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在寻找永眠》未其多

4、换签 我

　　我抽到了第三队，也帮母亲抽了一个第二队，我看向母亲，她正呆呆地搂着弟弟，说不出话。

　　莫勒回来了，看着母亲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无能为力，只是上前，紧紧地抱住母子俩。

　　我安静地转过去，轻轻搭上母亲的手。
　　“我和弟弟换吧！”

　　显然我的话惊到他们了。

　　母亲回过神，“不，我去！阿丽亚，你要知道，你也是我的孩子。”

　　我看着母亲的双眼，不容她逃避。
　　“然后呢？妈妈，两个孩子要怎么活下去？”母亲不说话了，只用力抓着我的手，无声的反对。而莫勒始终一言不发。

　　我露出轻松的笑容，抱住母亲，在她胸口轻蹭，“你知道的，妈妈，我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也许，这份不普通能产生奇迹！”

　　母亲的手松懈了，我知道她妥协了。

　　我又虚虚环住弟弟，我不能肯定此时的他还是不是原来的弟弟。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令你如此怨恨我，”我从弟弟手中接过写着“一”的纸，我看着这张纸在它原主人手中因不敢确认而被反复揉皱的折痕，因用力祈祷而压下的月牙，因憎恨而被抛之于地的灰迹，“但我相信，你不是个坏孩子，对吧？”

　　我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能让他感到困惑了吧，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让我有点失望。

　　不过应该没关系，到目前为止，除了针对我的恶意，没发现那个“新人格”还有什么危害，只是在谈及吸血鬼时会有无法掩饰的强烈厌恶涌出。

　　还是那句话，我对活着没什么执念，而换签能满足一些人的愿望的话，我也不会不愿意。

　　而且，我最喜欢母亲了，所以能为母亲所爱的儿子和丈夫做些什么也挺乐意的。

　　我现在只祈祷，希望能有个干净利落的死法。至于无痛死亡，一直是我的奢望罢了。

　　我去找了村长，跟他透露了我家的情况，意料之中，他与莫勒换了签。

　　村长会与莫勒换签我有五成的把握。

　　其一，莫勒可以说是村长的半个孩子，当初整个村落就是老莫勒和村长一手建成的，两家的孩子也是有两家的女人们共同抚养，这是我在收敛老莫勒尸体时知道的事。

　　其二，村长的独子早在几年前就被山虎给害死了，只剩下儿媳和一对不满十岁的兄弟。

　　其三，村长的身上有痨病，以现在浅薄的医疗常识来看，除非有圣职人员出手，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村长相信，与莫顿交换信签后，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儿媳和一对孙儿。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肉香味唤醒了。属于第一队的早餐，前所未有的丰盛，这是补偿呢，还是让我们更有力气逃跑呢？二者皆有吧。

　　我吃过早餐，抓上一把干粮，和家人分别拥抱了一下，对变回原来的弟弟说：“愿圣让你拥有光明的未来。”这是我新学的祝福语。

　　我觉得弟弟应该不会伤心太久，因为另一个“他”的存在，包括“他”是个好孩子这件事，都是我以前人生经验所给予我的直觉。

　　我到第一队集合时，村长手牵着多娜，已经在等着我了。

　　多娜和我是我们村唯二两个去第一队的小孩。放眼望去，整个第一队的小孩都很少，一共13个孩子，其中一个又被换成了一位妇人。

　　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老或者瘦弱，真正普通的老人在这个时代是活不下去的。老莫勒死也才52岁 ，爬山下田照样每天不落。

　　据说真正的老人只会存在于教堂和大贵族之中，即使是有强大力量保护的城市，年纪大了之后也必须迁到城市外围，为了当吸血鬼入侵时，以血肉筑起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