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冒险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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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伦·朗曼最近着迷于麻瓜们的童话故事。
那本故事书是菲奥娜送她的生日礼物，大部分时候放在她的枕头边，作为睡前读物。书是硬质封面，铜版纸张，厚度可观，颇有分量。
苏济穿上羊绒袜、厚拖鞋和睡袍准备出去时，她放下手里的书——刚讲到《睡美人》，出现了13个女巫的那里——，眼神锐利，穿过床帏，开口道：“噢，你要去约会？”
“？”苏济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茫然，她扭头看向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书本上方的雪伦，答：“我不是去约会。”
她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眨了两下，弯起来，苏济猜她是躲在书本后发笑。不过，她很快就重新正经起来，对苏济说：“好吧，我只是开玩笑，早点回来——别被费尔奇抓到。”
“我会的。”苏济答。她踩着拖鞋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看了眼表，拐进了厨房，拿了一块薄馅饼边走边吃。等她爬到四楼时，西里斯·布莱克已经在等她了，他倚着栏杆，百无聊赖地盯着不远处的雕塑出神，听到脚步声时，视线才挪过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坦白来说，苏济·斯卡曼德其实有点不太想赴这个约，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多半有可能是西里斯·布莱克选的时间点太晚——离宵禁只有半个小时，或者离赫奇帕奇的宿舍太远。苏济平时很少会在这个时间去楼上——大部分时候，她只会在夜里去厨房。
不过，在西里斯提出要去猫头鹰棚屋时，她还是答应了。原因无他，能吸引苏济兴趣的实在不多，不过，她也没有忘记西里斯喊她过来的理由：“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布莱克？”
他这时倒是很直截了当：“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斯内普关系怎么样。”
这倒是有点出乎苏济的意料了。她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生的背影，摸不着头脑：“斯内普？我和他几乎没说过话。”
他放慢了脚步，转过脸来看苏济的表情。苏济也抬头看他，过了几秒，感觉自己被那双灰色的眼睛盯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她不知道，其实他们几乎是同时挪开的，西里斯“噢”了一声表示知晓，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有点漫不经心：“这是正确的，鼻涕精可不是什么好人。”
“——呃，你们不喜欢他？”
苏济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
“当然。”西里斯·布莱克没有半点迟疑，他一步跨了两个台阶，脚步轻快起来：“那可是鼻涕精，你没看见他那又大又讨人厌的鼻子吗？”
“没关注过。”苏济答，发觉自己有点追不上他脚步：“…但是你们取的昵称有点恶心。”
西里斯停下来等她，还在她一脚踩空的时候扶了她一把，转移了话题：“好吧，动物领主——你可以和猫头鹰交流？”
苏济反应了半秒，努力勾住了自己的拖鞋：“你说什么？…听谁说的？”
“不是听说。”他松开了扶着苏济手臂的手：“我看见了，刚开学的第一周我和詹姆就看到你在和猫头鹰说话——你可以和它们交流？”
“当然——不能。”苏济顿了一下，好像反应过来似的，稍稍瞪大了眼睛：“你和波特跟踪我？”
他耸了耸肩，否认了：“只是偶遇。我们还救了你呢。”
“所以你们偶遇的时候也穿着隐身衣？”
“噢，只是巧合。”他轻巧地撇开了，继续往上走：“不过你和它们的关系真不错——遗传？”
“不知道。”苏济回答得很干脆，脖颈上的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隔着布料捏了一下里面的宝石吊坠：“我妈妈在我两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甚至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她意识到这话有些悲伤可怜，顿了一下，很快接上了后半句，语调稍微上扬一些：“……但是我的两个叔父都很擅长和神奇动物打交道，祖母还饲养过鹰头马身兽——所以也许是家学，我想。”
过了两秒，西里斯有些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很厉害。”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似的。不过苏济并不需要安慰，反而还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放在心上。他们在猫头鹰棚屋逗留了一会，就往下走，因为此时离宵禁已经只有几分钟了。
“——你害怕被费尔奇抓到吗？”
西里斯·布莱克问道，他魔杖杖尖出现一个亮点，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苏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她把怀表塞进袍子口袋里：“我们赶得上宵禁吗？”
“说不准。”西里斯答，没有被苏济的焦虑传染，而是露出了笑容——看上去是真情流露：“别害怕，我不会让你被费尔奇抓到的。走这边！”
她乖乖地跟着他拐了方向，略过向下的楼梯，直接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去了。他们穿过了暗藏在挡板和垂挂的帷幔后的门，向走廊尽头走去。西里斯伸手把帽子盖到她头顶，遮掉大半张脸，才走到胖夫人的画像前，和往常一样说了口令：“龙渣。”
昏昏欲睡的胖夫人撑起眼皮看他们一眼，就放他们进去了。苏济在帽子下瞪大了眼睛，她闷着头，跟着西里斯爬进墙洞，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梅林在上，她居然就这样进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爬出来时，苏济还把自己的拖鞋掉在里面。她伸手往黑乎乎的墙洞里够了两下，勉强地抓住了自己鞋子，重新穿上了。西里斯比她高一些，把她挡在身后。他探头看去，发现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坐着人，手里举着一本大部头的魔咒书。那人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眼望过来，轻声喊道：“——西里斯？你回来了？”
“是我。”他回答，站在原地没动，但好像舒了一口气：“莱姆斯，只有你一个人在公共休息室吗？”
“噢，是的。”莱姆斯·卢平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放下书，坐得更直一下，他眯起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轻柔：“怎么了？——谁在你后面？”
西里斯拍了拍抓着自己袍子的苏济，示意她可以出来。苏济直起背，越过他的肩膀和坐在壁炉边的莱姆斯·卢平打了个照面。她摘下帽子，露出金棕色的短发和黄色的袍子内衬，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嗨、卢平。”
卢平瞪大了眼睛，他抬手挠了挠头发，看上去不明白她出现在这的原因。他回了一声“嗨，斯卡曼德”，随后就看向她前面西里斯·布莱克，等待一个解释——或者是理由。
“宵禁了，我送她回休息室，走一下这边的密道。”西里斯冲卢平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于是卢平重新拿起了那本魔咒书，看上去已经习惯了自己好朋友干出来的事，叮嘱道：“小心一些，早点回来。”
“别担心，我会的。”西里斯遥遥回答，苏济转身和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又抬手把帽子戴上了。他们走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密道，很快便不见踪影。
过了几分钟，苏济发现他们直接到了五楼走廊。西里斯·布莱克好像夜游过无数次，对于城堡的密道如数家珍，他在前面带路，步子又轻又快。就连走廊的画像好像对于他很熟悉，嘟囔声带着无奈。他们走过了好几条走廊和无数座雕像，走到苏济脑袋晕晕沉沉时，一条熟悉的挂毯出现在她面前。
“这儿，快来。”
西里斯的催促声打断她的回忆。他抬手掀开了挂毯，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魔杖发着莹莹的光。苏济跟上他的脚步，楼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袍子窸窸窣窣地摩擦着，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让人忍不住担忧。亮的地方也只有一小点，所以她走着走着，又忍不住抓住了西里斯的袍子。
这是一条近路，可以通往二楼，离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已经算得上近在咫尺，她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费尔奇此时好像在楼上巡查，于是，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地下室。到达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反而不着急了，苏济扭脸看向西里斯——黑发男生的脸上露出笑容，像成功守诺后止不住摇尾巴的小狗似的，他抢在苏济前开口了：“怎么样？我就说不会让费尔奇抓到你——不用道谢，苏济。”
苏济摘下帽子，脸颊因为连续跑动变得红扑扑的，她用手作扇子轻轻地挥了两下，给自己散热：“噢...我再也不要在宵禁之后出来了...你怎么回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散漫地说，随意地挥了挥魔杖把光点熄灭：“詹姆连续好几天晚上要关禁闭——没准我还能在路上遇到他。”
“那就祝你们能够顺利会合——而且他还正好带上了隐身衣。”苏济说，她念了声“荧光闪烁”，魔杖上的光将周围的木桶照得一清二楚，又弯起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谢谢你，西里斯。晚安。”
“——你也是。”西里斯有些别扭地点点头，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一秒，随后转身离开。他踩上大理石台阶，袍角翻飞，像红色的鸟儿，轻快地消失在了城堡的夜里，不见踪影。
苏济也回了宿舍，蹑手蹑脚地绕过室友们的床，慢慢吞吞地脱掉袍子和袜子，摸黑爬上床，钻进了被子里。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一会——因为今天晚上称得上刺激的夜间冒险跑酷，事实上呢，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就干脆利落地坠入了梦乡。
再之后，春季悄然来临，几场夜里的大雨将霍格沃茨从冬季中唤醒，绿意冒出枝头，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前流动，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苏济照常上课，摘掉了围巾，脱掉了厚毛衣，还在图书馆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座位。六月，随着期末考试的到来，她的一年级生活正式地走到了尾声。
这期间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期末考那天的天气格外闷热。考试前，苏济和雪伦在图书馆里泡了有整整半个月，来保证各个科目都万无一失——她甚至为了自己的天文学连续努力了三天，这其中离不开雪伦·朗曼和西里斯·布莱克的鼎力相助。
前者对于她糟糕的方向感束手无策，后者则慷慨地牺牲了自己连续三个可以夜游的晚上来给她辅导她的天文学——在这过程中，苏济随手欠下了三个以上的“小人情”，暂未兑现。他们多数时间偷偷潜入天文塔，少数时候呆在奖杯陈列室。西里斯·布莱克天赋非凡，会好几个复杂晦涩的咒语，其中有一个让他的魔杖杖尖涌出一片小型星云。去不了天文塔的时候，他们肩并肩坐在两个架子的内侧，背靠着墙，抬头对着那片小型的魔法星云和膝盖上的天文课本找星星，然后在宵禁前一刻奔跑在城堡里，期待着能赶回宿舍。
期末月是初夏时节，不过，由于霍格沃茨位于苏格兰高地的缘故，温度其实并不高。实际操作的考试那天，学生们来到一间大教室里，或许是因为人太多，所以难免会有一些闷热感。菲奥娜排在苏济身后，一直在大口地深呼吸以缓解自己紧张——昨天晚上她没能完全成功地把老鼠变成鼻烟壶。
苏济在开头的时候有些手抖——不过很快就消逝了。她强迫自己完全投入到了魔咒考试中，在弗立维教授的注视下挥舞起魔杖，让一只大苹果在长桌上完美地完成了一场障碍跑。苏济一向擅长魔咒，所以做得很出色，这让她快速地建立起了信心，以面对接下来的其他科目。
变形术大概是所有课程中难度最高的一门，麦格教授的严格程度也是。不过，仅仅是将老鼠变成鼻烟壶，苏济还是做得不错的——她仿照家里的鼻烟壶变出的相当完整，算得上是精致，还能看清上面的浮雕。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到的麦格教授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甚至还赞赏地点了点头——尽管幅度很小。
黑魔法防御术就更不用说了。苏济在圣诞假期遭到的磨练比整个学期都多，所以她完成得轻而易举。魔药考试也用不着太担心，尽管在她配制药水的时候，隔壁的男孩失手炸掉了自己的坩埚，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做出的药剂和要求颜色十分相似。
苏济最担心的天文学的考试是在一个繁星笼罩，没有云的夜晚。所有学生都来到了天文塔，观测星星们的运行轨迹，完成一份星象图。苏济觉得自己尽了此生大概最大的努力来完成这一份图纸，她一边默念着西里斯在考试前几天让她从头到尾背下来的行星名字，一边举起望远镜在夜空中寻找着它们的踪迹，最后再半蒙半猜地填满羊皮纸上的空。将羊皮纸交给西德拉教授时，感觉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所有了。
至于最后一门书面考试则是魔法史，在下午，是一门几乎全靠记忆和背诵的课程。考试结束后，珀丽一边大喊着绝对要把所有的课本都丢掉，一边自由地躺在了草坪上。雪伦在她身边坐下，施施然地笑着泼冷水：“嘿，别忘了放暑假之前你还有两周的课要上呢！”
一旁的菲奥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 .吟，决定躺在草坪上当一具安详的尸体。苏济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浑身硬得像僵尸。雪伦晒了一会太阳，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脸看向同伴：“苏济？”
“嗯哼？”
苏济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一六三七年的狼人行为准则的第三条是什么来着？我记不起来了。”
这下轮到苏济痛苦了，她转动脑子思考了一下，无果，诚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一出考场我都忘了。”
“别说这个了，求求你，雪伦。”珀丽虚弱的声音响起，提出了抗议：“我再也不想听到或者看到这些东西了——在放假前……”
“我同意。”菲奥娜接腔，她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我们去吃晚餐吧……我好饿。”
这下四个人都同意了，于是慢慢悠悠地往礼堂走去。她们讨论着自己接下来的暑假计划，约定着要通信或者通电话。赫奇帕奇们要在今天开一场期末派对，以犒劳被考试摧残的学生们。斯普劳特教授指挥着高年级的学生往公共休息室的墙上挂装饰，准备鲜花，还从厨房运回各种各样的美食，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至于剩下的两周，则是一晃而过。大部分的教授们对已经结束考试，心飞到九霄云外的学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十分宽容——只要他们别干些蠢事扰乱正常上课，炸掉自己、同学或者城堡。
苏济不在胡闹的队列中，她依然照常上课、去图书馆、看望海格以及给家人写信。最后一封信寄出时是在假期开始前五天，而等她拆开回信时，已经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她坐在窗边，逐字逐句地读着信，阳光让她的头发变成更明亮的金黄色，路过的森林在光下晕出鲜明的绿影，热风拍打着玻璃。是的，盛夏已然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