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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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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夏是最后到的。
沈辰压着火开口：“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逛街去了。”喻夏瞥了凌微一眼，也不落座，就抱胸站在那，明知故问。“找我有事？”
她轻慢得这样明显，沈辰哪里还开得了口。
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凌夏杪了，又拉不下脸问，索性绷着脸不说话。
两人沉默对峙了一会，正厅里的侍女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凌微肚子叫的声音打破凝滞氛围。
“先用膳吧。”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凌微给自己挽尊。
中午因为凌夫人倒尽胃口，又逛了一下午，孩子是真饿了。
仿佛找到台阶，沈辰向侍女抬手：“传膳吧。”
“小姐？”承影低声问道。
喻夏走了几步，在距离沈辰最远的对面位置坐下，眼神冷得像冰。
她吃得沉默，连带着沈辰也食不知味，只有凌微不受影响，姿势尽量优雅地大快朵颐。
眼看喻夏没吃几口就搁下筷子，丢下一句“臣妾吃饱了”起身要走。
“昨日母后与你们提的事，准备得如何了？”沈辰也顾不上铺垫了。
凌微筷子一停。
喻夏脚步顿住。
在喻夏眼神示意下，承影上前一步，将一张大额面值的银票放在桌上。
“就一千两？”沈辰皱眉。
他府上幕僚是看过凌夏杪名下商铺账册的，对盈利情况不说一清二楚，也算了如指掌。
“就一千两。”喻夏面色坦然，“太子殿下要是看不上，就算了。”
说着，她还伸手，像是要把那张银票收回去。
沈辰下意识抬手按住。
“益州灾民伤亡惨重，孤只是担心，这些钱杯水车薪。”
“这点不劳太子殿下费心。”喻夏收回手，抚着指甲上的蔻丹，不再看他，语气漫不经心，“我还买了些药材，托军中退伍的老兵组的商队运去益州，顺便帮我在益州寻个人。”
这种事官府不好做，但必然遮掩不住风声。所以，喻夏也想顺便在沈辰这过个明路。
“什么人？”沈辰却问。
喻夏不欲细说：“一个儿时认识的手帕交。”
沈辰不满她的敷衍，又问。
“女的？”
这狗男人，自己宠妾灭妻正大光明，绿帽意识倒是很强。喻夏想起白天遇到的七皇子，微妙地瞥了凌微一眼。
“不然呢？”
“殿下若是嫌少，就去问你的好侧妃拿吧。”她横了沈辰一眼，凤眸带着不含怒的媚。“反正臣妾一向不知情识趣，就此告退。”
一直装聋作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凌微僵住了。
“殿下……”她低着头，摸摸索索的从袖子里拿出两千五，万分肉痛的递给沈辰。
靠，体会到凌夫人的不舍了，真是报应啊……
“臣妾今日东拼西凑，只能拿出这么多，似乎帮不上殿下太多忙，心中惭愧。”
我也好想像这个太子妃一样硬气！
凌微心中滴血。
好在沈辰全副心神都被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凌夏杪牵了去，没注意到她努力装失落却显得用力过猛的表演。
“没事，你有这份心意便很好了。”沈辰只想知道凌夏杪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今日对他这般冷淡。
他轻拍凌微的手，以示安抚。
“孤回书房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去找你叙话。”
出了正院，他招来东宫管事王福康，王福康从前侍奉皇后，照顾太子自小长大，只因年事已高，如今只统管东宫诸多内务杂事。
“太子妃今天有什么动向？”
王福康躬身：“禀殿下，早膳后将军府两位侯夫人上门探望，一同用了午膳后。太子妃出了门，去东大街闲逛采买，并无什么异常。”
将军府两位侯夫人……沈辰只在陪凌夏杪回门时与这两位有过接触，并不熟悉。
“可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
“几位闲聊时并不避着人，听侍女们说，聊的是昨日宫宴上与侧妃争执落水一事，太子妃言语中很是委屈。”
凌夏杪与采薇不合已久，但素来要强，甚少与家里提及两人的针锋相对，这次怎么转了性子？
是因为……孤昨日太偏心采薇了么？
沈辰思忖着，没有说话。
王福康观察着他的神色：“老奴想着，殿下许久没去太子妃房中歇息了，不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俗话说，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
梅苑中，喻夏还不知道王福康正在撮合她和太子同房。
“小姐，方才……你对太子殿下说话会不会太过了？”饶是承影一直希望自家小姐不惯着太子，刚才也听得心惊肉跳。
喻夏看着她，因为小丫头的单纯觉得好笑。
“放心，他生气也不会怎么样。”
男人讨厌的从来不是争风吃醋，而是不懂分寸和没有新鲜感。
承影心中打鼓，正要再问，却听见院外值守的侍女跑来通禀，说殿下来了。
承影睁大眼睛，诧异又惊喜地看向喻夏：“……小姐。”
这倒是喻夏没想到的。
本以为沈辰对凌夏杪只有厌烦，看来也不尽然。
那心灰意冷怕是不够搪塞了，得心如死灰才行。
喻夏思忖间，沈辰已进了门。
“奴婢先出去了。”承影和侍女识相的告退，将空间留给两人。
“这次我急着找人，确实没钱了，只能帮你一千两。”她面色比晚膳那会缓和了些，言语间姿态也放低了，出口的话却仍是那么不中听。
沈辰拧眉：“我来找你，难道就只能是要钱吗？”
他堂堂储君，一国太子，凌夏杪把他当乞丐么？
“那……”喻夏不解的看着他。
她仰头看人时，似乎没了一贯的高高在上，只能看见眼里真心的茫然。
但她很快垂下了眼皮，将那点茫然藏得严严实实，语气也恢复了一贯的刻薄尖酸。
“殿下这次，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辰本该反唇相讥，但凌夏杪方才那一瞬无意透露的脆弱，却搅得他心神不宁。
“以前我从没听你提过儿时这个朋友，为什么急着找她，你与她很要好么？”无法理清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沈辰只好避开这个问题。
喻夏也不纠缠，反倒好声好气解释。
“嗯，幼时失散了，前段时间才知道她好像去了益州，这次益州地动，我怕她出事。”
沈辰纳罕的瞧着凌夏杪，她素来心高气傲，连和凌微争风吃醋这种事都要端得高高在上，与他理论像找茬吵架，这会却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手帕交”和颜悦色，沈辰心头莫名升起几分不悦。
然而不等他表态，喻夏又说。
“殿下放心，这次不是为了凌微与你置气。”
沈辰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日凌夏杪这是怎么了，他还没开口，就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
就是这张气人的嘴，一如往日。
喻夏低眉顺眼道：“以后也再不会与你置气了，我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这般表衷心的话应该是沈辰很乐意听的，却因来得过于莫名其妙，而让他受宠若惊。
忽略心头那点微妙的在意，沈辰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你……能这样想便好，那……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安歇吧。”
他与凌夏杪吵架吵久了，一时竟想不出平心静气该聊些什么。
喻夏抬眸，看着张开双臂等待服侍的沈辰，眉心一蹙，满眼不解，半步也没上前。
“你今晚要睡我这？”
沈辰：“……”这不是明知故问。
“我说的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唯独不包括这个。”喻夏抬头，定定的看着他，拒绝的意味很坚定。
沈辰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过去，我不想只是太子妃，想要你爱我。”喻夏苦涩地垂下眼眸，扬起一个满是自嘲的弧度。
“如今我认输了，不强求了，自然也不需要你再忍着厌恶敷衍我。”
她平淡地讲述，话语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利剑，直直刺破了过去两人心知肚明，装傻维系的那层可悲的窗户纸。
“我没有……”沈辰本能地开口，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语却又茫然的咽了下去。
他想说，其实我也不讨厌你。
可堂堂太子，何时轮到他向一个女人诉衷情？还是向凌夏杪这样骄横跋扈，从来不会顾及他人感受的女子。
犹豫的瞬间，喻夏看他的眼神，便如同寂灭的火堆，乌黑的瞳孔中是失望到极致，反倒只剩平静和淡漠的了然。
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
“殿下去喻采薇房里吧。”喻夏移开眼神，脸上再没有什么表情。“以后无论你想纳多少房侧妃，我都不会再跟你闹了。”
沈辰空茫茫的出了凌霜院，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愿赌服输的人分明是凌夏杪，可他却像是回到了被父皇训斥的孩童时期。
反复回忆究竟是哪一处漏了馅，被凌夏杪发现他的心不在焉，一回想，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没掩饰过，连敷衍都处处透着拙劣。
贴身内侍晋忠抱着披风迎上来，为他细心披上。
“春寒料峭，殿下保重身体，今夜不在凌霜院歇息，可是要去喻侧妃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