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君意》长安客下

14、第14章

　　从凤仪殿出来后，周泽安的脸色便一直阴沉着十分难看，眉头紧锁不曾舒展，若仔细看，便能清楚地看见他紧紧攥着的拳头，眼角处不经意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嗜血之色，令人不寒而栗。走着走着，周泽安像是实在忍耐不住愤怒的情绪回头狠狠地看了萧若雪一眼，言语刻薄道“你便这般急不可耐？”
　　“ ？你说什么？“萧若雪脸上写满了疑惑，她不知周泽安此话的含义。
　　“我与你尚未和离，即便是一天，一刻，你也只是我周泽安的王妃，与其他男子纠缠，有失你作为妻子的本分。”周泽安丢下这句话后，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全然不顾身后的萧若雪。
　　由于方才在凤仪殿中久跪的缘故，此刻萧若雪膝盖疼的厉害，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根本跟不上周泽安的脚步。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周泽安回头瞧着萧若雪走路扶膝的模样，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没有半分犹豫，上前一把将萧若雪拦腰抱起，稳稳将人护在怀中。
　　这一举动让萧若雪十分捉摸不透，她就任由周泽安抱着，也不挣扎，两人目光交汇之时，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能清楚地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般，萧若雪竟扶上了周泽安的脸，等待了许久，萧若雪像是下定决心般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问题“周泽安，你可曾喜欢我？”前世的萧若雪从未问过，重来一世，她终究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周泽安显然是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萧若雪会问自己，此刻的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游离不定。“喜欢？”萧若雪对自己而言更像是一个侵略者，她不合时宜地闯入了自己的生活，从未问过他的意见，可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没有向萧若雪投去半点目光，只是冷冷地向前走。周泽安又该如何回答，没有感情的婚事，终究不过是有利可求，可当萧若雪与他人走得过于近些，自己便十分不悦……复杂的情绪让周泽安控制不住自己言不由衷的行为。周泽安不知道的是，这一句没有回答的问题，便是两人错过的一生。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萧若雪也不再逼问。凤仪殿到宫门的距离不长，周遭的繁华似幻似景，犹如过眼云烟，不伤不灭，却也足够铭记于心。

　　周泽安将萧若雪抱到马车上，从柜中翻找出一瓶药，他将瓶口处封着的红布扯开，倒出了里面白色的粉末，稳稳地抹在萧若雪的膝盖上。萧若雪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周泽安替自己上药，直到破皮处传来疼痛感，萧若雪才回过神来，虽然疼，但她却只是忍着，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逞强的忍受。
　　“疼吗？”周泽安一脸担忧的询问。
　　“无妨，今日进宫不是家宴？”
　　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周泽安也没有拆穿，只是默默地盯着她看，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药放回柜中，不紧不慢地说到“陛下有要事要处理，此次家宴便免了。”听他这么说，萧若雪也不再追问，她将卷起的衣裙放下，觉得无聊，便掀起了车幔，鞭声传来，马车动起，宫门在褪去身后，萧若雪看着车外，在街巷的转角处好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舒白哥哥？”

　　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没有一丝留恋。顾舒白一路跟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也听到那句萧若雪的那句“周泽安，你可曾喜欢过我？”这一句话好似一根刺扎在顾舒白的心脏处，犹如永远无法抹去的苦涩，如同上一世，萧若雪满心欢喜地来告诉自己她要嫁与他人……看着眼前消失的马车，顾舒白无力地举起手，想要抓住。“雪儿，此生我是否该如你所愿？”顾舒白咬紧牙关，尽力压抑着心中的苦涩感，痛楚侵蚀着每一处肌肤，最后传到心间，顾舒白捂住胸口，似乎想抑制住疼痛。可上一世，他便成全了她的心意……
　　人群拥挤，顾舒白浑浑噩噩地行走在大街上，撞到人也浑然不知，守在宫外的清羽看见顾舒白双眼无神的模样追了上去，连忙扶住要倒下的顾舒白“将军？您没事吧！”
　　听见清羽的声音，顾舒白这才回过神来，他整理了思绪“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回到府上之后的萧若雪整日待在别院中，除了躺在椅上消磨着时光，便是看着寒澈在院中忙前忙外，这日她如往常一般无所事事地浇花，却听十月来报“王妃，大小姐来王府找你。”萧若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后才相信。萧栀，竟会来找自己，这是萧若雪意料之外的，她本以为此生与萧栀不会交好。

　　出府之后的萧栀去安王府找萧若雪，跟着十月的脚步，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前行，虽没了繁华，可初春来临，两侧的绿叶而出平添了色彩，四周假山矗立，石桥，幽幽小径，处处皆是风景。路的尽头是一处别院，看着眼前凄凉，只能用朴素来描述的住所，萧栀有些意外，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庭院中的摇椅上躺着的萧若雪。
　　“不成想你萧若雪堂堂安王府王妃，却过的如此凄惨？”这突如其来，算不上关心的话语让萧若雪十分意外“萧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平心而论，自己与萧栀何时竟也到了能相互往来之地？
　　“你来找我有事？”见萧栀坐下后，萧若雪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寒暄，显然直来直往更适合她们。十月站在萧若雪身后充满戒备地看着萧栀。萧栀平静地品了一口茶，抬眸看着对面坐着的萧若雪“那日你说帮我，你如何帮我？”萧若雪显然没有料到萧栀是因为此事来找自己“你不想进宫参选太子妃之位？”
　　桌上摆着一盘梨花酥饼，萧栀看了一眼，拿起一个放入口中，嘴角传来的甜度让萧栀有些不适应，她轻咳出声，似乎这甜腻的糕点本就不适合自己“如此甜的糕点你倒是喜欢。”
　　“自小便尝过太多苦，自然想吃些甜的。”萧若雪也拿了一块放入口中，像是反应过来后疑惑地问道“你如何能出府的？”
　　“翻墙。”

　　翻墙？萧若雪与十月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惊讶无比。
　　平日里的萧栀端庄雅正，恪守成规，更是女子闺中典范，如今却做出翻墙这种事……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萧若雪能翻墙而出，我萧栀不行？”萧若雪也奇怪，萧栀身边没有带着丫鬟，身上的衣裙也有些陈旧，倒不似她平日里的风格。萧若雪惊讶于眼前这位萧家嫡女的转变，好似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