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君意》长安客下

23、第23章

　　一切期盼如同手中流沙，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手中流走。叶柳儿一时间难以接受周泽安对自己的态度，明明自己离想要的，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留在安王府，便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可这一切都不复存在，手中的银票似乎正讽刺着自己，嘲讽自己的异想天开……
　　叶柳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泽安，一时说不出话来，想了片刻，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想“泽安，你这是何意？”
　　“柳儿，这些银两足够你置办宅子，也可盘个铺子。”
　　明白了周泽安话里的含义，叶柳儿还是不愿相信“你这是在赶我走？”
　　“你的身份不可长久待在王府，时间长了，旁人会生出闲话，对你女儿家的声誉不利。”周泽安说这些话时不带半点多余的情绪，仅仅如兄长一般的关心。
　　听着周泽安口中不咸不淡的关心，叶柳儿自嘲道“我以为你知晓我对你的心意……”
　　坐了许久，周泽安缓慢起身，如今已将话说开，自己也没有多留的必要，面对着眼前之人眼中的期待，有些无奈，却十分坚决“我这一生只会有萧若雪一人。”
　　见他态度坚决，不带丝毫留恋，恐慌之感再次涌上心头，叶柳儿伸手拉住周泽安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能再回到那不见天日的日子“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我可为妾。”
　　周泽安回头震惊地盯着叶柳儿，在他的记忆里叶柳儿并非是这样委曲求全之人，他清楚地记得叶柳儿曾与自己说过此生宁愿孤老一生，也断不与他人共侍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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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宫里，那时看着母妃整日以泪洗面，周泽安便知道皇宫里的女人太多，多到皇帝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付出真心。
　　平民百姓皆可与一人白头偕老，站在权利顶峰之人却做不到从一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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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样貌不错，为何不寻个富贵人家？”周泽安侧目看着一旁的叶柳儿，在宫里的日子，叶柳儿如姐姐一般照顾着自己，因而周泽安对这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女子分外亲切。
　　叶柳儿先是一愣，后又仔细思考周泽安的话，随后才回答道“富贵人家三妻四妾惯了，我叶柳儿将来的夫君心中只能有我一人，与人共侍一夫这样的事，我是最不能接受的。”叶柳儿信誓旦旦的神情，在周泽安的心中留下了影子。

　　“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不曾想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对于叶柳儿的举动，周泽安十分失望，他不想再继续留在此地，抬脚欲走。
　　“什么？”显然叶柳儿没有明白周泽安话中之意，还在苦苦祈求“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周泽安用力甩开叶柳儿的手，脸上没有一丝怜惜，反而带着些许厌恶“离开王府，往后保重。”
　　走不进的高堂之地，飞不上的富贵枝头，此刻在叶柳儿眼中皆成幻影，消失殆尽。

　　周泽安好歹给叶柳儿留了些脸面，可在势利眼的人眼里，没有价值之人，无需高看一眼。叶柳儿本以为在王府里，香儿是真心待自己，然而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吧了，世人皆是如此……
　　“姑娘既已出府，那香儿便不再远送。”说完，将包裹丢在地上，那副嫌弃的表情，叶柳儿再熟悉不过，这些年来她便是被这眼神看着，厌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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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奢望不复存在，叶柳儿不甘心，自己今日的狼狈皆是拜她萧若雪所赐，慢慢的不甘变为浓浓的妒意，为何她萧若雪生来便是丞相之女，自小不愁吃穿，世家子弟为之追捧，勾勾手指便可享一世繁华。而自己生来却是贫苦人家，自小被送入宫中，受尽苦楚，本以为觅得良人却是另一个深渊，如今在灰暗且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此刻那点光亮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马车有些颠簸，萧若雪久坐着，身子有些发麻，她想侧身，又怕打扰身旁的周泽辞休息，于是只能静静地坐着。只见此刻周泽辞紧闭着双眼，看上去和睡着无异，却不料萧若雪正打算侧身时，就惊扰了周泽辞，萧若雪有些尴尬地笑笑“吵到你了吧！”
　　“无妨。”
　　这一句无妨让萧若雪有些欲哭无泪，心里泛起嘀咕：你倒是无妨，一路上可苦了我。明明可以有多余的马车，周泽辞非要与自己同坐一辆，还美其名曰保护自己……萧若雪先是以自己是王妃的身份拒绝，却不料被周泽辞一句“你不是与泽安和离堵了回去。”堵住了口，于是两人便同乘一辆。
　　见萧若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泽辞假意不懂，转移着话题“前方有一小城，便在那里休整几日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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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夜兼程，几日的赶路，让萧若雪一行人都十分乏累，于是一进城便找了个客栈，一路上都是吃干粮，再吃下去，萧若雪怕是要吐了，于是一进城，萧若雪便直奔客栈，坐下后，便唤来店小二，不等店小二开口，萧若雪便迫不及待道“快上你们店的招牌菜。”
　　不同于萧若雪的急迫，周泽辞反而不紧不慢地坐下，萧若雪清楚地看见他用手中的折扇认真地扇这凳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富家子弟尚且注意这些，更别说眼前此人是九周国的太子……”萧若雪十分无奈地摇摇头，懒得再管，一心只惦记着饭菜。
　　美味佳肴一上桌，萧若雪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整个过程眼中只有桌上的青笋煎鹅，姜醋河虾，东坡红肉，绿豆桃花酥……并未注意对面的周泽安全程宠溺地盯着自己。

　　此次前往雪沐城周泽辞未带一兵一卒，因此一行人只有萧若雪，周泽辞，寒澈，十月，林寒宇五人。除去萧若雪和周泽安，剩下的三人坐在一桌，十月埋头吃着桌上的饭菜，寒澈时不时地看着萧若雪的方向，唯有林寒宇认真地观察着四周，他们一行人在人群中相貌出众，且气质非凡，看上去便是非富即贵，因此林寒宇要保证一切发生的可能性，保护太子的的安全。
　　自从两人相见后，林寒宇便认出了十月，十月便是与他幼时走散的妹妹。见哥哥始终未动筷，十月疑惑地问道“哥哥，为何不吃？”
　　听见呼唤自己的声音，林寒宇收回眼神，微笑着回答“哥哥这就吃。”
　　周泽辞见萧若雪碗中空了，连忙用筷子夹起面前的青笋煎鹅放在萧若雪碗中，温柔出声“慢点吃，不够再让店小二上菜。”自始至终都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萧若雪。
　　周泽辞看萧若雪的眼神让人气愤不己，寒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两人面前，在两人疑惑地眼神下，一把夹起萧若雪碗中的煎鹅放在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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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几位客官像是外地来的，不妨多待些时日，感受一下我们这里的灯市。”
　　“灯市？”萧若雪来了兴趣，想来灯市必定十分热闹。
　　店小二继续道“此地名为南阳城，虽不如他处繁华，但亦可自给自足。南阳城灯市最为出名，你们来得赶巧，正好赶上时候。灯市当晚，整个南阳城灯火通明，千盏明灯宛如漂浮在天河之中的皓月繁星，相传在灯下许愿便可得偿所愿。”
　　“当真？”若真能一切如愿，那她要替舒白哥哥求一盏灯。
　　见客人有兴趣，店小二连忙继续道“此灯节求姻缘最灵，小姐不妨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