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三千零一

6、第 6 章 .....

　　萧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洗了把脸，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毛巾里，不去看苏范安。
　　苏范安逗他到：“呀，这个时辰了，不知这位公子还去骑马否？”
　　“去，当然要去。”萧钰的声音闷闷的，透过毛巾传出来。
　　因为是临时的决定，萧钰没有骑装，也来不及做，苏范安看萧钰与自己身材相仿，便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萧钰试了试，很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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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钰骑马骑得尽兴，即使一开始还不怎么会，但很快就能熟练，其他人都惊讶他格外大胆，半点没有第一次上马的胆怯。
　　陆家的草场很大，平时多是用来举办马球比赛和其他交际活动，今日没什么人倒显得格外空旷。萧钰第一次看到苏范安骑马，少年意气，神采飞扬，也才知道苏范安竟然会骑射。
　　众人准备返程时，萧钰已经可以绕着场地跑几圈了。
　　已经过了正午，街边的酒楼还在闭店，萧钰和苏范安都有些饿了。小孟提议不如去留香堂，留香堂在东街，就在回去的路上，多拐几个弯就能到，买些糕点先垫垫肚子，府中才吩咐下去做些吃食。萧钰和苏范安觉得不错，马车便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行驶了。
　　萧钰想去见识一下众人口中的留香堂，马车一停下便拉着苏范安下去了。但这个时间留香堂的新式糕点早已卖完，只有普通的点心还在供应，店里的人稀稀拉拉的。
　　萧钰挑了一种没吃过的，又分别给萧玦萧珑几人挑了一些，拿去付账才明白人少的缘故，这普通的点心看起来与外面并无不同，却贵上一倍。
　　买完糕点，两人往马车走去，路过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苏范安与萧钰对视一眼，向巷子里走去，小孟警惕地跟在后面。
　　没有走几步，几人就看见了瑟缩在墙角的身影，那人缩成一团完完全全隐藏在黑暗中。
　　萧钰小心试探道：“请问，你怎么了？”
　　墙角的人吓了一跳，才发现有人靠近，抬起头来，眉间一个鲜艳的红点引人注目。
　　那人的声音哆哆嗦嗦：“青儿、现在还在休息，接不了客的，客官放过青儿吧。”说着便磕起头来。
　　萧钰顾不上太多，快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不让他继续磕头。
　　自称青儿的哥儿浑身颤抖却不敢反抗，拉扯间阳光照在了青儿身上，众人这才看清，他脸上混着泪痕的妆容，身上艳丽的女子服饰和胳膊上青紫的伤痕。
　　小孟想起，这条小巷通向秦淮河，秦淮河两岸尽是青楼，这位哥儿可能就是那里的人。有些人喜爱猎奇，手段残忍，青楼里很多哥儿都有此经历。
　　“小孟，我记得马车里有伤药。”苏范安吩咐小孟去马车取药，这药本来是为预防骑马时的擦伤或摔伤，想不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可小孟不敢离开，巷子幽深寂静，他怕自己离开使得苏范安遭遇不测。萧钰看出小孟的想法，松开手护着苏范安后退几步，离巷口很近，然后示意小孟快去快回。
　　小孟犹豫了一下就跑走了。
　　青儿没了萧钰的限制，又退回墙角，一双眼睛空洞而麻木，无知觉地流着眼泪，念叨着：“客人放过青儿吧，晚上、晚上青儿会好好伺候您的......”显然是把萧钰二人认成了男子。
　　萧钰疑惑地看着青儿，刚刚抓着他胳膊时，他虽未强力反抗，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却清晰可见，可比普通男子，就是瘦弱了些。
　　正想着，小孟急匆匆地抱着几瓶药跑了回来，打断了萧钰的思路。
　　萧钰主动接过药瓶，与自己手中的一包点心放在一起，示意苏范安留在原地，自己走过去，把东西交到青儿手上，轻声道：“这药涂在伤处会好些，这些糕点你也拿着。”
　　可谁知青儿接着东西后就像受到惊吓一样，突然往巷子深处跑去，东西倒是拿走了，把萧钰三人吓了一跳。
　　回去的路上小孟还在与小孔念叨，这人相当可疑，最后什么都不说就跑了，倒像是守株待兔等人送东西一样。萧钰和苏范安听着打算明日再来看看。
　　萧钰不打算去苏府，便在马车行至一半时下了车，临走前，苏范安又拿了药递给他：“你第一次骑马，这些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或许会用上。”萧钰先是道谢而后疑惑，虽然身子有点点酸乏但并未到上药的地步。
　　萧钰回到萧府，先去祖母院里送了点心，祖母只派人在门口客套了几句便拿走了。萧珑正与祖母住在一起，萧钰便把他的那份一起送了，萧珑知道他是来送糕点的，立马欢快地扑上去，开心道：“我可算是吃上这家店的糕点了！太谢谢你了！难为你还想着我，之前的态度是我不好。”
　　萧珑边说边接过油纸包的点心，赶紧拆开尝了一口。
　　萧钰想起他丢的那盒，随口道：“你不是买过两回，怎么没吃到。”
　　萧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喝了口茶，不在意道：“第一次买的时候碰上个乞丐，怪可怜的，就给他了。”
　　听到萧珑的形容，萧钰突然警觉，问：“可是在留香堂旁边的小巷中？”
　　萧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当然是回府的路上。”
　　可萧钰的心还是没放下，只觉得这几件事实在太过巧合，隐隐有根线牵着，却找不到根源。萧珑不知道萧钰心中所想，只听到萧钰嘱咐他外出尽量小心时，他敷衍地点点头，吐槽糕点：“这味道普普通通的，应该还是他家特色好吃，可惜我的银子喽。”然后拉着萧钰好一阵聊。
　　萧钰终于从萧珑屋里出来，赶往萧玦的院子，萧玦看到糕点就像看到萧钰平时送来的吃食玩意一般，脸上表情并未有太大波澜，道谢后回赠给萧钰自己绣手帕。
　　送完东西，萧钰愈发疲惫，早把药随手放在一边，跑去小厨房煮了碗粉吃，然后躺在床上渐渐睡去。
　　第二天萧钰醒来，屁股好像碎了一样，大腿内侧也是火辣辣的疼，这才想起药来。药膏冰冰凉凉的，涂在腿上很舒服，疼痛消减了不少。
　　他还想着与苏范安的约定，别扭地换好衣服，吃完早饭，前往苏府了。
　　在侧门迎接萧钰的小孟看到他不自然的动作，心中了然，安慰道：“第一次骑马都这样的。我偷偷告诉你，我们家公子小时候第一次学，隔天也是疼得不想走路，哭着喊着要抱。”然后左右看看，低声说：“别告诉公子是我说的。”萧钰忍笑应下。
　　小孟故意放缓脚步，萧钰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虽然苏府已经来个很多次，去苏范安院子的路也了然于心，但这里不仅是苏知府的府邸，府署前院也是他办公的地方，后院是家眷住的地方，所以总有侍卫巡视，没人带领被碰上还要好一阵询问。
　　到了屋内，萧钰几番犹豫，还是把萧珑遇见的事情说与苏范安，几人商量按昨日的时辰去，但都觉得再次遇见的可能不大。可那人实在可怜，即使没有疑点，能救他脱离苦海也是好的。
　　这次前去多带了一个侍卫，那地方靠近青楼，人员混杂，内里有大把的腌臜事恐少爷们瞧见，受到冲撞。
　　马车依旧在巷口旁停下，小孔留在马车里，萧钰四人走了进去。
　　昨天遇见青儿的地方如今倒什么都没有，萧钰和苏范安打算再继续深入，小孟知道自家公子的脾气，也不好再劝，与侍卫一起跟上。
　　走了几十步，已经能远远看到最近的青楼牌匾了，右前方一扇门前倚着两个女人在聊天，看见他们一行人，摇着团扇招呼着。
　　只听软糯娇媚的声音传来：“公子，来玩吗。”
　　苏范安先行一礼，问：“我们要找一人，不知姑娘们可见过昨日在巷口有一位哥儿？”
　　一位女子听闻笑道：“小公子竟不愿来找我们玩，原来是小小年纪竟有了心仪的妹妹。”然后走近扫了一眼萧钰和苏范安两人，不知想到什么，话音一转，“这巷子里的姐姐妹妹我都识得，就是那柳风阁的花魁我也能说得上话，不知你找的是哪位？”
　　萧钰和苏范安面面相觑，有些尴尬，都记不太清那人的特征。萧钰想了一会儿，回道：“红记在眉间，胳膊上有青紫伤痕，还有些瘦。”
　　那女子听闻笑道：“瞧您说的，这里哪个哥儿不是这样？”
　　萧钰仔细回想着：“他那日自称青儿，穿的也是青绿色的衣服。”
　　另一个女人也走到跟前，思索了一阵，回答：“我没见过这样一个人，应该不是这条巷子里的。”
　　萧钰和苏范安向二人道谢，小孟给了姑娘些茶水钱，便离开了。
　　几人走远，只余两个女人闲谈的声音在巷子里传荡。
　　“这两个小哥儿带着小厮也不像是来寻亲，难不成真是来玩的？真是稀奇。”
　　“这有什么，去年柳风阁不就有一个，结果被人打了出来。据说是装作男子，等爬上春柳姑娘的床才被发现。”
　　“还是姐姐消息灵通，我竟不知还有这事。我只记得那哥儿的名声是毁了，被卖进了青楼，差点被春柳打死。”
　　“春柳倒是平白倒楣，点她的人少了一半。”
　　“说起来，那哥儿好像逃了？”
　　“这倒是不知道，但他不是还在柳风阁吗？我前些天还看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