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君意》长安客下

15、第15章

　　被人盯得全身十分不自在的萧栀，还以为是衣服乱了不得体，于是便理了理衣襟，不经意间竟然看见了远处一男子手里提着一桶水便朝着里屋走了进去，那男子虽生的好看，身形俱佳，萧栀却也只是在片刻间便移开了目光，她双眼四处打量着这别院，将别院瞧了个全景后生生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并没有打乱萧若雪的思绪，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栀，萧若雪自顾自地询问道“你不怕父亲责怪你？”言语中有些许不解，对于萧栀的行为，萧若雪显然还有些难以相信，这不是她认识的萧栀，于是又问了一遍。
　　萧栀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却只是淡淡地反问道“那日，难道不是你同我说人活一世，要为自己而活？”此时的萧若雪明显瞧见了上一世萧栀眼底不曾有过的光亮，她那盈盈的目光中，包含着太多，好像是要看遍万水千山的旖旎风光，走遍这万里江山的泥泞小路，萧栀的眼中不再是那一方小院之地。
　　对于萧栀的转变，萧若雪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的，她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让萧栀这般，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为自己而活？可重生一世的自己，却还是困于这王府宅院。“我难道还要困于此地……”萧若雪陷入沉思。这段日子以来，萧若雪便浑浑噩噩的，明明知道自己上一世的结局，如今看着周泽安，却似重蹈覆辙，还是期盼着上一世，自己未曾得到的真心，或许这一世能让自己如常所愿，可是从宫中回来之后，她便知晓，她萧若雪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周泽安心中的地位……今日萧栀的到来才点醒了自己。
　　“你究竟有何办法助我？”萧栀急于知道办法，却是喊了几声，也不见萧若雪说话，只是愣愣地坐在对面，好像在思考些什么？萧栀在萧若雪眼前挥手，见她没有反应，便加大了音量“萧若雪？”
　　站在一旁的十月也看出了萧若雪的反常，于是也跟着喊了声“王妃？”
　　黑色的眸子这才有了流光，萧若雪终是回过神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若不愿，便无人逼得。”
　　……萧栀沉默地看着萧若雪，语气中满是无奈，眼底还要一丝失落之色“这便是你的办法？”
　　或许是瞧见了萧栀眼里的失望，心中有些不忍，萧若雪才慢慢开口道“那日，我已与父亲说明，只要你意志坚定告知父亲你心中所愿，他便不可再逼你。”
　　心中的石头已然落地，萧栀这才松了口气，言语中竟有了调侃之意“你这别院中竟有如此容貌的男子？你萧若雪可是除了周泽安之外，便眼里容不下他人？”

　　大殿之中，四下无比安静，唯有周晟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的可怕，底下群臣皆不敢言。
　　自从定国以来，九周国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八方宁靖。如此平安盛世，竟有敌国来犯。周晟一字一句读着奏折：陛下，这些时日不知何处冒出一边陲小国，已攻破我国两城，臣恐事态严峻，现如今已退守至清风关，还望陛下派人支援。
　　“尔等小国，竟猖狂至此，当真是欺我大周无人？”周晟将奏折狠狠拍在桌案上，响声响彻整个大殿。
　　九周领土由四个板块组成，分别是雪暮城，清风关，云州和紫都，而这四座城池中雪暮城位于边塞要地，又和清风关又与雪暮城相近，虽说雪暮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若城破，那其余三城便也不足为患，因而此事使周晟十分头疼，朝中上下无人看当此任，而原来镇守雪暮城的是顾舒白，周晟本打算不日便昭告天下长公主与顾舒白的婚事，如今却有敌国来犯，着实让他为难……
　　“微臣听闻那寒月国方立新王，而那新王好战，若按照此线路而行，不日便要经过雪暮城，如今顾将军在都城，怕要召回守城，才能平息此事。”林云开口道。
　　另一大臣道“你可知顾小将军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驸马？”
　　听到此言，一旁的顾青脸色难看了起来“驸马？陛下？这……”
　　周晟摆摆手道“顾卿这些日子告病在家，不知此事，前些日子我已与舒白商议过此事。”顾青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大殿上安静了起来，
　　萧玄上前打破了平静，谏言道“微臣听闻顾将军另一子顾云尘卓越不凡，在军中也算是佼佼者，想来不比他兄长差，定也能堪当此任。”
　　听见此话，顾青侧目看了萧玄一眼，略微皱眉，见周晟做思考之意，顾青连忙道“陛下，此次前战，微臣可去……”不等顾青将话说完，正愁不知如何退亲的顾舒白终于找到了理由，他从人群中走出“陛下，雪暮城本就是微臣镇守，且无人能比我熟悉雪暮城，如今边关事态紧急，臣自请回去。”
　　“这……”从语气中可以听得出周晟的犹豫。
　　“陛下，国家大义之前何谈儿女之情？”顾舒白义正严辞地说道。
　　此言一出，倒是让在人群中坐山观虎斗的谢逸之震惊，他知道顾舒白不想与长公主成婚，不过是为了她萧若雪，可这朝堂之上能说出如此让陛下下不了台的话语，一个不小心便会引来杀身之祸，顾舒白却是全然不惧，不卑不亢。
　　显然众人并没料到顾舒白能当着朝廷众臣之面，说出这般言语。无心之人尚且不说，若有心之人细琢磨，陛下若将顾舒白留下，便会落得个弃天下子民于不顾话柄。此时的周晟脸上阴晴不定，那神情只能用阴沉来形容，仿佛下一秒便会发难。
　　“陛下，无人能比顾将军更了解雪暮城，想来这也算是万全之策。”难得谢逸子上前搭腔。
　　周晟也知这其中轻重缓急，于是也只好作罢，于是摆摆手，此事才算过去。

　　淅淅沥沥之中，屋外的竹叶碰撞出声，不时被风吹下来几片，虽才冒出几片新绿，却还是难敌那狂风。周泽辞抬眸看着窗外，不紧不慢地研着墨，提笔间，白纸上便出现了一女子。
　　“事情查得如何？”片刻后停笔，周泽辞仔细观赏着手中的画像，眼中满是痴恋之意。自从那日从凤仪殿回来后，他便心神不宁，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自己心中所想……低头一看，那画中之人分明就是萧若雪。
　　见太子这般着急，林寒宇不敢怠慢“那萧若雪未嫁进安王府之前，先是由顾府收养，后被萧家寻回，而在进入顾府之前，只是个流露街头的乞丐。”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周泽辞欣喜若狂，拿着画像的双手有些颤抖，他仔细看着手中的画卷，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眉眼如此相像，当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