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救你   “妾年 ...

  •   “妾年二八切梦君,茜茜颓垣踌躇著。恨别,恨别,惊风郁雨撒江流。 十年桥下生树离,姣姣月影叹无尽。无言,无言,曲眉伤泪滑鬓边。”
      兰莹的纤纤玉指如走珠般拨弄筝弦,细语如丝,不经意间钩出每个词。
      潭心微风拂过,亭边垂下的皎纱落在她藕粉的裙边。
      突然,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提她抹去突如其来的遮掩。
      只见来人一身赤装,手腕一转,皎纱缠绕在她的身侧。
      一声利刃出鞘,带着曲调走向高昂。
      皎纱将她的腰身紧紧裹住,千羽借亭中坐台一力,一手舞剑,一手握纱,半空皆是她的舞台。
      脚下的渊深不见底,浓郁的绿色仿佛永远化不开。
      「原来这是狼妖本来的样子,美若天仙,只是怎么感觉她俩间的氛围怪怪的?」
      此时苔茸只想探究清楚她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巨魔千岁兰。
      只有弄清楚这个,她才有可能回去。
      “诶!张老爷,您今可喜欢我们兰莹的曲?我们兰莹今日唱的《桥头调》可是您最喜欢的!”
      “哟!李家三郎,您今给我们千羽啊,投了万两白银,奴家,可一定得让她来给您唱一整晚!”
      亭前的老鸨不停与肥的流油的达官显贵套近乎,拥挤的人群熙熙攘攘,嘴里无不是对孰高孰低的争辩。
      亭后,兰莹靠在千羽的怀抱里,藕粉的纱裙与赤红的骑装交错堆叠。
      “千羽,近日老鸨嫌弃我胖,不许我踏出房门半步。可我实在思念你思念的紧,只好借斗魁的名义与你见上一面,你莫生气,莫像往日,不理会我。”
      “你挂念于我,我岂会生气?只是老鸨已然起疑,你我暴露于众人之目,万事小心为好,如今斗魁为借行不通,还得另寻他法。”
      兰莹思绪飘远,想象着独属于她们二人的日子,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千羽,我们私奔吧!”
      “……”
      “你不愿意吗?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的乐绪皆因你而起,我不愿再看你去为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爷买弄身姿,他们肮脏的思想是对你的亵渎!”
      “你是认真的吗?你可想好,私奔以后,我们将沦为众矢之的。”
      “没关系的,我有钱。我们去找长藤树,堕绪不疼,一觉醒来你我便是小小的粟人,虽然寿命极短,但那个地方没人认识我们,你不想吗?”
      千羽沉默片刻,对上她那双坠着繁星的眸子,“好,三日后,南城门见。”
      苔茸眉头紧锁,脸颊通红,几欲开口,话到嘴边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她万万没想到她们是这样的关系。
      「这种事要回忆这么深刻吗?」
      苔茸在兰莹的脑海里尴尬的无所适从,她才300岁,不仅是第一次切实看见合欢之事,而且居然还是两位女子。
      她彷徨无措的走在兰莹的脑海里,手扇着风试图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红润。周围纯白无一丝污染,没有地面,苔茸漂浮在缥缈的薄雾中,如同立在云层之上。
      转头环顾四周,自动屏蔽面前羞耻的画面,眼角无意捕捉到纯白之上的一抹黑色时,高频煽动的手顿时静止。
      ……
      他!怎!么!在!这!!!
      苔茸的手猛的缩了回去,只见身后的人一身金丝黑袍,挺括的肩背与收缩的腰身,从头到脚彰显着一种超凡的气质。
      纥骨决言见她低头不语,走进她身前,朝她微微偏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见他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不知绪尊大人是从何时开始出现在我的身后?”
      苔茸一直没有发现后面有人,手揪着裙子,暗自祈祷他是刚刚才到。
      “不久,本座来时恰逢斗魁精彩之时”,纥骨决言向前走进几步,站在她身旁,从容道:“见你欣赏入神,不忍打扰。”
      方才让人大惊失色的场景又重现在她脑海里。
      !!!他全都看到啦!包括……
      苔茸猛地抬头,措不及防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漆黑的瞳孔瞬间让她想起了方才的潭沉闷,浓郁,深不见底。
      此时身处兰莹的意识,他以粟人之身站在她的身侧,她也只及他的肩侧。
      “绪尊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救我的吗?”
      “那倒不是,本座只是对千岁兰的过往颇感兴趣,毕竟旧时相识。”纥骨决言仿佛是见她害羞的紧,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盯着她。
      没人盯着,她终于有空隙缓缓脸上的灼热。
      苔茸转身与他并肩而立,心里忍不住嘀咕:骗子,没情绪的人对什么都没兴趣。
      云镜里映出兰莹的身影,此时她正躺在千羽的怀里憧憬着二人私奔后的日子。
      “你觉得千羽会赴约吗?”
      “本座读心之术只对在活人身上起效,此刻千岁兰已化为一丝孤魂,本座不知。”
      读、读心术!
      刚刚我心里的话他都听到啦!
      “哈哈,不知绪尊大人是否连在世之人的神识也可读取?”
      “别试探了,你的心里话,本座根本不在意。”
      听到这话,送了口气,连忙转头恭恭敬敬的向他鞠躬,“万分感谢您的大人有大量,小的以后再也不说您的坏话了。”
      纥骨决言听到她的话觉得好笑,转头问道:“以后?我看你这样子很难有以后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绪尊大人,此话怎讲?”
      苔茸不解,她才300岁,幽冥谷的老大夫给她把脉还说她脉象壮如牛,怎么会没有未来。
      纥骨决言抬手一挥,面前出现另一块云镜。
      镜中软洁拿着拧干的帕子擦着她的脖颈,树床上的她,面黄肌瘦,眼窝凹陷,四肢如同枯槁,整个人如同人皮包裹的骨头。
      豁!这不死才怪。
      “外面过去多久了?”
      “三天。”
      三天!才三天!这看着说三年没吃饭她都行。
      “是谁?是谁吸了我的精气?”
      他朝镜中的兰莹和千羽抬抬下巴,“除了她们,还能是谁?”
      “她怎么不去吸你,吸我干什么,我与她无仇无怨的,都死了还不安宁。”
      “她想吸本座精气,也得有能力才行。”
      那天千岁兰最后一缕孤魂,在黑血滋润的花海里藏匿的十分隐蔽,借千羽栖息,才没魂飞魄散。
      当然,没被发现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睡着了。
      “您这么厉害,求您看在小女为您喂养倩羽的份上,救救小女一命吧!”
      苔茸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服,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大丈夫能屈能伸,趁现在他还在,赶紧求求,不然以他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这一走可能就真的不管她的死活了。
      纥骨决言身体微微偏了偏,她拉的实在太用力,他只好小心揪着腰侧的衣服与之对抗,看来幽冥谷老大夫把脉很准。
      苔茸见他不为所动,一时急了:“你与我已结成同生死情谊,我死了,你也不得好过。”
      “这次猜错了哦,倩羽只能杀死你,所以,威胁根本奈何不了本座。起初本座还想着捏碎倩羽让你少受点苦,本座也为你受些伤,但是突然回忆起你在心里骂了本座那么多次,又觉得这样对你太好了,想着来告诉你死期将至,或许能更好玩些。”
      变态!
      苔茸收敛情绪,转回身,不再理会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她此刻才意识到为何姥爷一直说,粟人可悲。
      受绪运折磨之外,还沦为高阶人士的玩物。桃溪镇里,漫天的眼睛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幽冥谷外,妖兽迫不及待的想将她食入腹中;就连寒垠殿上,她的价值只有以身为饵。
      不就是死嘛,怕什么,出了幽冥谷她就没想过活着。死,难道会比妖蛇窒息,比幻境痛苦吗?
      苔茸此时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纥骨决言侧头,目光洒在她身上,眸子却渐渐失焦,她所有的心里话全灌输进他的耳朵里。
      此时,她的绪海又是一片宁静,他在岸边站立,微风带起涟漪也掀起衣袍一角。平静的湖水倒影着他的身影,半透明的身体一览无余。
      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此刻的他,蔑视生命,泯灭人性,与妖魔,有何区别?
      失焦的瞳孔渐渐汇聚,眉头微蹙,只见平静的海面下,汩汩暗流在涌动。
      可他根本感染不到一丝乐绪,也就是说,她的绪海,正在生长。

      “绪尊大人能将时间缩短些吗?三日后二人私奔的日子,或许是关键,缩短些时间,我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苔茸依旧直视着面前的云镜,兰莹在菱花镜前梳着秀发,时不时低头轻笑声。
      纥骨决言收回目光,抬了抬手,云镜里的画面飞速的流转,太阳片刻后升起,片刻后落下。
      “本座会救你。”
      低沉的嗓音落下,画面流转暂停,转眼来到三天后。
      二更天,两酒醉的汉子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在湿润的石板路上。
      “文兄,你听说了吗?嗝!那个、那个醉香居的花魁兰莹,今个儿被大轿子抬进了亲王府!”
      “哟!那哪能,斗魁胜的不是红袖楼的千羽姑娘吗?”
      “害!你不知道,那老东西就喜欢柔弱的纤纤玉指,红袖楼的太飒爽,他降不住!”二人两眼一睨,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那兰莹姑娘可是攀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怎这般迂腐,读书读傻了?那亲王府是人呆的地方吗?送进去的姑娘,哪个活的过半个月?”
      “那兰莹姑娘怎能从了?”
      “害,亲王多大能耐,烟花女子出生卑贱,老鸨看见金银还管那些。”
      “啧啧,以后又少了一个看头,以后只能去红袖楼喽~”
      二人晃荡着经过路边商铺,并未发现街角的小巷里,一人身着黑衣,头戴斗笠,手中昂贵的藕粉斗笠掉落在地,任由积水将其侵染。
      兰莹同痛欲裂,微微睁开双眼,红色便占据全部视线。
      圆形的大床上没有任何物品,顶上散落的赤纱模糊掉床外的景色,只有昏黄的烛火印在上面。手脚皆被红绳捆绑在床柱上,不容许她有其他动作,挣扎间,她发现,此刻她身上不着寸缕,完□□露。
      兰莹身处玉长阶,此刻恐惧的情绪席卷全身,身体止不住的颤栗。她不敢大声的哭喊,怕被他们发现自己被醒了。
      四肢的绳子绑的极紧,根本逃脱不了。
      正当她准备将手弄折时,门开了。
      凉风席卷她全身,兰莹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
      亲王当初为救天子,不惜毁容,如今脸部完全辨认不出五官,多看几眼便令人作呕。
      他挤弄着面部的肉,奇怪的表情更加渗人,偏偏邪恶的笑声不断从他歪斜的嘴里发出。
      “心肝儿~伤了手可就不好看了”亲王爬上大床,靠近她,强扯过她的手亲了亲,爱惜的抚摸起来,“本王那24副标本的最后一位,还等着你呢”!
      “求、求你,求求你放、放过兰莹。”兰莹满脸泪痕,艰难的往外吐着字。
      “那怎么能行,本王可是爱你爱的紧。”
      亲王府的哭喊一阵高过一阵,剪影上的鞭子一条一条抽在她的身上,兰莹嗓子完全喊不出声音。
      正当他拿起砍刀准备将她身上唯一完好部分——手,砍下来时,一双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
      冰冷的雨水打在兰莹的眉心,恍惚间,她看见月色下,磅礴的大雨冲刷着满地的血迹,自己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那是千羽的味道,但却更加挺阔。
      “睡吧,睡一觉便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