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在寻找永眠》未其多

5、屠杀 日

　　日光微熹，我们上路了。

　　可想而知，一路上的气氛分外压抑，耳边不外乎两种声音，咒骂声与祈祷声。

　　我与多娜一起紧紧跟住村长，她甚至有心用小动作无声的安慰我。她一直这样温柔细心。

　　多娜是我们村我们这一辈最年长的孩子，小小年纪既能操持家务，也能带好一众弟弟妹妹，是所有大人小孩都信赖的对象。

　　这样的多娜就算真的抽中了“敢死队”，我相信她也绝对不会缺少想替她的人。这不仅是单薄的出于对村人人品的信任，还有圣职人员的“魔法”给我的信心。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事关种族生死存亡的战斗，不容许人们有太多的私情。而教士们应该也有基于这种考虑，让“敢死队”大部分都是偏弱势的人。

　　多娜已经是一名少女了，身体健康，没有残缺，如无意外，再过几年就会成为一个母亲，本不该出现在这一群老弱中间，但她还是出现了。

　　多娜察觉到了我的走神，以为我在为未来的不幸难过，递过来了一把甘蓝花。

　　在缺少物资的这个时代，拥有清甜花蜜的甘兰花是很受孩子们喜爱的零食。

　　我也不做声，默默收下花朵，抽出几支塞给旁边一直骂声不断的“小男孩”，想让自己的耳朵歇歇。

　　初见之下，与我相仿的身高，稚嫩的五官，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孩子。启程之后，那沙哑的嗓音与丰富的词汇量便让人意识到，这是位患病的“侏儒”。

　　这个发现让多娜默默收回了想照顾他的心。

　　他收下了我的花，投桃报李，递给我几颗他摘的果子。

　　我咬了一口，不甜，偏酸，且汁水丰沛，正好适合赶了一天路而劳累的肌肉。我又分给了村长和多娜。

　　临近黄昏时，压迫感突如其来，非人的气息毫无顾忌的张扬着。人群向中心聚拢，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我知道，它们来了。

　　“一群弱小的虫子，相当有胆量嘛！”

　　人未到，声先至。戏谑的声音刮过耳廓，让每个人都心中一凛。

　　刺眼的银发染上鲜红的夕阳，凛冽的风扑打上他们的衣袍，邪异而强大的气息，毫无顾忌的张扬着，如妖似魔。

　　不，它们就是妖魔！

　　对方明明只有4个“人”，但强大的气势让我们皆不敢轻举妄动。

　　“跑！”

　　一声巨喝轰然炸响在耳旁，人群以惊人的速度四散开来，村长紧紧抓住我和多娜的手往森林深处蹿去。

　　我在余光里看到，护卫长停留在原地，身形猛然增大了一倍，举剑向它们攻去。

　　等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进森林里后，身后的动静已经几乎听不见了，与之相对的是愈发浓郁的血腥味。

　　“啊！”

　　是某个护卫的悲鸣，这也许预示了某种结果。

　　老村长一顿，将我们塞到一个狭窄逼仄的树洞里，草草掩饰了一番，来不及说什么又迅速跑开，再用随身的匕首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另择方向匆匆逃走了。

　　和多娜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将我从背后楼住，双手分别捂住我和她的嘴，制止喘息和声音流出，我感受到她身体也不住的轻颤，有水滴落在我的头顶，心中也升起一股悲意，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们就这样，枯坐了一个黄昏加黑夜，听着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直到天光微亮。

　　深林里不辨方向，人与吸血鬼都不见踪影，只有无处不在的血腥味昭示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尽管没有下雨，沾染了夜露的森林湿气很重，不一会衣服下摆就占满了露水。

　　我们深一脚试一脚地走在从林里，一边警惕着不知是否离去的吸血鬼，一边试图寻找同伴的踪迹。

　　多娜突然一顿，然后拉着我飞奔起来。

　　面前是一个屠宰场，满是血肉模糊的残肢与干枯萎缩的尸体，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竟没有一点战斗的痕迹。仿佛游刃有余的猎人将猎物都驱赶到一块再一举屠刀。

　　我和多娜找到了村长的一只手臂，上面还挂着他孙子给他的“护身符”，一个草编的手链。

　　呜咽声从多娜的口中克制的发出，我注意到附近没有小孩子的尸体，我有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