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风空落眼前花》土豆籽儿

6、第 6 章 初到西南境

　　初到西南境地，众人就遇上了语言不通的麻烦。

　　这里的人头上顶着青黑色花纹勾错相间的帽子，衣服也是青黑色，上面有一些特别的纹饰，像是某种鸟，有白色和红色，上衣很长到膝盖，下面穿着藏青色的裤子，脖子上戴着银的项圈，背着背篓，说话咿咿呜呜不知所云。

　　幸好稗禾出门前，渡风掌院给她塞了好些符纸，里面就有转讯符，可以把听不懂的话翻译成能听懂的，不仅对人有用，对鸟兽都可使，而阳明院和流火院的掌院除了交代几句废话外根本什么都没给金灯三人留，所以三人心里忍不住感慨，还是女掌院细心。所以在路上，稗禾又有了一个新身份，传讯官。

　　西南的风土人情与千松山完全不一样，稗禾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叫夜郎城，不泊看见不一样的街景异常兴奋，东挑挑，西拣拣，忽而看到一位老奶奶拿着篮子在卖一种黄色的花，很漂亮，就拉着稗禾上前询问怎么卖，买完以后，老奶奶慈祥地瞧着她们开口询问道：

　　“咦佬从哪嘞佬？”

　　“她说啥？”不泊一脸疑问的看着稗禾。

　　“她问我们从哪里来。”

　　“奶奶，我们从北边儿来。“稗禾用转讯符和老人家交流。

　　“来好佬唔啊嘞？”（你们来做什么？）

　　“来，嗯，收妖的，就是打妖怪的。”

　　“咦哪都醸为蒙，喔笙母咦你夺咦拿咦莽咦尼神仙佬够了蠈子嘞蒙。”（你们都是好人，以前有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女神仙来救了寨子里的人）

　　······

　　简单地交流几句后他们就离开了，只是老奶奶说的哪那位神女，稗禾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世间还有一位女神仙。

　　走了不知多久，稗禾一行人终于找着了旅店，而且店主也同是北方人，当年旱涝多种灾害让不少外地人逃到了夜郎城并在这里开始买卖营生，出于对乡音不改的激动，店主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房间，在三层的阁楼处，在这里可以远眺高山美景，近看溪水小河，稗禾连连道谢。

　　“说起来我这小店能这样红火，还是多亏这门前的女神像庇护呢。”稗禾顺着店主的话望去，才看清那座女像的样子，之前在楼下的时候因为神像太高都不曾看清模样，稗禾越看那神像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店家，请问这位女神仙叫什么呀？”

　　“哦，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是从千松山来的，后来听说升了仙。是位不得了的大人物捏。”

　　“升仙？在稗禾的记忆力，千松山百年来。除了立派掌门，就只有一位弟子升了大成境，但千松山上对这位弟子的记载少之又少，只说他入了大成境就升仙走了，山下虽然也有不少供奉千松山上有功前辈的立像，但皆是男子面孔，从未见过有女子面孔的神像，为何此处居然有女神像。”稗禾心中直犯嘀咕。

　　但是稗禾也不想多想，眼下最紧要的事就是去寻找妖物历练。几经打听，才了解到离夜郎城最近的一个叫火烧寨的寨子最近被一妖物扰的不胜其烦，那妖怪倒也不吃人，只是会窜进农户家里偷吃家畜，寨子里好几头耕牛都被偷吃了，让农忙时节的农户们很是头疼。

　　等稗禾她们赶到火烧寨的时候天已经晦暗下来，灰蒙蒙的，看不清楚，寨子比较大，金灯决定分成两拨人，他和稗禾去寨子北，阴不泊和廖不宿去寨子南。不宿非常的不满，心想跟着阴不泊这种废物才危险呢，金灯把最厉害的师姐拐跑了，那她怎么办，于是强烈要求自己要和稗禾一对。

　　金灯没考虑什么功法不功法的问题，只是觉得两个女孩子在一起难免会害怕，不宿还会嚷嚷几句，但稗禾的性子害怕也会假装不害怕强撑的，所以金灯没等不宿抗议成功就拉着稗禾走了。

　　稗禾从头到尾都很懵，直到金灯扯着她的袖子走才逐渐缓过神来。夜深人静，林子里偶有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伴随着蛙鸣，两个人踩着枯叶，连同那稀疏的月色一块儿踏碎，发出清脆的声响，和月色蛙鸣一同演奏起来。

　　金灯走在稗禾后面，高大的身影罩在稗禾头顶上，让人没来由地感到心安。稗禾想说些什么打破这寂静，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金灯开的口。

　　“师姐这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吗？”清朗的音色在暗夜里更加清晰，稗禾不敢回头去望。

　　“嗯，第一次，本来应当同之前的同门一同下山的，但我师尊说找掌门算了一卦，说卦象不吉，加之师尊觉得我当时剑意正盛，没什么下山的必要，就没让我同其他同门下山。这次估计师尊看我因为练剑整日闷闷不乐，才让我下山出来历练历练的。”

　　稗禾没想到只有自己和金灯的时候，自己居然能同他说上这么多话，估计是因为他的身影在自己身后。遮盖了很多惶恐。

　　“原来如此，没想到师姐这么有灵性的人也会遇到大麻烦，不知道我练到第八章时该是何种痛苦模样，不过按照我的性子，要是太久都没悟出道意来，偷偷摸摸我也要下山去的。”

　　金灯的声音和脚步声一唱一和，让稗禾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不由感谢师尊为她安排的一切，让她也能同人讲话，有人倾听。

　　“其实只要你同你师尊说想下山，你师尊一定会应允的，不过每个人遇到的问题都会不同，师弟你才入门几个月就已经修到六章末，这种天赋想必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的，而且就算遇到了，你肯定能解决的，不用担心。”

　　稗禾说完回头冲金灯笑了笑，月光下原本银盘般的脸柔和异常，眼里撒了颗颗珍珠，晶莹润泽地看着金灯，让金灯不自觉吞了吞喉咙，半天也没接上一句话来。

　　稗禾以为是自己自以为亲近起来的言语让金灯感到不自在，连忙扭过头安静地继续走路，心里忍不住懊悔自己怎么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接下来一路他们都没有说话，金灯生平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些不自在，一会看月亮一会儿盯地上，一会儿转转脖子，一会儿挠挠脑袋，反正哪儿哪儿不自在。稗禾更是觉得自己做错事，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记事起，稗禾就跟着长工父亲寄住在刘财主家里，听那些嘴碎的婶子说，母亲是跟着一个外地人跑掉了。“没娘养”这三个字几乎伴随着她来千松山的整个人生，所以她鲜少与人起冲突，一是怕给父亲带来不便，而是不想给别人咒骂她的机会，那些言语是比尖刀还要可怕的东西。

　　他们寻遍了寨子东边儿，也没见到半个妖影，索性决定回去了。也许是时间太晚的缘故 ，街道上鲜少人影，只有一个老人家蜷缩在在酒楼的最右侧，接着微弱的光在卖七彩饭。稗禾走上前去询问七彩饭的价格，就一股脑全买了。金灯看着稗禾怀里一竹篓的米饭，忍不住发笑。

　　“你买的了今天，那明天呢？明年呢？十年后呢？”

　　“我没想这么长远，我只想他现下能回家，穷人的命都是被待价而沽的，几两银子也许他的寿命就不止今日了。”往事上心头，稗禾心头空一阵儿疼一阵儿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人命关天，哪是几两银子做的数的。”金灯从来没有想过稗禾会是那种轻贱人命的人，眉头从没皱的这样紧。

　　“是吗？可我爹爹的命就值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就买走了他的命，也许也能买走我的。人命关天的是富贵命，穷人的命，谁也不会当回事的。”

　　金灯觉得她这种说法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正准备驳斥一二，可转眼看见稗禾眼中泪光闪烁，话到喉咙生生咽下。

　　稗禾觉得有些冷，身上一阵胆寒，只有怀里的七彩饭还冒着热气。

　　不泊和不宿去另一边倒是遇到几个小妖，阴不泊这个没出息的，看见丑东西拔腿就跑，只剩下不宿一个人在那拼命挥剑，等不宿收拾完，阴不泊那个狗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