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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袖口的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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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下,桑纪则早同宋成恩上了楼,陆知幸说要和桑曼说几句话。
桑曼怀里捧了一大袋子新枣,陆成恩强硬地交给她,不顾她要不要,说是周曦的心意,不要就丢了。
“太多了,我家吃不完的。”桑曼诚恳的劝导。
陆知幸无所谓又强势:“这玩意便宜,你不要我的香水就收着这东西,平时煮粥煲汤都能放。”
他拉起了冲锋衣的领子,只有耳尖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桑曼眸里一抹了然同时安心收下枣子,笑了一声,从帆布包里拿了一包暖宝宝,递给他:“拿着吧,这玩意也便宜,给你取取暖也是可以的。”
陆知幸挠挠头,接过来:“哦哦…知道了,那枣子你留着吃。”
“嗯嗯。”
俩人分别。
桑曼回家到房间拆礼物。
大多都是小物件,全在包里装着,通通倒出来,一个精美包装率先吸引。
拿近眼前才发现,是超贵香水,啊?咋回来了!
桑曼无奈,知道肯定是陆知幸又给自己的,于是发消息给陆知幸道谢,心里暗暗有点不自在。
阳光很好,三四点的太阳刚要落山,从纱窗投进来,撒在地毯上,姑娘坐在上面,拆着贺礼。
外面的光比起屋里更加娇媚,高一层的小阳台上,宋成恩见楼底的身影散尽,心酸泛入胸口,笑了笑。
拿出那本可爱包装纸包裹的礼物,细细拆开,皮革封面的笔记本插着一支旧钢笔。
他拉开上面的扣子,握着笔,从里面抽出一张已经变老变黄的照片。
同样七岁的他们第一天上小学的照片,小姑娘穿着鹅黄色小花裙,戴着太阳帽露出牙齿笑得天真。
同时抱紧了小男孩的胳膊,那自然是宋成恩。
想起过往桑曼黏着他的那股劲,宋成恩淡淡的怀念在心间。
笔尖在照片背后本就有的两种不同而一样稚嫩字迹旁写下:
“祝你青春无忧欢喜 也望我有一天与你并肩踏破你所不安的夜晚回头看 我在等你的未来光明生日快乐我挚爱的姑娘”
他抚摸着照片,望向半弧形的黄阳,笑声又像无奈,夹回笔记本,回了家。
七岁的他们,刚刚学会写字,有着坚固的友谊,凑在一起写下对方的名字,妈妈们说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而童年是他们最童真快乐的时间。
宋成恩的童年最多的回忆是无数的练习卷,快乐的时间,只有在她出现后,明白了什么是童年。
后来的印象里,童年是:闻春花,听夏蝉,吹秋风,打雪球……还有她在课堂上信誓旦旦而小声地说着错误的答案帮自己的样子。
他希望桑曼幸福,这一立场绝不局限于他使她感到如此,只要她有那么一刻幸福,宋成恩便不会插足。
“生日快乐,桑曼。”少年悄声细语。
宋成恩的贺礼在一周后补上,一支镀金钢笔和新款相机,桑曼曾在初中时无意提过的牌子。
当时她有好几台,有原因给卖掉了,一时重新想起来这个爱好,桑曼有了极大兴趣摆弄。
周一上学,桑曼偷偷喷了两下香水在袖口,仔细闻了闻,是风信子的味道。她匿笑起来,收好袖子,出卧室吃早饭。
餐桌前,弟弟和爸妈都坐在那吃饭。
杨玲安年轻时收过不少高奢礼物,空气中的香水味,她一闻一个准,试探问:“宝贝,今天身上很香哦。”
桑曼一笑想掩饰,桑纪则不留机会:“唉~妈,我晓得勒,桑曼那香水是我哥送的。”
“成恩?他没有那么多零花钱的呀,真是你哥送的?”杨安玲不解。
桑纪则点头:“是我哥,但不是成恩哥,是陆知幸。”
杨安玲喝豆浆的勺子一顿:“小陆?”
“对对对!是陆哥!”
她把勺子放下,眉毛蹙起,厉声问:“我问你桑曼,你们两个搞什么关系呢?”
不是,臣妾真冤枉啊老母!桑曼咬嘴唇,现在坐着都感觉累,开口道:“妈,我对天发誓,您乖女儿桑曼,一心考南师大,没有丝毫早恋之心!”
杨安玲打量她,桑海来打起圆场:“孩他妈,我作证,曼曼绝对没有早恋的心思,况且你看小陆那孩子怎么看都和咋闺女不是一个风格。”
“就是就是,我姐配不上知幸哥。”桑纪则得意地摇摇头。
桑曼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掐他,换来“嘶”的几声。
杨安玲重新拿起筷子,并不掉以轻心,脸上怒色不退:“我告诉你最好是这样,你如果早恋,我就让你复读一年。”
“是…”
桌上变得很安静,桑纪则迅速解决,溜之大吉。
“妈,我吃好了。”她退下桌子,抓起书包慢慢走出家带上大门。
然后手脚快速下楼奔出单元门。
到了公交车上才平静下来,桑曼松口气,忙起正经事。拿出单词本,戴上耳机连上mp3,默念着单词。
“extraordinary 非凡的,唉…”一个刚结束,她突然叹了气。
桑曼口音不够标准,保留了一股子老家话的味道,现在想改也难,老师叫她改,哪里有那么容易。
“同学,你读得不标准哦。”一道女声传来。
她抬头,一个陌生而秀丽的脸,眼睛明亮,没有妆彩的休整,眼下有两颗青春痘,黑色的眼框让整个人都文静。
桑曼觉得她漂亮,真心的,不是万人吹捧的美,平平淡淡,万花丛中一清流。
“emm 确实。”她摘下耳机。
女孩和她一样坐在单排的一连椅子上,她侧坐着,对着自己,从她手里拿过单词本,笑眯眯地:“我叫白怜庭,一中高二的学生。”
“我,我是十三中高二的,叫桑曼。”桑曼仔细看她的校服,的确是一中的。
白怜庭点点头,轻声道:“我读给你听好不好,我对我的音准很自信哦。”
桑曼不会拒绝的,于是十来分钟的车程,她听着这个女生读了许多词,既动听又标准。
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白怜庭可真好,桑曼心里想着,面上忍不住笑。
她的笑被注意到,白怜庭温柔极了:“桑曼你笑起来真好看。”
“啊?谢,谢谢你。”桑曼红晕上头。
将要下车,白怜庭抓住她的衣角,笑嘻嘻:“桑曼,你袖口的风信子,真的很香。”
她不解,但很快笑着回应:“谢谢。”
隔着窗户和车子瞬失的速度,她们互相道别。
这一场初遇和道别都很短暂,可一切都像久别重逢。
下了车,风信子不浓不烈的香裹着她进入校园。
走进校园,一路梧桐。
层层的高云,遮不住深秋高爽,风透彻而来,也吹不走朝气年华。
那个秋天里,似乎梧桐枯得更晚,青春中,云里雾里的心也懵懵懂懂出现。
桑曼从教室后门顺利到了座位,陆知幸则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英语老师还是一样的来得很早,即使不是她的早读课也照样盯他们纪律,没人吭声,不过大多不是爱自习的人,这些都悄摸的玩着啥娱乐。
“嗯?”陆知幸嗅了嗅,恍然笑,“好学生,今天喷了香水呀。”
桑曼念着他送的贵,好脾气的答:“嗯,偶尔一次。”
陆知幸应该被这样的小正经逗着了,笑容更甚,玩着的手机都塞回桌肚兜去了,翘着二郎腿看同桌交作业和收拾东西的动作。
被盯得受不了,桑曼才抬头怒怒地把视线狠狠扫过去,口型对上“滚”一词。
“唉,得嘞小主。”陆知幸该是欠骂的,兴高采烈回过头看闲书去了,脸上一脸舒畅。
本想着背一会单词和语文古诗,但桑曼忽地发现自己前面好像少了什么,于是拍拍王义然的肩:“老王,你同桌咋没见着人影儿呢?”
王义然头都没回,声音闷闷的,愤恨的态度:“前头你过生日那一天散会后,他踏马不知道和谁在南山街干了一架,干赢了还好结果踏马干输了,胳膊骨折了,三个月才能好,养好都得放假了。”
“啊?不是真的假的?余肖澜那样也不像打架的人呀。”桑曼尽量捂住震惊,皱着眉。
陆知幸轻声轻语加入群聊:“我听朋友说了,他那天被拉去打余肖澜,不过认出是我跟他谈起过的人就没动手。”
王义然跟丢了孩子似的急切道:“你为什么不让你那朋友拦着点他们?”
陆知幸诧异,不解王义然这奇怪的反应,一时没回应,仔细思索,想出来了。
那群人的“龙头”是初中那会儿天天调戏小姑娘的混混,曾经和王义然暧昧过一段时间。
这阵子职高不算忙,南阳街离KTV很近,说不定是和王义然的冲突被余肖澜那傻小子看见了。
“你是不是和霍雷还有他一堆狐朋狗友遇见了,然后吵了一架就啥也不管,丢了跟屁虫余肖澜就跑?”陆知幸扩展了故事发展,戏谑地全说出来。
王义然“啊?”了一声,一脸嘘,囫囵接受好信息,以免尴尬,张张嘴找出错误:“那字读翟…”
陆知幸:“……”
桑曼:“……”
得,又白干,说一通人名还不对了。
不过大致肯定那意思,陆知幸恨不得把王义然摁到翟雷面前,让他俩打一场。,看看能不能让这崽子脑子清醒点。
“那为什么余肖澜和他们打架?”桑曼不嫌事大,伸出爪子提问。
陆知幸乐呵起来了,乐完才给俩姑娘解释:“明摆着呢,喜欢王义然呗。”
王义然发出黑人八连问号,瞅了眼台上坐着看书的英语老师没有发觉,索性侧过头反驳:“我俩纯兄弟情。”
桑曼摇了摇手指:“王义然,那他这就叫单向暗恋了,我建议你周末去看看他,安慰一下受伤的少年。”
这受伤可不止物理上,心理仍然重创。
许是自己没道理不去看望,王义然点点头,大小姐还是同意了。
终于要要开始早读,英语老师走了,屋里开始闹腾,吃早餐的接着造,补作业的还在奋笔疾书,可能也赶不上多少,但写了算态度。
桑曼百无聊赖,将没背完的《琵琶行》再次搬出来念着记着。
“你喜欢吗?”
旁边人突兀的声音响起,桑曼眼尾侧过悄悄瞟了一眼,并不知道是什么,有点懵。
陆知幸继续:“香水,我表姐给我推荐的牌子,我觉得风信子…和你很搭。”
书上的《琵琶行》正背到“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这是高二下必背古诗,她率先开始预习,有点早但不会有问题。
桑曼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或许也是一样,他们现在大抵都是不在轨道上的人,可一切又不会出错。
心跳怦然,凉凉的风绕在四周,桑曼觉得发烫,抿着嘴迟疑许久才缓过来去看陆知幸。
她轻声回复:“我很喜欢,谢谢。”
少年勾起刚平下的嘴角,眼里的光灿烂:“没事,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