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魔药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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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绝对是一天中最让人感觉到幸福的时段。
热乎乎的食物落到胃里，带来一种温暖熨帖的力量。苏济喝了一口南瓜汁，觉得飞行课后酸痛的四肢都得到了抚慰。坐在她身边的菲奥娜和珀丽正在讨论魁地奇，看上去一时半会绝不会结束。于是她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安静地吞咽着，一心享受着被美食治愈的过程，直到菲奥娜激动地一挥手臂，说出了豪言壮语：“我要进魁地奇队！”
“——很遗憾地通知你，亲爱的菲奥娜小姐。”坐在菲奥娜对面的雪伦挑挑眉毛，加入对话：“霍格沃茨可不会让一年级进球队——你现在可是连一把扫帚都没有。”
话很残酷，因为够真实。而且雪伦的表哥特洛伊·格林格拉斯今年刚刚成为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击球手。珀丽和菲奥娜齐齐“噢”了一声，看上去大失所望。见此情形，雪伦不得不清清嗓子，接着说：“——二年级或者三年级也正好吧？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是三年级或者三年级之后加入的。你们第一堂飞行课就飞得这么好，之后准备一下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于是珀丽和菲奥娜又重新兴高采烈起来，准备晚饭后就去图书馆借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雪伦稍稍偏了些头，手挡在脸边，压低音量，老气横秋地和苏济感叹：“——果然还是小姑娘。”
苏济觉得她这个感叹的样子很有趣，于是放下汤匙，也配合地抬起手，降低声音：“噢是的、亲爱的雪伦。不过你仔细看看的话可能会发现自己也只有十一岁——”
“我可成熟多了！”金发女孩不服气地反驳道，话一出口，就暴露了自己“不太成熟”的一面，连忙清清嗓子，找补道：“你应该知道，年龄并不等于内心。”说着，还挺了挺腰板，好像要给自己增加了两分底气。苏济露出一个笑容，回答道：“是的，我明白——另外我发现圣诞节的时候可以给她们送魁地奇有关的礼物——比如《神奇的魁地奇球》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晚饭结束后，雪伦和苏济结伴回公共休息室。告示牌上写着的明天早上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魔药学是这周的最后一门课程，意味着周五下午是一段空闲时间。苏济决定今晚写好给家人的信，这样可以早些寄出，雪伦打算提前预习一下明天的魔药学然后早些睡觉，看上去今天的飞行课给不少人都带来了疲惫。
周五很快就到了。
魔药课教室位于城堡地下，面积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类能够让人使用的实验器材和多种浸泡在透明溶液中的魔法生物标本，因此显得阴森寒冷。不过，魔药课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似乎是个十分有趣的老头，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身材很胖，已经谢顶，但银色的胡子却茂盛得像海象，对待学生十分和蔼。
苏济被雪伦拉到靠前的位置坐下了，前面是两个斯莱特林的男孩，她和其中一个打了招呼。另一个是一个黑发的男孩，脸色有些发黄，他安静地偏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课桌上的魔药学课本——苏济认出了他，那是莉莉·伊万斯的好友：西弗勒斯·斯内普。
按理来说，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都在地下，并且每周至少有三节课一起上，氛围也不该这样生疏冰冷。可惜，平日里，两个学院之间好像有着什么天然的无形屏障，大部分的斯莱特林都不会和赫奇帕奇有什么主动交流，不过，像雪伦·朗曼这种出生于纯血家族的或许就是例外。她眨了下眼，望向正在对着侧前方空气出神的苏济，撞了一下她的手肘：“嘿苏济，这是我的朋友沙菲克——也许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噢、”苏济回过神来，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苏珊娜·斯卡曼德。”
“伊恩·沙菲克。”那个斯莱特林对她点点头，算是一个还算友好的招呼，但雪伦好像没有给他留面子的意思，她径直说：“伊恩从六岁开始就对你叔父写的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爱不释手，分院仪式上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和我来打听——”
“我才没有！”伊恩·沙菲克打断了雪伦的话，可是他倏地变红的脸好像证明他在说违心话：“——我只是有些好奇！”
这回苏济确实是有些惊讶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向了这边，魔药课开始了。雪伦对她眨眨眼，小声说：“噢，他害羞了。”
好像是印证她说的话，伊恩·沙菲克整堂魔药课再没有转过头来。第一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他们试着配制疥疮药水，可以用来治疗疖子，他轻轻一挥魔杖，配制步骤就出现在了黑板上。雪伦昨天晚上已经提前预习过内容，她很快就对着黑板上的内容，动起手来。苏济比她稍慢一步。不过，制作一份简单的疥疮药水只需要45分钟，而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他们留下的时间绰绰有余。
苏济慢吞吞地将蛇牙磨成看上去还算精细的粉末状，随后加入沸腾的清水中，开始搅拌。熬煮的过程中，她捏起四条带触角的鼻涕虫，将它们放进锅里，进行蒸煮。这一行为受到了雪伦的瞩目，她方才捏着魔杖，用了好几次漂浮咒，将鼻涕虫转移到锅中：“呃——对不起，但是感觉怎么样？”
“你确定你想听我描述？”苏济的右手还僵在空中，捏过鼻涕虫的两根手指始终没有挨在一起。她一向用左手写字做事，所以妨碍不大：“很软很滑...呃、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请不要再说了。”雪伦正色：“我担心你接下来还吃不吃下午饭。”
“谢谢，”苏济说道：“只要你下次在我抓鼻涕虫前提醒我我是个巫师这件事，就用不着再担心我吃不吃得下饭了。”
她们鼻涕虫几乎是同时蒸好了，两个人好像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坚决，不约而同地用了漂浮咒，将鼻涕虫转移到一边，再小心地倒入坩埚中。继续熬煮的过程中，挺着大肚子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慢悠悠地走到她们身边，查看她们的药剂状况，慷慨地给予了一声赞扬。又过了一会，苏济也不清楚是多久，总之在讲台上的大沙漏的沙子又流走一小半，自己手指上的鼻涕虫粘液已经彻底干透后，她将坩埚从火上端下来，加了两根豪猪刺。
前桌的两位斯莱特林是整个教室最早完成的学生。在她和雪伦还没来得及加入豪猪刺时，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坩埚已经升起粉色的烟雾，不一会，就变成了象征着熬制成功的蓝色。伊恩·沙菲克也不甘愿落于人后，他动作细致且利索，几乎是紧接着斯内普完成了疥疮药水的制作，此时已经开始进行药水的装瓶了。
可能分院帽在分院的时候还考察了有关各个学科的天赋，大部分的斯莱特林的动作都比赫奇帕奇要快些。苏济和雪伦算比较快的那一批赫奇帕奇，药水质量也不错，斯拉格霍恩教授仔细查看了药水的色泽，随后笑眯眯地赞扬道：“做得真不错！斯卡曼德小姐还有朗曼小姐——赫奇帕奇会因为你们的出色表现加五分。不过要注意一点，先将有角鼻涕虫熬制融化再加入坩埚可以减少之后熬制的时间，这样药水会更加清澈。”
感谢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慷慨。在离开教室后，雪伦明显忘记了苏济捏过了鼻涕虫还没洗手这回事，她带着笑容和苏济的右手击了下掌——五秒之后，两个女孩抱着课本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女生盥洗室，就连站在门口重新做好了搭话的心理准备的伊恩·沙菲克都没有反应过来，再一次见到她们时就已经是在礼堂的赫奇帕奇的长桌上了。可惜，一向没有斯莱特林会主动去赫奇帕奇长桌（除了去挑衅），伊恩也不愿意成为这个例外，于是他不得不走到礼堂的另一边坐下，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机会。
午餐前，斯卡曼德家的猫头鹰给苏济送来了回信和包裹。回信是蒂娜和纽特分别写给她的，但是塞在了同一个信封里（还有忒修斯的一张便条）。蒂娜慰问了她的生活起居，主要提醒她注意时间（事实证明提醒得很对，她今天寄出的信里就写了自己错过宵禁的事）；纽特则祝贺她被分到了赫奇帕奇，让她有时间的时候帮他向猎场看守海格问下好，或许还能在禁林周边逛逛，顺便通知了苏济他在嗅嗅的窝里发现她九岁那年消失不见的发卡；忒修斯在便条里写了对她被分到赫奇帕奇的祝贺，一些他所了解的有关她父亲的事，还提醒她试用双向镜——这让苏济想起那面镜子大概还在行李箱底，还有就是他们暂时不允许苏济给格蕾西写信。
包裹里有一大包蒂娜在家烹制的糕点，一块怀表和一顶帽子。苏济大方地分了些糕点给周围的同学，就带着剩下的东西和室友一起回公共休息室写论文。下周一他们要交一篇变形课的论文和草药学论文，还有天文学的——这一门对于苏济来说大概是难度最高的了，幸好雪伦愿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讲到天文学，就不得不提起两天前的那个晚上，格兰芬多的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波特不仅将她从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的两面包夹中好心解救，还捡到了她不慎掉落的天文作业。在厨房进食时，詹姆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说她画的图就像藏宝图一样。这大概不是什么好形容词，毕竟藏宝图基于保密的原则，要么潦草的寥寥几笔，要么就复杂得让人摸不清头绪。西里斯·布莱克随手指出了她标注的一两个小错误，好心地告诉她她图上的天狼星标错了位置。
苏济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从口袋里摸出了羊皮纸，凑过来展开了，虚心请教他：“那应该在哪呢？天狼星。”
西里斯·布莱克顿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轻飘飘地扫她一眼，又落到羊皮纸上，他曲起手指，用指关节在纸上的某一处点了一下“...在这。”
苏济见好就收，她道了声谢，把羊皮纸收回口袋，向小精灵要了一小份苹果派后就回了宿舍。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的深夜探险似乎还没结束，顶着一头乱糟糟黑发的男孩从同伴身后探出头来，扬起声音喊了声“斯卡曼德！”，让她对隐形衣和夜游保密。现在看来，保密措施做得相当不错，就算是飞行课后，他们也没有表露出过多之前就认识的迹象——又或者是这本来就是一件不算多大的小事。
所以，当苏济·斯卡曼德在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看见混血巨人提溜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时，难免觉得世界上的巧合很多——以及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真的是典型到极点的格兰芬多了——尽管周五晚上她才听雪伦·朗曼科普了布莱克家的人到底有多么的斯莱特林。
她忍不住看一眼被海格揪着衣领的布莱克——再一眼。他头发乱得和同样被揪着领子的波特如出一辙，不知道是被禁林的树林还是海格的大手弄乱的，脸臭臭的，看上去心情不好；另一边的波特被揪着衣领也不安稳，他好像在据理力争些什么，频频回头看巨人的表情。等到靠近了，海格才认出了苏济，他松开了男孩的衣领：“噢！你是斯卡曼德家的女孩！”
“是的，下午好，先生。”苏济仰起头，望向面前小山一样的猎场看守：“我叫苏珊娜，我的叔父纽特·斯卡曼德托我向您问好——我带了一些家人做的饼干。”
听到苏济提起纽特，海格露出了笑容，他满是胡须的脸看起来开心极了：“原来是斯卡曼德先生！来吧女孩，去我的屋子里坐坐——还有你们这两个想要溜进禁林的捣蛋鬼，也一起来！“
他的大手推了一把两个男孩的后背，把两人推得一个趔趄。詹姆叹了一口气，西里斯抓了把头发：“嘿，斯卡曼德。”
“又见面了，布莱克。”苏济回答，他们跟在海格的后面，往禁林边的小屋走：“我有点好奇，你们的冒险进行得怎么样？”
“——无可奉告。”詹姆从西里斯那边探出一个头来：“除非你愿意加入我们——哦，我只是开个玩笑。”
“还不错。”西里斯答，他转头向詹姆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默契从袍子里掏出什么塞到他的手上。他又转回头来，小声问：“你那个无限口袋在身上吗？帮个忙。”后半句又恢复了正常音量：“代价是待会要关禁闭。”
苏济愣了一下，下意识应了一声yes，就看见一团熟悉的斗篷出现在他手中。西里斯·布莱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她犹豫着拉开长袍，露出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袋子，就迅速地把隐形衣塞到她手上，詹姆·波特支棱着脖子，发出求救信号：“HELP！！！”
她在这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默默地把隐形衣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大概双方都不太清楚自己对于彼此的信任从何而来。海格的木屋只有一个房间，天花板上挂着火腿、野鸡，墙角放了一张大床。他们在一旁坐下了，詹姆和西里斯挤在一张椅子上，苏济一个人坐一张，她把蒂娜做的点心放进桌上的大餐盘里，海格将铜壶装满水，拿起一把粉色的伞点燃了火盆，还拿过来几张岩皮饼：“还记得上次我写信问斯卡曼德先生，要怎么照顾受伤的鹰头马身兽，他可给了我不少建议，还特意来了趟霍格沃茨！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没上学，才一丁点大。斯卡曼德先生最近是否一切都好？”
“纽特很好，我想。”苏济回答道：“这个夏天他才刚刚和我的表哥一起去了赤道几内亚观察之前放生的毒角兽，先生。”
“叫我海格就行。”他说，紧接着，将岩皮饼推过来：“试试我做的岩皮饼，我给你们泡茶。”
岩皮饼很坚硬，险些要把人牙齿硌掉。詹姆加入他们的对话倒是很快，主题抓得也不错：“禁林里居然有鹰头马身兽？”
“前年夏天，它路过了了这里。”海格说道：“每年的夏天它会停留几周时间，不过今年已经离开了——所以别想着打它的主意，男孩们。”
“那禁林里有没有一些别的生物？”西里斯·布莱克也问道：“就像龙之类的。”
“龙？这可没有。”海格大笑了两声，语气一转，带了点向往来：“不过，我倒是一直想要一条龙——挪威脊背龙就很不错。”
这时，屋子的门被“砰砰”敲了好几声，海格去开门。趁此机会，西里斯·布莱克拍了拍她，轻声说：“晚上十点，厨房见，记得带上它。”说罢，还抖了抖自己的斗篷。苏济飞速地点点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门开了，是费尔奇，他带着一脸阴险的笑意看向屋里：“出来吧，否则我让你们好看……”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站了起来。他们无所谓地抖了抖肩，脚步轻盈，速度飞快，还有心情和海格笑着告了别。费尔奇没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惧意，笑容也消失了，开始嘟囔一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威胁恐吓的话，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吓倒双腿打颤，嚎啕大哭一样。不过，苏济想，或许用处并不大，毕竟刚才走在后面的西里斯·布莱克还扭过头，和她——或者是她“无限口袋”挥了挥手，大概是在提醒她别忘了晚上的见面。
苏济突然觉得那件塞进她口袋里的隐形衣变得又沉又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魔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