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秋天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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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位于苏格兰高地，秋冬季好像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一些。
苏济·斯卡曼德意识到秋天的时候，是菲奥娜·布罗沙在魔法史的课上打了一个喷嚏。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户大开着，而后，忽然一阵风吹来。宾斯教授并没有被她这个喷嚏打乱思路，依然用干巴巴的、催眠的声音念着课本上冗长的内容，菲奥娜在手臂下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裹紧了长袍，压低声音对苏济说：“...我应该再多穿一件衣服。”
“yeah.”苏济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可能是打喷嚏可以传染，于是忍了几秒，她也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好像不幸地吸引了宾斯教授的注意力，他呼哧带喘、拖腔拖调的声音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望了她一眼，随后放下课本：“——斯卡曼德小姐？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们《国际巫师保密法》的起源时间？”
不得不说，这提问来得突然极了，苏济连放在《魔法史》上的那本《为消遣和盈利而养龙》都还没来得及挪开。她一边缓慢地站起来一边挪开了那本养龙秘籍，菲奥娜在旁边飞快地翻着课本试图寻找到答案，宾斯教授见她不说话，略有不耐烦地喊了一声：“...斯卡曼德小姐？”
千钧一发之际，她桌子一动，是前座的格兰芬多（苏济还没来得及看他是谁）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靠上了她的课桌。他身体向另一边偏去，双手捏住了笔记本的边缘，向上抬起，摊开的笔记无比清晰地呈现在她视野，那里写着一个大大的、救命般的数字：“1692”。苏济来不及思考，连忙规规矩矩地背着手、抬起头，回答道：“——1692年，先生。”
宾斯教授有些透明的眼珠转过来，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让她坐下了。苏济长舒了一口气，讲台上宾斯教授单调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老实地抓起羽毛笔，找到他讲的地方，想认真听又感觉知识在左耳进右耳出，连灵魂都被无聊地过滤了一遍，最后，她的课本上多了一条体型圆润的威尔士绿龙。
课间时，菲奥娜把窗户关上了，苏济却没有觉得内心的寒意有少几分。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那个好心的格兰芬多转过了身——是好几天不见的莱姆斯·卢平。他脸色苍白，眼眶下挂着黑眼圈，看上去像是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又憔悴又疲惫。
苏济瞪大了眼，忍不住问道：“嘿、你还好吗？”
莱姆斯·卢平微笑了一下，答：“不算好也不算差，比前两天好多了。”
“我听布莱克他们说，你回去看生病的母亲了，”苏济说到这，顿了一下：“希望她早日康复。刚才谢谢你，卢平。”
“不用客气。”他说，目光移到苏济的羽毛笔上，转移了话题：“你的羽毛笔很漂亮。”
“噢，这是恶婆鸟的羽毛做的。我偶尔觉得它看上去有点高调。”苏济托着下巴，看上去有些郁闷：“话说布莱克在哪？我有点希望晚上的天文学还能和他一组。上周你不在，波特和佩迪鲁一起，我不知道这周还能不能……”
“哇哦——”詹姆·波特的声音装模作样地响起：“不如我来好心地帮你询问一下另一位主人公的意见？”
“？”苏济眯起眼，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坐在莱姆斯·卢平边上的是彼得·佩迪鲁，那个同样需要天文帮助的男生，此时他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莱姆斯，似乎是在祈求别丢下他，后者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彼得·佩迪鲁边上则是扭过半个身子来的詹姆·波特，他靠着椅背，微微后仰，相当张扬地并拢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和她打了今天的第一个招呼。经历了上次的隐形衣事件后，他们的关系熟悉了不少，虽然苏济既没有加入过他们的夜游，又没有和他们一起探险。她努力往詹姆·波特的身边张望一下，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黑发男孩。他此时正枕着胳膊歇息着，略长的头发盖住了脸，一点声音都没有。
噢，睡眠可是很重要的。苏济·斯卡曼德想到，善良地摆摆手示意不用，决心不打扰西里斯·布莱克的睡眠。这时，宾斯教授重新走进教室（更准确来说是穿墙而入），于是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苏济秉持着上节课点了我这节课不会再点我的乐观，或者说侥幸心理，轻轻地打开了上节课放在一旁的《为消遣和盈利而养龙》——上节课她起来的太匆忙，没记页数就合起来了，这次就可以好好看了，学习一下如何养一只挪威脊背龙之类的。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倒转一下——至少要倒转回那个周六，四个格兰芬多集体夜游的夜晚。相比苏济·斯卡曼德这个赫奇帕奇的生活，他们的总归要刺激不少。在之后的一个多月的日子里，他们有多数夜晚都在和费尔奇以及洛丽丝夫人进行赛跑，借由此机会将城堡的上上下下都熟悉了一遍；看到不太顺眼的同学呢，就稍微捉弄他一下——用几个在书本后面或者书上找不到的咒语；幽灵们对他们格外熟悉些，差点没头的尼克总能看到他们聚在一块，在城堡的各个角落探险，当然，他们也寻找了无数种和皮皮鬼作对的方法，原因之一是他总爱扯着嗓子给教授们或者费尔奇通报他们偷偷违纪的事；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关禁闭的次数不少，一周至少有三天要去四楼的奖杯陈列室报道，用抹布擦那多的好像永无止境的奖杯和奖牌，后来，他们熟练了一些——不过也不多，大部分的格兰芬多已经能够心情平静地看着计分器里的红色宝石起起伏伏；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想法好像在冥冥之中被透露给别人，是的，他们暂时还没有去过禁林。
苏济也没有去过禁林。不过，她现在每周周末都会去海格的小屋，沿着禁林边缘走一圈，偶尔能碰到一些动物新朋友，海格也喜欢和她分享一些他照顾动物的诀窍和在禁林中遇到的神奇动物，比如马人、独角兽一类的。同时，苏济在纽特寄来的信中，可以得知最近家里的动物们的情况。最近，他好像决定要去巴西走一趟，蒂娜则要回美国，看望奎妮姨妈和阿尔文，大概两周左右，写信来说11月之前如果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寄信给忒修斯。
时间回到现在。今天是周三，西里斯·布莱克看上去心情不妙，魔法史课上的睡眠和美味的晚餐好像也没能让他心情好转，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天文课上。不过，他倒是坐到了上次和苏济一起待的地方，愿意和苏济一组完成今天的天文观测，大概是詹姆·波特好心地转告过了他。
天文塔比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要冷不少，夜晚的风一吹，好像能把人的灵魂都吹到凉透。苏济加了一件衣服，还围上了围巾，但还是感觉手脚冰凉。西里斯·布莱克衣着单薄，却好像格外抗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课程过半时，他总算注意到身边的女生：“...你在抖？”
苏济一瞬就不动了，她下半张脸埋在黄黑色围巾里，卷卷的头发随着她扭头的动作跳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是我，不好意思。”
西里斯换了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看上去是在真情实感地发问：“你的口袋里没有能让你保暖的东西了？”
“没有。”她答：“我也不是什么都往里放的。”
“那就放点有用的东西，至少别让自己抖成筛子。”他扬扬眉毛，说话一如既往地不太客气，然后抽出魔杖给苏济施了个保暖咒：“需要我提醒你其实你是个女巫么？斯卡曼德？”
苏济感觉全身被一种温暖包裹，极其高效地驱除了寒意，就算风吹也不怕了。她惊讶地眨眨眼，忽略了布莱克的后半句话：“保暖咒！你真是个好人，布莱克——能教教我吗？”
西里斯·布莱克有些得意地扯扯嘴角，看上去对前半句话十分受用，不过，对于后半句就有些反应一般了，他有些敷衍地回答：“课本上有，你可以自己学。你的图画完了？”
“噢——”苏济拉长声音应了一声，听出了他的拒绝之意，重新拿起了望远镜：“好吧，不过课本上其实没有这个内容，我找过了。你今天心情不好？”
“一般。”西里斯说道，也拿起望远镜。今天天气也一般，有云，观测到的星星数量不多，坐在他旁边的斯卡曼德像只无头苍蝇，努力寻找却半天都找不到对应的星星：“你看到什么了？”
“呃...”苏济低头看了一眼星象图，又看了一眼望远镜，随后语气肯定地回答：“我找到了天狼星！——你和波特又被关禁闭了？”
“没有。”西里斯·布莱克答，同时花了半秒思考为什么自己就正好倒霉地轮到了这个名字，而不是雷古勒斯。半秒后，他接受了自己的名字，认命地接着问了：“还有其他的吗？”
上个星期，由于天气不错没有云，苏济观察星体的过程要比今天要顺畅一些。此时她抓着望远镜，只感觉星星在和她玩高难度捉迷藏。她还在努力观测的时候，西德拉教授突然出现在了身后，看她和布莱克的星象图，又不声不响地走了。布莱克动作很快，尽管开始地比她晚，此时也完成了大半。苏济低下头看自己的羊皮纸，犹豫地标注了几个她刚刚勉强对上号的名称后，伸手拍拍西里斯：“——是这样吗？”
男孩扫一眼她的图纸，直接把自己的星象图推过去了：“你上次的天文作业怎么样？”
“噢，拿了一个E，托你的福。”苏济探头过去，认真地确认了一下自己标注出来的那些，抬手修正了一两个，又再次拿起望远镜：“顺便一提，你们的禁林禁闭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前景乐观——毫无进展。”西里斯声音懒洋洋的：“但我和詹姆亲手把四楼的所有奖杯都擦了一遍，我敢保证你下次去关禁闭的时候会发现那里所有的东西都干净得像新的。”
“听上去你们做了不少贡献。”
“这是事实。”
“——但听起来对格兰芬多的分数好像不是很友好。”
“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和詹姆可是有尽力补救过了。”西里斯动动眉毛，看向正在往羊皮纸上做标注的苏济·斯卡曼德和她手边天文课本下的那本消遣读物，眼睛亮了一下：“再说，凡事都顾及分数，那校园生活可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为消遣和盈利养龙》？你想养一条龙？”
“不，”她这回倒是很快否认了：“养龙是违法的，并且以实验为目的去饲养神奇动物也是被禁止的。”
“——无趣。”布莱克拉长了声音，对苏济的回答兴致缺缺做出了评价，之后就不再说话。他草草完成了星象图，苏济感觉他身边的气压又低下去了，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只一个人对着羊皮纸绞尽脑汁。等到天文课结束的时候，这种沉默还依旧横亘在他们之间，西里斯很快收完东西要走，却被苏济拉住了。
他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顺着力道转过身，一回头，就看见斯卡曼德用那只没来得及放下望远镜的手抓住了他的袍子，另一只手别扭地在袍子里摸索着什么，姿势奇怪——大概是在从她那个无底洞一般深的口袋里掏东西。他不由得发问：“...怎么了？”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找到了——”她这么说道，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抽出手，摸出一小包蒂娜姨妈自制的曲奇饼干和几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的黄色糖果来，递给了布莱克：“我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会很有效。这是我姨妈亲手做的饼干——这是一种麻瓜糖果，叫柠檬雪宝。”
“...我没有心情不好。”西里斯·布莱克否认道，脸上出现一种有点奇怪的表情，他皱起了眉头，但是嘴角却有点向上的弧度，看起来有点怪，不过他还是接过去了，话还有点不客气，虽然是重复之前说过的：“——我想你的口袋里应该放点有用的东西...”
苏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扬起了眉毛，她现在觉得布莱克有点像菲奥娜养的那只猫，一边装高冷不让摸一边对她带回来的小鱼干欲罢不能——有什么东西在糖果里融化了。
“...总之，谢谢。”他最终还是这样说，把手塞进了袍子的口袋里，并在原地等她收拾东西，一起走出了天文塔。苏济拍拍袍子，抱着课本，说了句“不客气”，过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还是有点在意——所以你真的不愿意教我保暖咒？”
“——保暖咒？我会，你现在需要一个吗？斯卡曼德？”
一道熟悉的声音活泼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詹姆·波特走到了她的身边，还动作迅速、兴致勃勃地掏出了魔杖。苏济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噢、我现在不用，布莱克已经帮我施过一个——”
“我没说我不愿意，”西里斯·布莱克打断了她和詹姆的对话，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明天飞行课教你。”
“那再好不过。”她又把头扭回来，愉快地应了，随后跟上了前面赫奇帕奇的身影。西里斯被詹姆撞了一下，一转头，对上了好友有些疑惑的眼神：“西里斯，我觉得你最近变得热心肠了。”
“她问我了，仅此而已。”他这样回答道：“今天还去夜游吗？”
詹姆耸了耸肩，没有多想：“莱姆斯想早些休息，所以就我们两个。今晚要不去五楼看看？”
西里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