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城：沽海新世界》罗伯特王大力

12、Chapter Eleven

　　“陈董说要把那警察怎么？做了？”坐在刘逸胜对面的赵天哲一脸难以置信。
　　刘逸胜赶紧伸手示意他小声点：“别大惊小怪的。现在那个警察已经怀疑到你这儿了。不过他没猜出来多少，到现在还在怀疑是你XX的那个女孩。”
　　“哦，那问题不大。”赵天哲点了根烟，翘起了二郎腿，“他如果咬S了我，那就尽管让他查就好了，反正最后他什么也查不到。可是把他弄S就过头了吧？胜哥，毕竟那人是个JC啊。”
　　“哼，所以这事儿得让我干啊。”刘逸胜抽了一口烟，略有不满地说。
　　赵天哲仔细留意着办公室大门，确认没人在门口后，才放心问：“我舅真让你自己想法处理啊？又让老何去…”
　　“没错。不过这回陈董没让我自己负责，他跟高副X长的意思是，让那个王栋国帮着弄，这样一来，谁的手都别想干净。”刘逸胜冷哼道。
　　“反正你小心点儿吧。”赵天哲说着，把手里的烟掐掉，起身离开了刘逸胜的办公室。下了大楼，他钻入了自己的车里，开车离去。殊不知，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一辆灰色的桑塔纳车里，郭富明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从卫海科技办公大楼出来的场景，被郭富明看了个正着。
　　而在大楼的顶层，刘逸胜也透过窗子，注视着赵天哲的离开。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郭富明的车上。王栋国曾经跟他们透露过郭富明的车是什么样，所以他知道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个盯上他们的警察。刘逸胜回到办公室，拨通了那个他最熟悉的电话号码：“喂，老何。有点儿事儿需要你处理一下…”
　　1993年9月16日，清晨，新海市公安局SX室…
　　“说一说9月14号当天晚上的经过。”郭富明双目如鹰一般盯着黄毛，语气冰冷地问道。黄毛耸了耸肩：“当天晚上六点多，我叫我手底下的人到岳辉的地盘儿下战书，说八点十分西宝街见，我要跟他算账。那孙子之前打伤过我手底下一个弟兄，这笔帐我必须得跟他算明白。”
　　“就这些？”郭富明仍死死盯着黄毛。
　　“八点零五分我们到了西宝街，跟他们那伙人遇见了，就干起来了。”黄毛供认不讳。可郭富明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看着面前的混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郭富明心生一计，随即对黄毛说：“李万兵，岳辉可比你聪明多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黄毛嬉皮笑脸地问。
　　“我要提醒你一下，现在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可以看在你有立功表现的份上给你减刑。但如果这些话是我们告诉你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郭富明冷冷地对黄毛说。他注意到，黄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黄毛把背靠在了椅子背上。
　　郭富明双手撑在桌子上，探头紧盯着黄毛：“你不明白？我提醒你一下，9月14号晚上8点09分，青山数码摄影店着火，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我当时还吓了一跳呢，就那会儿我让一个BK给开了，CTMD…”
　　“岳辉可跟我们说了一大堆话，当时那场火可不是意外失火，而是，人为的。”郭富明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黄毛登时坐直了身子，郭富明发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有那么一刻突然消失了。然而，很快，他就又变回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为？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弄我的人，我就得弄他。结果好死不死地旁边一着火，我注意力一分散，他们的人还给我弄了。”黄毛平静地说，说完还懊恼地摸了摸头顶上的伤口。
　　郭富明对他的反应只是冷冷一笑，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展示给他：“这个人，见过吗？”
　　黄毛定睛一看：画上的人，戴着棒球帽，露着一截长头发，黑口罩，瘦脸，凸起的鼻梁上，是一对阴森的小眼睛。黄毛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确认识那个人，只不过那家伙给他留下的印象，可并不怎么美好。
　　看到黄毛有点惊愕的样子，郭富明立即问道：“怎么？认识啊？”
　　“不认识。”黄毛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笑，“这人谁啊？看着够吓人的，又戴口罩又戴帽子的，别再是个杀人犯吧？”
　　“再看看这两个人。”郭富明又将两张画像展示给黄毛：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一个光头，一个红色的板寸，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黄毛再次摇头否认道：“没印象，长这样的太多了…”
　　“好，你不认识，不要紧。”郭富明突然收起画像，站起身，对黄毛笑了笑，“有人认识，我去找岳辉聊聊，他刚才可是什么都愿意说。”
　　黄毛有些吃惊，可没等他说什么，郭富明就径直走向了审讯室大门。
　　然而没等他开门，审讯室的门就从外面打开了。王栋国正站在门口，看到郭富明要出来，就把他拉出了屋子。
　　“我正想来看看呢。怎么样？”他问郭富明。
　　“有戏。这个李万兵（黄毛）肯定知道什么，刚才他看见画像时候的那个反应，都快叫出来了。”郭富明得意地说，拍了拍王栋国的肩膀，“我告诉他，岳辉已经跟我们说了些什么了，并且暗示他，岳辉已经告诉我们他认识那几个家伙了。我现在打算先晾着他，过一会儿再诈他一下。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撂。”
　　“嗯，很好。”王栋国点点头，“一会儿你审李万兵，我审岳辉，然后咱们换一下，交叉着审。不信从他们嘴里套不出话来。”
　　“没错。”郭富明点头赞同。
　　他去了另一间审讯室。一个眼睛上蒙着纱布的大胖子正大口吃着盒饭，看都不看正在审讯的梁雪一眼。郭富明快步走进来时，梁雪看郭富明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郭队，您来了。”
　　“岳辉，胃口不错啊。”郭富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自顾自坐到乐梁雪旁边。
　　“你们这儿盒饭还挺好吃的，警官。”岳辉把空饭盒拍在桌上，抹抹嘴说。
　　“你要想吃以后有的是机会。”郭富明翘起二郎腿来，“吃都吃完了，聊正事？”
　　“还聊什么啊，警官。我一时冲动，我不光袭警了，还严重影响了各位警官办案。我认罪，对不起，我愿意受罚。”岳辉笑道。
　　“我现在不是来找你说这事儿的。”郭富明看着岳辉那张笑脸，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因为失去了重要证人，结果到手的线索就因为他们这帮地痞无赖给断了。他其实真恨不得冲上去再揍他一顿。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岳辉看都不看郭富明一眼。
　　郭富明掏出了刚刚给黄毛看过的画像，问道：“这个人，认识吗？”
　　岳辉看到画像，坐直了身子。郭富明发现岳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两只手还不自觉地握在一起。可岳辉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后，只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郭富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砰！郭富明猛地一拳捶在桌上，把岳辉吓了一大跳。他瞪着岳辉怒喝道：“你不认识？！岳辉我告诉你，李万兵已经把你供出来了！他指控你受雇掩盖罪行，毁灭罪证，协助杀人！你没什么可说的，等待你的就是多年的牢狱之灾！”
　　岳辉脸上的横肉顿时紧绷起来。他皱着眉头，和郭富明对上了眼神。
　　有那么一刻，郭富明以为他成功了。岳辉在听到这些话后，完全没有了刚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盯着郭富明的双眼，额头冒汗。
　　郭富明厉声喝道：“岳辉，你给我想好了！你现在已经涉嫌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又涉嫌犯有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帮助杀人罪！是进监狱还是戴罪立功，李万兵可比你清楚得多！”
　　短暂的沉默中，空气已经冷到了冰点。郭富明甚至能听清楚录影机发出的轻微的嘶嘶声。岳辉就端坐着，大气都没喘。客观时间可能只过去了五秒钟，可主管时间仿佛过去了数个小时后，岳辉垂下了眼睛，慢慢开口。
　　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郭富明的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我和黄毛…也就是李万兵，纯粹是因为私人恩怨起的冲突。您说的毁灭证据，帮助杀人罪，我绝对不承认。”
　　郭富明愤怒地瞪着有恃无恐的李万兵，那眼神恨不得要活剐了他。
　　“你不承认？好，岳辉，等到法庭上，铁证如山，你不承认也没用。你就给我等着进监狱吧。五条人命…你要对五条人命负责！”他忿忿道。
　　岳辉看着面前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扑向自己的猛虎的警察，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我再说一遍，我不承认您指控我犯的罪，我也根本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郭富明气得笑了出来：“好…很好！”
　　他愤然起身，离开了审讯室。走的时候，他狠狠地摔了审讯室的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王栋国。王栋国正在跟一个手下小声说着什么。他发现郭富明正看着自己，于是也看向对方，脸上的表情很是落寞。
　　“问出什么了？”郭富明没好气地问。
　　王栋国叉着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说，但郭富明全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