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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宫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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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无影宫宫主,严如玉已经没多少印象了。只知道男主在来到鄂州时就获得了他的支持,至于二人到底如何相识相知,却没有交代,对他本人的描写更是几乎没有。
虽然此次大会仓促又简陋,但当最终的大奖揭露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片哗然。无影宫作为鄂州一带的名不见经传的组织,其宫主也是地位超然,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
至少在前几届的天工会赛事上,宫主从未露过面。
在震惊的同时,也有人开始质疑起来。如此仓促的赛程却有这样的大奖,很难不怀疑是黑幕。一时间观众席上人声鼎沸,惊讶的叫骂的乱作一团。
而风暴中心的严如玉却丝毫没受到任何影响。她甚至没有上台领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回头对方群道:“方兄,走吧。”
方群蓦然睁大眼睛,后退半步。
“我……赵姑娘这是要去哪?”
“方兄,你先以麒麟盒子的特殊材料为饵,用铁木为佐剂,费劲心思诱我来参赛。后又不顾天工会口碑,强行让我摘得了魁首,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吗?我一直想看看这神秘大奖到底是何物,没想到竟是要让我见一见宫主。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对无影宫很感兴趣,方兄便是直接邀请我也会上门的。”
严如玉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轻笑道:“我方才的片刻里,还曾想过方兄会不会就是宫主真身,但恕我直言,思来想去,实在是不像有宫主的气质。想来宫主应当另有其人吧。”
方群被她说得神色赧然,张了张口,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说道:“姑娘明察秋毫,实在是事发紧急,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恕罪。”
“姑娘?”严如玉眉头微扬,背过手问道。
既然话已经说开,就没必要再藏着身份了。左右第一次见面时沈鹤就认出了她,方群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身份。。
无影宫如此急着想要见她,还是用这种形式,必是有事相求。
既然要商议事情,长公主的身份可比不知从哪来的赵姑娘有底气得多。
方群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再掩饰,微微行了一礼道:“殿下。”
严如玉受了他一礼,伸出手道:“劳烦方兄带路吧。”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领奖台上空无一人。这场闹剧般的赛事在一片骂声中草草结束,而严如玉四人却早已离开是非之地,转过层层游廊,来到了这栋大楼的核心之所。
他们从宽敞的厅堂来到幽暗的曲径,而且越是往里走,光线就越发昏暗。
章寺瑾本来跟在严如玉身后,走着走着,贴到了她身边,隐隐有挡在她身前的趋势。
严如玉扯了他一下,没扯动。
不由奇怪地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悄悄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我怕。”
严如玉跟他咬耳朵:“怕还走前面?”
他皱起眉头,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身后。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她回头一看,长廊空空荡荡,干净得连毛都没有,只有沈鹤一只活物。
再看章寺瑾,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奇形怪状的,好吓人。”
一直走在最后的沈鹤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我能听见!”
章寺瑾立刻耸了耸肩,无辜摊手。
看,我说的吧,好吓人!
“别闹!”严如玉轻笑着拍了拍他。
知道他是怕前方有危险,故意走在自己前面。严如玉也没戳穿,就维持着他在自己前面半步的队形继续前行。
幸而一路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人绕了许久,来到一扇漆黑的铁门前。
大门通体被手腕粗的铁链缠绕,像个沉在地底的囚笼。
方群停下脚步,见严如玉二人面色不虞,急忙解释道:“殿下切莫害怕,我以无影宫的名誉起誓,我们绝无害殿下之心。带殿下来此处,实属无奈之举。”
照这么看,无影宫都快没了,哪来的名誉……
心里暗自吐槽,严如玉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问道:
“宫主就在里面?”
“正是,”方群点点头,看向了章寺瑾,说道:“还请章公子在此稍候。”
但章寺瑾立刻上前道:“不行!我要和殿下一起进去。”
“章公子放心,殿下绝不会受到半点伤害,里面的情况有些特殊,实在是不便让公子同行……”
但章寺瑾目光坚定,毫不让步。
见他如此,方群思索片刻,一咬牙道:
“不然……不然我把沈鹤绑起来交到公子手里,若我们半个时辰还没出来,他便任凭公子处置!”
沈鹤没想到战火还能烧到自己头上,顿时瞪大眼睛要上前理论。
但还没等他说话,章寺瑾却先开口。
“殿下金玉之躯,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比的?她若出了什么差错,十个沈鹤也不够赔。不行!我要和殿下一起进去。”
他寸步不让,方群也不知如何劝说,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严如玉。
章寺瑾心中暗骂他下作,也转过头看向严如玉。嗔怒中带着一丝焦急,大有不让他一起他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的架势。
自从传过来,严如玉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了。左右为男而已,早已司空见惯。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的心中已然有所偏向。
她轻轻扯了下章寺瑾的袖子,就这样的一个动作,便让他气消了大半。
随后转过头对方群道:
“他胆子小,和沈鹤同在一处会害怕,还是让他一起吧。”
沈鹤的目光从方群瞪到章寺瑾再瞪到严如玉,已经气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三人没有一个在乎他如何。
见严如玉都发了话,方群抿了抿唇,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
“好吧,但章公子要保证,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都不能说出去半个字。”
“放心,”严如玉替他答道:“他不会说出去。”
方群得到了保证,转身解起锁链来。
手腕粗的锁链不仅沉重,还是机械锁,解起来颇为繁杂。方群拉着操纵杆上上下下活动了半天,大门上的锁链才一层层解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他深吸口气,回头对严如玉道:“殿下,请随我来。”
沈鹤被留下看门,方群带着二人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刚一进去,扑面而来一阵浓重的血腥气。章寺瑾快速挡在严如玉身前,厉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危险?”
方群道:“章公子莫急,我走在最前面,若有问题,第一个伤的肯定是我。”
严如玉拉了下章寺瑾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头,二人跟随他一同向屋内走去。
越往里走,血腥气便越发严重,也越发阴森湿冷起来。
空荡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哗啦啦铁链晃动的声音,仔细听来,那铁链仿佛是在水中。
严如玉不由眯起眼睛。
这无影宫的宫主,该不会是被锁在了水牢里吧……
然而看到阴冷水池中泡着的那个人,她发现实际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
水池里的人,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
他的体型比常人庞大许多,头发蓬乱地垂着头,腰部以下皆泡在冷水里,而上肢被铁链穿透,高高吊挂起来,胸部也有一道铁链从琵琶骨穿胸而过,难以想象他在忍受多么大的痛苦。
严如玉难掩心中的震惊。
“你……你把你们宫主锁在这里?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方群的声音有些颤抖。
“并不是我们锁住了宫主,这每一根穿心锁链,都是宫主自己打进去的。”
严如玉更加震惊。
自己能把自己伤成这样,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决心,这宫主也是个狠人。
听到方群的声音,水池中的“怪物”忽然开始挣扎起来。但他一有动作,身上的铁链也在他身体里摩擦,光是听着声音都令人牙酸,可想被锁着的本人需要承受多么大的疼痛,怪物立刻仰起头疯狂嘶吼。
就在他抬起头的片刻,严如玉忽然明白了,方群为什么费尽心机叫她来这里。
那怪物的眼中,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赤红。
“他练了皇室的功法?”
方群痛苦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你把我叫来,是想让我救他?”
“我知道殿下修炼此功法多年,早已大成,若能救下宫主,无影宫愿归顺殿下,今后任凭殿下差遣。”
这确实是能令她心动的诱饵,但严如玉没有被利益冲昏了头,她清醒得很。
“无影宫和皇宫向来没有交集,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能修炼皇室的功法。”
方群目光躲闪,语焉不详:“功法是从别人那里得的。”
“别人是谁?”严如玉目光犀利,继续追问:“这本功法虽然遗症颇多,但实在霸道,若是修炼得道,可问鼎天下。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宫人就能得到的功法。况且作为一宫之主,举手投足皆关系到整个无影宫的利益。想来你们宫主再修行之前,不会不知道这功法的弊端。即便如此,还要一意孤行地修炼,是为什么呢?”
严如玉看向方群,严肃道:“方兄,求人办事,说实话是最基本的。否则我帮不上你。”
方群见已瞒不住,长叹口气,坐在了水池边。
“宫主他……他是为了要找殿下复仇,才会修炼这部功法。”
“找我复仇?”
严如玉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殿下可还记得,您在江南平判时,曾消灭过一个杀手组织?”
这严如玉怎么能知道,但原身确实曾下过江南平乱,苏黎和她后院的一众舞男就是在当时带回来的。
她没打断方群,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杀手组织,其实就是无影宫的前身,当时的首领是我们的父亲。”
“自那以后,宫主便一直都想找机会复仇。直到两年前,一个神秘人找上了宫主,向宫主透露了殿下修炼的功法。而且还说,只要将此功法修炼到极致,便可杀了殿下。”
“他信了?”
严如玉有些不可置信,如果这都能信,那这宫主把自己害成这幅样子也不冤。
“本来是不信的,但是那人离开后,找上了一个被无影宫逐出的叛徒。无影宫以机关暗器为主,会武功的弟子微乎其微。这个人宫主也曾见过,也就会一点拳脚功夫,一点都没有武学天分。”
“然而没过多久,恰好几个与无影宫有摩擦的势力同时发难,宫主前去应战时,再次碰到了这个出逃的弟子。宫主本想清理门户,却不曾想十招之内就被他偷袭重伤。那人内力之深厚,令宫主都感到心惊。”
听到这里,严如玉差不多也明白了。
“然后那个神秘人就又上门了?”
方群点头。
“他行踪极其隐蔽,宫主也对此事严格保密,连我都不知道。等我知晓时,宫主已经发病多次,六亲不认了。”
严如玉大抵也能猜到,那神秘人就是柳相,为了能杀死自己,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她本以为柳相只在鄂州有个“实验室”,如今看来,这般散落在各地的隐形仇敌估计也不能少。
不过这方群倒是有点意思。
“你们宫主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杀我,你却把我叫上门来救他。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真善良,你就不怕我把你跟你宫主一起埋在这,我就少了两个仇敌的威胁。”
说着她眼睛虚眯起来,好像真的在想此事的可行性。
“你……你不是那样的人。”方群低着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严如玉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和我见了几面?我名声在外,你不会一点都没听过吧。”
“我不信那些的,”他抬起头直视严如玉:“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你,你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眼看二人气氛有些不对,章寺瑾立刻打断道:“殿下,是不是得先看看宫主的情况?”
严如玉立刻惊醒过来,方才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对,得先看看他。他现在一点清醒的时刻也没有吗?”
方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有的,但我不是一直在这里,我来的时候,一般很难碰到。”
章寺瑾道:“殿下,我医术虽然不及白姑娘,但五郎久病,我也略知一二,我先暂时去看一下他的情况。”
“也好……”
“不行!”
严如玉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群打断。
自从二人进来,她还没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涨红着脸伸手拦在二人面前。
严如玉颇为不解:“治病哪有不诊脉的道理?方兄这是何意?”
方群嗫喏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严如玉有些不耐烦了,示意章寺瑾过去。
然而他刚一动作,方群便拉住了他的袖子,也顾不上许多,直接道:
“不行!宫主……宫主她是女子!”
此言一出,章寺瑾立刻顿住了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严如玉也被吓了一跳,但她马上想到了另一件事。
此时再看方群,明显比寻常男子要稍矮一些的身高,动不动就涨红的脸,还有……好像从未看到他露出过喉结。
章寺瑾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把方群从身上扒了下来,退到严如玉身后,以证清白。
看着二人上下打量的眼神和揣测的神色,方群低下头小声道。
“别看了,我,我也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