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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祸水东引付诸西流 你不是宠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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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辰心不在焉,也没仔细听晋忠说的什么便囫囵应了,待他停下脚步回神,已到凌霜院门口。
得了内侍消息的凌微只来得及披了件披风,便匆匆赶到门口迎候,寒风一吹,人都冷麻了。
一想到今晚这个烂黄瓜可能要在她房间留宿,她心也冷麻了。
贞操和性命,难道她今晚必须要选一个?
罢了罢了,贞操诚可贵,性命价更高。
凌微用力抠着指甲,如丧考妣,面上却笑靥如花问道。
“殿下,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沈辰扯了扯嘴角:“来看看你,昨日落水你受了凉,今天可好些了?”
“太医开的药虽苦,但效果极好,嫔妾今日好多了。”
你可拉倒吧,今天又不是没见过,当时你只想着要钱,现在才想起来关心病人,唬谁呢?
凌微悄悄打量了一下沈辰的神情,与晚膳那会相比,沈辰简直是心神恍惚,反应迟缓,像个幽魂似的。
她暗忖,这厮大概是在凌夏杪那受了什么刺激。
“殿下,方才你去姐姐那里,她还在生气吗?”于是凌微试探地问道。
“生气……”
说来奇怪,这还是他与凌夏杪成婚后,她第一次不和自己生气。
从新婚之夜,他喝多了酒未给她揭喜帕便昏沉醉倒那晚开始,两人似乎就没有一天不拌嘴。
小到饭食菜色,大到凌微进门,吵得天翻地覆。
他几乎都要忘了,在他们成婚之前,凌夏杪也曾对他娇憨含羞,非他不嫁。
这次到底有什么不同?
是因为落水后孤没有先去看她?还是后来让她给采薇道歉?
“说起来,这次姐姐落水后性子淡薄许多,竟不与我为难了。”凌微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她也不想做背后打小报告的事,但只能事急从权了。
“莫不是姐姐终于想通了?”她主动挽着沈辰的手,笑道。
沈辰:“想通什么?”
以凌夏杪那样骄傲的性子,若是移情沈征,大抵不愿再与沈辰虚与委蛇,态度疏冷是必然的,要如何让沈辰意识到她的变化呢……
“想通了……接纳嫔妾,与殿下好好过日子啊。”凌微眨眨眼,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模样。
这样说,似乎也没错。沈辰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自采薇进门这几个月以来,他与凌夏杪同房的次数只手可数。可凌夏杪主动说以后不要再服侍,却是从未有过……
沈辰凝视她:“昨日宫宴上,你们究竟怎么起的争执?”
“昨日?”凌微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里,下意识有些心虚。
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被云鬓遮掩的肿包:“妾落水时撞到石块,记忆有些模糊。但听绿衣说,似是姐姐不满我总贴着殿下,说我狐媚祸主。嫔妾一时意气与姐姐争辩了几句,有些拉扯,又临着水边,想必是一时脚滑才……”
“脚滑?绿衣不是说她推的你吗?”沈辰皱眉。
凌微的笑有些僵硬。
这臭男人不是吧!真正惹恼凌夏杪的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定了人家罪名。
现在反悔了,就推我侍女出来顶锅?贱不贱呐!
“……绿衣是这样说,但我相信姐姐就算是气急,也不至于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凌微巧笑倩兮,“绿衣护主心切,许是看错了。若是姐姐心中有气……明早我代绿衣去向她赔礼道歉,求殿下网开一面。”
绿衣虽笨,好歹忠心护主。
她既然承了喻采薇的身份,没道理不护着她身边的人。
“嗯。”凌微如此善解人意,姿态又低,沈辰也不欲深究。
凌微:“……”
只想客气一下的她再次僵住。
你不是宠妾灭妻吗大哥!现在让我送上门去给凌夏杪开刀?
眼看祸水东引付诸西流,两人走到正房。
瞥见寝室暧昧的红色帷帐纱幔,凌微更是心里打鼓,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再不想往前挪动一步。
“殿下,现在时辰还早,妾今日看您没用什么晚膳,益州虽事急,但您也得保重贵体。嫔妾幼时听家中膳房的丫头说过一个开胃的小点心,今日做给殿下吃吧!”凌微抓着沈辰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目光殷切。
只要不让我陪你睡觉,我愿意去学做满汉全席!
随即也不等沈辰同意,她转身就往膳房去,逐渐加快的小碎步,就跟背后有鬼在撵似的。
进厨房前雄心壮志,进厨房后万念俱灰。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惨淡的。
她水平一般,要真厨艺超群,早在五星米其林高就了,何苦去医院蹉跎光阴。
做不了太复杂的,只能靠花样取胜。
想做个土豆泥,翻遍厨房也没找到土豆这食材,估计还在西方大陆无人问津。
她会做的家常菜,跟太子府厨子做的可谓云泥之别,拿出来献丑沈辰估计也不会给面子……
怎么办呢?
凌微目光瞥向案板旁摆得齐整的鸡蛋,忽然计上心头。
高端的食物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食材。
在绿衣搅得胳膊抬都抬不起来时,加糖的蛋清终于打发成了奶油,凌微就地取材,片了两片下午御厨做剩下的面点,做了个奶油夹心三明治。
凌微先把成品喂给了绿衣,期待地问:“怎么样?”
绿衣一口咬下去,感觉舌尖像是含了一口软绵绵的云朵,香甜绵软。
“好吃!”
她振奋道:“小姐真厉害!这东西我都没见御厨做过,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希望他喜欢到撑死才好呢,凌微淡笑着想道。
凌微磨蹭许久才回到寝殿,沈辰早已换了寝衣卧在床上,他忙了两日实在疲惫得很,等凌微又等得无聊,已经快睡着了。
他强打精神浅尝一口,只夸了句不错,便倒头睡了。
凌微:“……”
终于躲过一劫,凌微长舒一口气。
她独自吃完了奶油三明治,正想换衣服睡觉,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要是睡在沈辰旁边,明早起来这人兽性大发怎么办,男的早上好像都有晨那什么来着。
不妥不妥。
她轻手轻脚从柜子里取出被褥,囫囵地窝在榻上,翻腾到半夜才勉强睡着。
翌日腰酸背痛的醒来,沈辰已经上朝去了。
她揉着酸痛的肩颈,任绿衣将她乌发盘成云鬓,插上珠花金钗。
喻夏安稳睡了一夜,用过早膳还练了一会儿剑,原身会剑术这件事,实在太酷了!
从小看武侠片,谁还没个仗剑天涯的梦?
虽然看倚天屠龙,她更多记得的是和凌微为了更喜欢赵敏和周芷若每天上学路上争论不休,但两人在童年时都曾挥舞树枝“大杀四方”,假装自己是那天纵奇才的无忌哥哥。
院子的花树被她嚯嚯的差不多了,喻夏才满意地收剑回鞘。
承影一早上不见人影,这会儿才从院子外奔进来。
她这会可无心欣赏喻夏的英姿和大侠气质,气都没喘匀就忙不迭告状。
“小姐,昨晚殿下离开后,又去那个侧妃那了,听说那个喻侧妃为了讨好殿下,还自己跑去厨房做吃的,真会讨宠献媚!”
“她献呗,又碍不着我什么事。”喻夏提着剑回屋。“不过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别提了!”承影说起这个就忿忿不平。
“我去膳房的时候,那个绿衣正和一群人炫耀呢!说她们家小姐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连御厨都做不出来,就跟云朵似的入口即化,又香又甜。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饱读诗书,又通医理厨艺。
这个侧妃,有点东西啊……
喻夏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竟然连御厨都做不出来?”
“我也不太记得了,名字挺奇怪的……”
喻夏也只是随口一问,把剑放回兰锜,正要去里间沐浴更衣。
却听承影一拍手掌道:“想起来了!叫什么奶油三明治,好奇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