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游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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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蒂娜：
我被分到了赫奇帕奇！
……
学校很棒！我交到了新朋友，和菲奥娜·布罗沙（那个我们在站台前遇见的不知道怎么进去的女孩）、珀丽·桑切斯、雪伦·朗曼住在同一间宿舍。床很舒服，食物也很美味，美中不足的是大家在自我介绍时都会说到自己的血统，而我不太清楚我的父亲是否是个巫师，我不知道妈妈有没有提过。以及夏洛克没法待在宿舍里，明天我将在课程结束后去高处的猫头鹰棚屋看望她并且把信寄出。我想给格蕾西也写信，但是我害怕我会违反巫师保密法。
……
我想我应该停笔了，有些因（划掉）困，明天早上还要上课，我会在一周后告诉你我的上课情况，希望我能够学会！我有些想家。吻你，蒂娜、纽特和忒修斯（希望纽特和忒修斯在家这样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我被分到了赫奇帕奇！）
爱你（并期待回信）的苏济·斯卡曼德
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日子比苏济想象中的要过得快。
除开每周三节的草药学、每周两节的变形术和魔咒课外，还有黑魔法防御术、飞行课、魔药课和魔法史等。大部分的课程对于苏济来说都是新奇且有趣的，硬要说的话，魔法史的课程让她觉得昏昏欲睡，天文学上则是分不清天上的星星们。
天文塔位于高处，萧索且寒凉，四个学院的一年级要在周三的晚上爬到天文塔，用望远镜观测星空，学习不同星星的名称，还要背星象图和描绘行星运动的轨迹。天文课教授阿斯特丽·西德拉是个年轻却苍白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极其浅淡的金发和恍若深夜的漆黑眼睛，声音空灵，走路像猫一样没有声音，对于星辰如数家珍。在苏济抓着望远镜一头雾水地找星星时，她走过来，轻轻地帮她调整了望远镜对准的方向和倍数，又悄无声息地走开，只在苏济手背上留下了一点冰凉的温度和一个哆嗦——要不是真真切切地接触到了，苏济还以为她是一个苍白无声的幽灵。
可惜大部分星星在苏济看来都一样，方位也难以分辨，就算找到了大概位置也依旧费劲。夜晚的高塔在九月时已经有些冷，她一边裹紧了袍子，一边对着星象盘寻找星星。黑暗的环境容易令人感到困倦，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以防好不容易找到的星星在她的昏沉睡意之中消失不见。等到西德拉教授宣布下课后，她终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揣着书和羊皮纸，打算在宵禁前去猫头鹰塔楼探望一下夏洛克。
她在楼梯处和菲奥娜她们告别，混在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们之中，有几个相熟的同学和她打了招呼，包括刚刚和斯莱特林的朋友告别的莉莉·伊万斯。红发女孩弯着眼睛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和她并肩走着：“又去看你的夏洛克吗？”
“探望一下家人——”苏济正经地答，又从袍子里的口袋中摸索两下，掏出一袋饼干：“我姨妈亲手做的蔓越莓饼干，你想来一块吗？”
莉莉笑着接过一块，在格兰芬多塔楼前和她挥挥手道别。苏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路还算顺利地走到了猫头鹰棚屋——可惜夏洛克今天好像早早就出去捕猎了，她在猫头鹰棚屋里找了两圈，还喂了好几只活泼的猫头鹰，结果最后还是没等到夏洛克回来，只能无功而返。
——好吧，倘若她成功回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或许在这里也不用花额外的篇幅再提起了。苏济从格兰芬多塔楼找到猫头鹰棚屋，本就花了好一段时间，又在猫头鹰棚屋逗留了好一会（具体的时间她也不清楚，毕竟“和动物们待在一起本容易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概念”——来自纽特叔父），等她扭头准备回去的时候，楼梯上只剩寥寥几个人影，霍格沃茨呈现出与白日不同的空旷和安静来。苏济加快脚步，结果过了一小会，11点的钟声响起——居然已经到了宵禁时间。
苏济刚刚顺着熟悉的楼梯才下了半层楼，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她犹豫片刻，还是掏出魔杖念了“荧光闪烁”，一点亮光出现在杖尖。楼梯变化的间隔又短又迅速，况且她还只来了西塔楼两回，要在半夜摸黑成功地从八楼回到地下——毫无疑问是个大挑战。
看门人阿格斯·费尔奇是个脾气古怪的小老头，有着一双灯泡般的眼睛，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一模一样。据说一旦发现宵禁后还在城堡游荡的学生，就会关他们的禁闭。苏济不太愿意想开学刚三天就喜提禁闭的后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祈祷自己能够顺利反悔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她用力夹紧了腋下的天文课课本，迅速地连跳好几阶楼梯，动作轻盈得像猫一样，落到了七楼的平台。此时正巧连接六楼的楼梯出现了，于是她决心一鼓作气。结果刚迈开脚步，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身后传来——一回头，却没发现身后有人，只有一些被她魔杖的光吵醒的画像，他们在画中揉着眼睛醒来，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恼怒地对她喊道：“请把你的魔杖放下来，小姐！”
苏济低声道歉，将魔杖放低了一些，转过身，加快了下楼的速度，光亮笼罩了她脚下的一小片地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大概是不安在作怪。于是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要是隐形兽小杜戈尔在身边就好了，说不准还能从大概率禁闭下救她一命呢。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在她的右侧响起，紧接着是像是某种生锈的铁片相互撞击摩擦的让人牙酸的声响：“谁在哪——我看到你了！不守规矩的小东西！给我站住！”
洛丽丝夫人的叫声从黑暗中响起了。苏济被吓了一跳，她连忙熄灭了杖尖上的光点，下一秒却瞥见了不远处费尔奇手里的陈旧马灯，还有洛丽丝夫人在黑夜中鼓起的圆眼睛，亮的如同两盏不灭的灯泡。她心中暗叹不妙，可惜向下的楼梯并没有如她所祈祷的那样恰好出现，只能迈开脚步，在一片黑暗中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猫在夜里比人类敏锐无数倍。洛丽丝夫人“喵”了一声，敏捷地扑上来，指甲勾住苏济的袜子。于是她不得不俯身捏住洛丽丝夫人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身边拿开。费尔奇“吭哧吭哧”地跟在她身后，嘴里嘟囔着一连串让人不愉快的话语，手里的马灯晃醒了沿途的画像们，他们捂着眼睛高声抗议着，可惜没有被理会。一人一猫始终缀在苏济的身后，她即将要成功地把自己绕晕在六楼，自投罗网时，黑暗中，传出了一声有些熟悉的、低声的“嘿！”。
苏济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下一个瞬间，她被人拉过去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尖叫或者念咒语什么的。因为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笼罩在她的头顶，好像是一件斗篷，它像水一样软，像空气一样轻、也一样透明，从她面前垂下，带起一阵轻不可闻的细风。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提着马灯的费尔奇出现在了前方走廊的尽头，等着她自投罗网。他如此熟悉霍格沃茨，随时能够逮住苏济这样刚来的一年级新生——如果苏济没有被隐身衣的主人好心搭救的话，在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扣掉了赫奇帕奇的好几十分，附带一个持续半周或者一周的禁闭。
阿格斯·费尔奇手上的马灯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被打理过，原本透明的玻璃糊上了一层油污，让灯看上去有些昏暗，映照出他阴尸般枯槁阴沉的表情。洛丽丝夫人的叫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细弱又疑惑，她在不停地嗅着身后人的脚后跟。苏济大气也不敢出，她意识到，尽管费尔奇此时看不见她，但猫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身后的人没有选择按兵不动，而是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肩膀。过了两秒，又有一只手伸出来，捏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费尔奇那边推。苏济大脑空白了一瞬，最后只能选择相信，半推半拉地僵硬着身体往那边去了。他们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半点声响。苏济手指捏着魔杖，脑袋里还疯狂地转着咒语，思考着如何在被发现之后可以逃脱（可惜她现在压根不会几个）。可是事情进行的出奇的顺利，他们就这样屏气凝神地一步一步绕到了费尔奇身侧，在那双灯泡般的眼睛和有些恶毒和威胁的呓语中，与费尔奇擦肩而过。
感谢洛丽丝夫人不会说话、感谢梅林！那条走廊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阴沉沉地吞食了所有光亮，唯一一点就在费尔奇的手上。苏济不敢多停留，而是跟着身后人的指挥，绕回了楼梯。通往五楼的楼梯出现了，他们一同下了楼梯，速度快得像逃离，她终于有闲暇呼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到走到五楼楼梯边的半身雕塑后时，迅速转过身，从斗篷下离开，两颗同样乌黑、同样乱糟糟的头出现在了半空中——是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
苏济气还没喘匀，就和半空中的两个脑袋面面相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扮演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古拉斯爵士。过了半秒，她压低声音问：“...隐身衣？”
詹姆·波特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有些得意的笑容。西里斯·布莱克被她魔杖上的光晃得眼睛眯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你最好把魔杖放下来——小心又被费尔奇发现。”
苏济“噢”了一声，小声道了声歉，又说了谢谢。波特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感谢，说“举手之劳”。随后又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抱怨道：“不过你的书差点把我的肋骨都戳穿了！——难道你经常带着这么厚的课本夜游吗？”
“我想不是，”布莱克接腔了，他被斗篷弄乱的优雅黑发下的眉毛扬了扬，带了一点点打趣的意思，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如果不是只有一颗头浮在空中的话大概效果会更好——而不是像一出恐怖喜剧，他的手从隐形衣中伸了出来，捏着一张羊皮纸递到了苏济面前：“看起来像天文课之后在八楼迷路了。”
苏济定睛一看，发现是自己在天文课上画的星象图。她连忙翻开课本，发现夹在课本里的那一张已经不见了，于是只能红着脸接过，草草夹回了课本。正当苏济要和他们告别时，又被喊住了，詹姆·波特一脸热心肠的笑容，苏济似乎看到他那双晶亮的浅褐色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我们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们想去厨房看看——你知道怎么去厨房吗？”
“？”
半分钟后，苏济重新钻进了隐形衣里。不过这一次她提前把课本塞进了袍子里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袋子中，为了詹姆·波特宝贵的肋骨着想。塞进去的过程让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感叹了一句“太酷了”，看上去是在考虑自己也要弄一个。这一次，他们下楼的过程意外的顺利，没有突然出现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没有久等不来的楼梯和变化复杂的台阶，深夜的城堡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高穹深顶俯视着这黑暗的寂静和几点遮掩荧光，一切都显得空旷又没有尽头，唯有透过雕花彩窗的月光会带来几片浅淡如水的明亮，像是白昼的细小碎片，无声流淌。
他们在斗篷下偶尔用气音交谈一两句，下了六层楼，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到了城堡一楼的门厅。走下宽阔的大理石楼梯，绕过楼梯后费尔奇的办公室（这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向左一拐，是一扇木门。他们进到了木门里，又走下一道石阶，来到了一条宽阔的石廊里。石墙上是大幅大幅的画，苏济走到其中一幅画着盛着许多水果的巨大银碗前，伸手轻轻地挠了挠画上那只碧绿的大梨子。那梨子蠕动起来，吃吃地笑着，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把手。她扭头示意身后的两人跟上，伸手抓住把手，将门打开了。
光线顺着推开的门倾泻而出，一个带着食物芬芳的温暖房间映入眼帘，房间里摆放着四张长桌，石墙边堆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铜锅和铜盆，房间另一头有个砖砌的大壁炉，此时正燃着明亮的火光——还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令人安心的声响。
这里，便是霍格沃茨的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