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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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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纸躺在床上,奋力驱赶脑子里戴然的音容笑貌,试图恢复清净入睡,却越想越躁动难耐。
她第无数次回到搭讪戴然失败的那个下午。
顶上的太阳闪光刺眼,戴然单手插兜站在树荫底下,面部蒙了层灰影,眼底泛着灰冷的光,居高临下地问:“你有事?”
这次,她按住肌肉抽动的大腿,勉强压制住逃跑的冲动,终于没有再落荒而逃。然而在戴然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她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好话。
那句“我想和你做朋友”始终难以启齿。
奚纸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度郁闷到想把李霁明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聊聊,李霁明是不是曾和她一样,追求戴然追得很辛苦,所以那时才选择和她在一起。
追人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得不到丝毫回应,难的是戴然对她有应必求,不断强化她是特殊的,是被偏爱的印象,却屡屡回避并婉拒她企图进一步发展的念头,导致她不得不自我怀疑,那些特殊和偏爱是不是她的自恋幻想。
她问楚鸢:“假如你不认识我,你觉得然然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意思?”
楚鸢思考了几秒:“你的假如里我认识戴然吗?”
“认识啊,我俩你总得认识一个吧。”
楚鸢没说话,如果是她不认识奚纸的世界线,她也不可能认识戴然。回到奚纸假设的世界里,她认真分析了戴然对奚纸和戴然对南一的差别,较真来说,戴然对南一显然更亲近放松,但奚纸能与南一相比,已经说明了问题。
楚鸢点头:“至少她把你当朋友。”
奚纸泄气了又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可是上次我亲她,她没生气。”
楚鸢态度坦荡:“你亲我我也不生气。”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奚纸长叹了一口气,竟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女人是直女。
“但假如我不认识戴然,我会觉得她喜欢你。”楚鸢柔声安慰道。
奚纸听到悦耳的话,瞬间打了鸡血,双眼神采奕奕:“我也觉得,所以我打算趁热打铁,这周五向她表白,怎样?”
“周五吗?”
奚纸贴近楚鸢,详细交待了自己的计划:
周五晚上她会以一起外出聚餐的借口约戴然去她提前选好的餐厅,再叫上她和戴然共同认识的朋友作为见证,当面深情告白。
楚鸢默默把过生日的事咽回肚子里,问道:“如果表白失败了呢?”
以她对奚纸的了解,一旦表白失败,奚纸一定会大哭一场,再经历一次类似失恋的难受历程。她想想就头疼,几个月前奚纸因李霁明出轨失恋就哭了一个暑假,茶不思饭不想,让姑姑姑父心疼无奈至极。她委婉道:“你们可以再培养段时间感情?如果是戴然主动表白,更稳妥些。”
“我等不及了,我要马上和她谈恋爱。”奚纸甜甜地笑道,“连你都觉得她喜欢我,她肯定不会拒绝我的。”
楚鸢尴尬假笑,想劝,又不忍打击奚纸的自信心。思来想去,楚鸢私底下约见南一问:“你觉得戴然喜欢细细吗?”
南一快速点头,生怕楚鸢怀疑:“她特别喜欢。”
“真的?”
“不假。”
楚鸢:“之前你不是说她是直的吗?”
南一语气无赖:“对啊我说的,她是直是弯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楚鸢无奈,心想算了,以她对戴然的了解,在众目睽睽之下,戴然哪怕不喜欢奚纸,也不会当着她们的面让奚纸难堪,表白失败也无伤大雅。
周五下午上课时,楚鸢收到奚纸发来的酒店定位和包间信息,奚纸拜托她下课先过去帮忙布置表白现场,奚纸在化妆打扮,要晚点去。
她答应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奚纸向来在意节日仪式,往年今日她们都会一起过生,何况上个星期奚纸还兴致勃勃提过这事,她犹豫要不要提醒奚纸,免得事后奚纸自责懊悔。
下了课,她觉得还是表白重要,生日可以延后到周末再过,这样也方便她和奚纸一起回家看看姑姑姑父。
想到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三个人,她心里一片柔软的同时又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打开手机一看,楚文蕙和奚民竟没有像以前一样给她发消息祝她生日快乐。
她怀疑是她记错日期了。
然而日历显示今天确实是她的生日日期,她没记错。走在树木萧条的路上,她顿时有种被世界遗忘的错觉。
回到寝室,室友照常打了个招呼问:“你今天怎么不和你朋友去吃饭?”
楚鸢放下书和笔记本,回应:“现在去,我回来放东西。”
室友哦声:“对了,今天是你生日吧,祝你生日快乐哦。”
楚鸢笑了笑道谢,穿上外套离开。
路上,奚纸在问:“你过去没,我现在出门了。”
楚鸢回道:我快到了,你要怎么布置?
奚纸:“都弄得差不多啦,你去帮我检查下有没有问题就行。”
楚鸢到了酒店,跟着迎宾找到对应的包厢,迎宾轻敲门示意过后,退到旁边。楚鸢有些疑惑,停顿了一下上前,轻推开门,屋里的亮光挤了出来,砰砰几声,礼花炸开。
彩带满天翩飞,奚纸的笑颜与艳丽多彩的鲜花一同出现在门后:
“生日快乐!”
奚纸抱着鲜花上前,她接过沉甸甸的花束,心跳随之变得缓慢沉重。南一从旁边靠近,抬起手臂,为她戴上纸皇冠。
悦耳的低音在南一的臂弯里回响:“生日快乐。”
楚文蕙站在戴然身后侧,戴然举着相机记录下她错愣的一瞬。连楚文蕙也来了,她便明白所谓表白计划只是奚纸制造的迷雾弹。
说不惊喜太假,可要说意外又过了,形似空瓶的心里装满了热水,暖意填满她的胸腔。
她不好意思看其他人,单单向南一道了谢。
奚纸替南一回道:“诶呀你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
奚纸簇拥她去主位坐下。她身后的墙上悬挂着“HAPPY BIRTHDAY”的气球横幅,餐桌中心用亚克力板围出了一处方形花圃,粉白的蝴蝶兰和绣球似是从桌子里长出来的。
“这些花都是妈妈挑的,怎么样好看吗?”奚纸翘起嘴角问。
南一感慨:“我们可是摆了一下午。”
楚鸢依旧只向南一道谢。
楚文蕙看了眼时间,提醒奚纸别忘了给奚民打视频。奚纸记起这回事,打开手机,靠到楚鸢肩上说:“爸爸要和你视频。”
手机嘟嘟响了几声,视频接通,奚民身着衬衫西装,面容端正,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说了句晚上好。
他和楚鸢聊了几句家常并表达了不能前来的惋惜。
奚纸忍不住插嘴吐槽:“你每次和我们视频都像开新闻发布会一样,净说官话。”
老父亲诶了一声,笑道:“会不会是我们细细太笨了,听不出好赖话。”
他是忙里偷闲,调侃两句,画面之外就有人提醒他该去会议厅了。他抓紧时间对楚鸢说:“小鸢,周末要是有空就和你姑姑一起回来,到时候我再给你补过生日。”
楚鸢温声应好,让他先去忙。
楚文蕙从早忙到晚,又舟车劳顿赶来,陪她们吃了饭唱了生日歌已是强弩之末,主动提出要去休息,让她们年轻人自己玩。楚文蕙和奚纸一左一右护送楚文蕙上楼去客房休息。进门前,楚文蕙嘱咐她们不要玩太晚,适度庆祝。
奚纸抱着楚鸢的胳膊点头,楚鸢应道:“我知道了,姑姑你也早点休息。”
楚文蕙摸了摸奚纸的头发,又怜爱地摸楚鸢的脸,柔声道晚安。
她们的房间与楚文蕙不同层,南一知道楚文蕙要来,本打算安排长辈住行政复式套房,但被楚文蕙拒绝了。楚文蕙自己订了一间大床房,在十五楼,而她们事先预定的临江套房在顶层,从落地窗向外望是一片宽阔静谧的江面。
“我们今晚就住这里,然后明天再和妈妈回去。”奚纸不太好意思道,“你可不可以和一一睡呀,我们只订了两间房。”
她急着解释说:“一一的房间有两个卧室,不是让你们一起睡的意思。”
而她和戴然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她脸上写满了小心思,楚鸢哪能说不,自然是无条件配合。她晃了晃楚鸢的手臂,甜蜜蜜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时间尚早,她们先去总统套房找南一和戴然玩游戏。
奚纸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桌游,摆到长桌上摊开,说明了规则再说惩罚。由于策略卡牌游戏是赢家通吃,最后只有一个赢家,所以输的三个人都要接受惩罚,喝一杯鸡尾酒。
楚鸢对游戏惩罚没意见,只是疑惑:“你会喝酒?”
奚纸自信点头:“我会。”
而且她自信自己不会输。比起另外三人,她对桌游游戏规则更熟悉。然而接下来两个小时里她和南一不是输给楚鸢就是戴然。她越是不信邪输得越多,喝的罚酒也让她越发头晕脸热,陷入了越输越晕越输的怪圈。
怕是再输下去,她想灌醉戴然听真心话的目标倒变成灌醉自己了。
于是她强烈要求换个简单的游戏,换成不能说不能做,规则是每个人在便签上写下禁忌词和禁止行为,交换贴在别人额头上。
惩罚依次递减,最先被淘汰的人喝三杯罚酒,第二个喝两杯。
这次奚纸信心满满,她根据戴然的日常行为量身定制了一条规则:不能拒绝别人的要求。
楚鸢思索片刻,写下“不可以撒娇”。
奚纸与戴然看着彼此的禁忌词。
戴然滴酒未沾,目光清明,淡然松弛的姿态让她看起来一如既往无情无欲;相反,奚纸因不胜酒力,脸颊绯红,眼神似是一池被搅乱的春水,眉目含情。
她连跪带爬去戴然身边挨着坐,右手扶住戴然的大腿,晕乎乎地靠着戴然说:“我要坐你腿上。”
她轻呼了一口热气,以为在其他人面前,戴然必定会拒绝如此亲密暧昧的要求。未曾想,戴然勾唇一笑: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