到陆面的鱼会游走的傻猫，他说他乐意成为免费劳动力。

　　–

　　元旦放假，戚佳玥和戚嘉璟被父母送回老家陪爷爷奶奶，所以戚佳玥没有答应陆政帆他们的跨年活动。

　　在放烟花的戚佳玥听到旁边的戚嘉璟说还有一分钟就要零点了。
　　戚佳玥打开手机，不一会儿，Q鹅就有了很多新消息，各种各样的群发祝福。

　　戚佳玥打开林屿轩的聊天框，看到满屏散落的表情包和那行字：【新年快乐！】

　　【林屿轩新年快乐！】

　　三分钟后，见他还没回信息，戚佳玥又发了一句:【你这不会是群发吧？】

　　【我只发给了你。刚刚我去客厅关窗了，烟花声有点响，我爸睡觉了。】

　　【哦~这样啊。】他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群发这个功能？戚佳玥手里拿着的仙女棒被戚嘉璟手中快燃尽的仙女棒点燃，她的笑脸融在烟火里。

　　盛和苑靠近万象广场和茗湖，跨年夜人就特别多，尤其是万象广场，很多人在那跟着大屏幕倒数跨年、一起放烟花。陆政帆跟叶若萤他们就是去的万象广场跨年，叶若萤还拍了那个倒计时的屏幕发在八人群里。

　　【你怎么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万象跨年啊？】

　　【有点无聊。】

　　【哦~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啊，氛围感挺好的。】

　　【那明年我们一起去看吧。】

　　戚佳玥回了个嗯嗯的可爱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