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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二十一) 纵容 ...
暮色四合,镇匪军马蹄声渐缓,唐水河在此自北朝西拐过一道大弯,流向来时的唐水县城,隔着数千人马与伏元岭北麓山林遥遥相望。
葵七将阖在面上戴了小半个时辰的一张铁甲面具推到颌下,庄梧桐正从侧边骑了马赶上来,上下扫了他一眼道:“陈副官放心吧,现下已看不出什么了。”
“……”葵七又将面具推上去了。
不知金永麟与庄梧桐交待了什么,这人先前忽然替他们打起掩护来,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了一匹马到前头,又换了东一营一众将士的阵型,隐隐将他俩个隔在外边。中途陈炳彪来寻大统领,金永麟那会儿正抱着葵七死活不肯撒手,庄梧桐便迎到陈炳彪跟前挡过去,直至郭将军将金永麟叫去车里说话,葵七才算得了空闲,骑上马借着面甲遮掩如常归到队伍前方。
庄梧桐咳了一声,转过话头正色道:“陈副官在此可看得清前边那一片林子的路口?我看着隐约有些灯光人影,不大真切。”
庄梧桐口中的“前边”并非近处的野地,四下昏暗,囫囵望去前方仅有荒草地起伏绵延,葵七在马上半跪着直起身子眺望尽头模糊的阴影,片刻后道:“林子里应是有一座驿站一般的宅子,门口点了灯,正有人在那一处候着。”
“驿站?”庄梧桐闻言重又仔细盯着前头,嘴里嘀咕道,“这一带荒地里如何有个驿站?地图上不曾提过……虽说铁骥冲那老地图也不大靠得住便是了。若是驿站,难不成河西郡府派了人前来接引?”
此前镇匪军已先行派人前往郡府城中送信,然而唐水河北岸三县匪情如此,河西郡府此前竟像是全然不知一般,从未有过上报,自然叫人对郡府之中状况心存疑虑。因而信中便连镇匪军来意名号也未说清,只递了御赐的通行关碟与郭崇古有意面见河西知府的手信,请河西郡府在外城门留一处不大引人注目的入口,以便入城。
“早该来人将咱们截下来观望试探了。”葵七道,“京中既派人过来,又不从官道正大光明到访,便是他们先前当真对匪乱一无所知,如今也猜到有些不好了。”
庄梧桐便笑道:“陈副官不若去郭老那儿报一声前边来人?”
“为何不是你去?”葵七反问道,话音才落庄梧桐即刻在马上弯下腰抽气:“嘶……腰上这伤怎的又裂了……陈副官,我先去寻大夫——”
“你伤的左手边,捂错了。”葵七冷冷道,提了缰绳转头往郭崇古马车中去。
*
葵七在车门边叩了一声铜环,尚未出声,里头郭崇古便提声道:“进!”
葵七掀了帘子进去,颇有些意外地见着车里除了郭将军与金永麟二人,还多一个神色有些异样的齐奋韬,见葵七进来,齐奋韬面上更为僵硬,叫葵七一时疑惑着这人难不成来跟郭老告金永麟的状么?
郭崇古独坐一侧,金永麟与齐奋韬一并坐在对面,葵七正要站着报了,郭崇古朝他招手道:“七小子也来坐下。你在外头一敲我便晓得是你!这帮小子里只你一个讲究,剩下的,进门前嚎一声都算知礼了!”
金永麟望着他笑出了声,齐奋韬跟着强露了笑,葵七在郭崇古身边坐了,道:“扰了郭老同两位议事。庄参领与我方才远望前方山林,发觉约莫二十里路外似有一间驿站,且正有人候在那一处,猜测着或许是河西郡府来人打探……”
郭崇古闻言按着他肩膀道:“来得正好!麟小子方才正与我说,到了伏元岭这一带便慢一慢,算着该人该到了,且看河西来个什么人先说什么,再作打算。”
金永麟接话道:“咱们人多动静大,二十里外么,多半已叫前边的人察觉了行踪。不若今夜便在此扎营,等着来人夜中求见。”
“若不来求见呢?”葵七下意识问道。
金永麟笑盈盈望着他,葵七不自觉便将唇瓣一抿,略避开他目光,余下两人皆未注意到他俩眼神官司,只听得金永麟道:“若不急着来见,河西郡府此时应是上下一气,早已留着退路了。”
又传了人进来,一一吩咐下去在此扎营与几番应对事项,郭崇古不置一词,由着金永麟指挥,只在座上将自己壶里的茶给葵七分了一杯。
茶水色泽极深,葵七捧着喝了一口,咽下后神色半点未改,仅有眉心轻轻一扯。金永麟一回头发觉葵七还要喝第二口,过来夺了他手里杯子笑道:“老爷子又给人灌这东西!他嘴里清淡,连京中大集上卖的似模似样的咸奶皮子也喝不惯的。”
葵七一伸手将杯子拿回来了,郭崇古瞪眼道:“你自个儿不爱喝还管着他!我看七小子喝着好得很!”
葵七又抿了一口咸苦茶水笑道:“这有些像是没加杂料的擂茶,十分浓酽。”
郭崇古面上得意,金永麟拿手指隔空点了点葵七,自坐回先前的地方,转头道:“齐参领可想得全了?”
齐奋韬目光迟疑落在葵七身上,郭崇古挥手道:“七小子有什么不能听的!你金统领回头仍要跟他商量。”
葵七便抱着热腾腾的一杯咸茶在一边静听齐奋韬开口,原是齐奋韬此人正出身河西郡,他族中一个叔父齐容诲便是河西郡府的通判,因而郭崇古与金永麟将他叫了来,细问齐容诲从前为人与生平。
齐奋韬如今三十有二,虽在辈分上矮了齐容诲许多,年纪却要长他几岁,自前些年挣到西大营后,已有许久未曾见过这位小叔父,因而讲起旧事来略有些磕绊。
说道是,齐容诲自幼可算作河西郡中有名的才子,因着家中父母多病,须得时时侍奉榻前,不曾有过进京考取功名的打算。十八岁上齐容诲结了一门亲事,婚期半月前那新娘子却急病走了,不出两月,齐容诲亲爹也病重离世,自此隐隐流出些“克亲”“煞星”一类的不祥名号。及冠后齐容诲投了饶山郡王府中做门客,得郡王重用,不久便差遣进了河西郡府补了通判。
“……至今仍未再有婚配,家中只一位养病的寡母。依稀记得自他去了郡府当差过后又陆续有人与他说亲,皆因种种缘由未能成事。性情十分温和良善,极有孝心,从前族老多有劝他先将父母托与族中亲戚照顾,自往京中挣了前途再作打算,他只是不情愿,仍在城中做教习先生度日,过后他娘的病略有起色,身子好了些,他才去了饶山郡王府上……”
齐奋韬说到后来,面上隐约露了担忧,末了叹道:“虽有好些年未曾见过他,却记得他父母那般,他自然也是个身体弱的,一入冬面色便白得不见血色……从前家中因着治病耗得空了,族中有时接济,他一一记在账上,发家后也如数添上几分还了,此次河西一事……”
*
齐奋韬忧心忡忡走了,金永麟面色颇有些古怪,捻着个杯盖道:“先前只知他家在河西,族中有人在郡府做官……初到河西时几次与我说应直往清源县去,自唐水县事发后便有些郁郁,我想叫他带人与铁骥冲来帮忙的轮休弟兄一道守唐水县,他也不肯,只要跟我一道去郡府,换了霍诚去……难不成是顾忌着波及他这通判叔父?”
郭崇古续了茶,吸啜一口,摇摇头道:“便是只在清源一地占山为王的寻常山匪,郡府不察,这一遭过后仍是贬的贬,换的换……倒是那饶山郡王,通判在地方不算小官,虽无定员,怎的直直便将门客补上去了?”
金永麟便看着葵七,葵七迟疑片刻,低声道:“地方上六品往后如今皆有些随便的……郭将军应当记得成老亲王现下领着安靖总督的名头,这饶山郡王便是成亲王嫡次子,封在了河西郡。河西郡府同知正是饶山郡王的嫡子当着。”
甚而安靖巡抚的职务也叫成亲王世子担了,而这世子只从他弟弟与侄儿处略得些河西郡消息报上去,巡抚任上皆赖在因着与津州府更近而繁华热闹的河东郡内,极少亲往河西来,才叫北上回京的金岁庭察觉了河西郡内状况,越过安靖巡抚将此事秘密报到御前。
郭崇古听了倒未对这状况有何言辞,只道:“既这么着,麟小子调军不容易。”
金永麟面上带笑:“待到进了河西郡府,郭老替我镇镇场子?”
郭崇古哼了一声:“成日地在我跟前讨嫌,还想着我惯你?你现下要么将边上那冷茶喝了,要么将你那花哨小玩意儿扔了!”
葵七早便看见了先前金永麟与齐奋韬手边皆有一杯与他一样的浓茶,齐奋韬的略少一些,像是喝了一口,金永麟那一杯茶面与杯沿平齐,满满当当,多半一点儿没沾。
却不晓得郭崇古口中的花哨小玩意儿是个什么,他在金永麟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只能盯住金永麟耳垂上那银虎头,然而这东西他先前戴出来挡咬痕,郭崇古见了也并未说什么,为何这会儿看不顺眼了?
金永麟忽地端了那一杯冷茶咕嘟咕嘟一气灌下去,葵七眼看着他喉间凸起因着吞咽上下滑动,而后茫然震惊地被喝完茶的金永麟一把揽着往车外拖,这人还不忘回头与郭崇古道:“郭老可应下了!”
*
外头天已黑得透了,镇匪军营帐整齐扎在野地之中,前方夜色朦胧,傍晚尚能隐约看见的远方山林此刻沉暗一片,再看不清林间驿站与灯光人影。
“我自个儿能走……”葵七被金永麟几乎夹在了胳膊底下,小声推着金永麟道。
营地里此时仍有将士来来往往,这般贴近了一并行走叫他有些心虚。
“咳咳,咳……”边上忽地传来一阵十分耳熟的咳嗽,葵七扭过头,正看见一个身量高大的少白头汉子像金永麟架着他一般架着庄梧桐走,如此一来,便显出他俩个是因着受了伤才叫人这般托着走路。
“……”他实在不晓得庄梧桐这人究竟在干什么了。
金永麟却朝那俩人颔首道:“谷大夫。”
葵七一愣,那少白头汉子也颔首道:“问大统领好。陈副官身上伤药今晚也该换了,倒不麻烦,拆了裹药布重抹一层膏药,再拿新换的布缠上即可。大统领不若来我这处取了东西,回帐中自替陈副官换了?”
“正有此意。”金永麟答道,收紧手臂将葵七揽得更近了,“我先将他送去营帐中便来。”
*
一进中军营帐,金永麟便反手拉了帐门,径直将葵七抱去了自己的宽大主榻上。营帐一侧横着一张布置整齐的矮榻,原该是副官睡觉的地方,昨夜在唐水河北岸边扎营过夜时葵七却没沾过哪怕一点儿,直至晨起时才推着金永麟胡乱将那矮榻弄得铺盖乱了几分,免得叫人发觉大统领与副官夜间睡在一处。
葵七被他抱着坐在榻尾,这姿势立刻叫他舌根有些幻觉似的发麻,仿佛仍在白日的马车上被金永麟亲得昏天黑地……他抿着唇瓣不高兴道:“再弄真的要肿了。”
金永麟可疑地默了一会儿,葵七始觉出这话有些更为不好的意思,正要找补,已被金永麟握住腰似笑非笑道:“我只将你抱在腿上坐着,并没说要亲你,怎么就先怪起我了?”
“……”葵七无话可辩,推着他肩膀转了话头道:“谷大夫等着你去取药……”
“取药?给谁取的?取回来给谁换?”金永麟捧住他的脸,拇指在葵七有些凉冰冰的脸颊肉上戳下两个圆坑,“小没良心的……身上肉就只长在后腰下边大腿上边那一块儿,脸上挤成这样才能捏着舒服。”
葵七睁大眼睛,被金永麟后头突如其来的一句胡搅蛮缠惊得又羞又气,待到金永麟的手裹到他方才说的那地方时,葵七却又不动了,后腰隐隐有些酥麻,便似他先前舌根发麻一般起了些难言的幻觉。
金永麟隔着衣裳揉了一会儿,一只手仍钳在葵七脸颊上,忽然道:“真喝得了郭老给你倒的茶?那是他们从前在北边打仗时喝了醒神守夜的,郭老喝得惯了,如今大营中也没几个人喝得下。”
“那你为何要喝?”葵七不答反问。
金永麟偏头晃了一晃耳垂道:“我不想将这东西扔了啊。若叫郭老见着你在我这儿留的牙印,怎好跟他解释?”
葵七仍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也找不出金永麟身上别的花哨玩意儿,只能将信将疑地按下了,金永麟另一只手拍了拍,挑眉笑道:“我答了,该你了。”
还拍!葵七抓着金永麟肩膀瞪他:“不想给你亲,所以喝茶喝得嘴里都是咸苦味儿。”
金永麟忽地凑上来闪电一般亲了他一口,舌头极快地扫过,葵七未及躲闪,也无处可躲,被他亲了这一口去,眼见着金永麟咂着舌头笑道:“便是我没喝了我那杯,你以为你喝了几口咸茶我就不想亲你了?”
又贴上来抵着葵七额头道:“当我不晓得你白日间被我亲得受用?”
葵七又跟他蹭着鼻尖了,眼睫不自觉地微微垂下,凑近时金永麟的眸子黑沉得像是要将他摄进去。金永麟丝毫未因他半闭了眼躲闪而生出退意,反倒轻轻地跟葵七继续蹭着鼻尖,叫葵七耳根烧红。
他不晓得金永麟为何不与他说浑话时也能那般混账,明明是些寻常亲昵举动,由他缓着动作做来却莫名地有些更深的意味。
今日马上金永麟与他亲了一阵子后便收了嘴上无赖,转而埋在葵七肩上一边驭马一边轻缓地揉着葵七腰腹,又捉住葵七一边手腕,覆上去与葵七十指相扣。
冬日天寒,葵七早在唐水县里就被他塞了一双轻薄暖和的羊皮手套,以免冻得手上失了准头。他自个儿戴着冰凉的半甲护指,露在外头的指节大半包覆着刀兵磨出的茧子,反反复复地分开葵七手指慢慢压到底,握上一握,指腹揉揉葵七掌心……仅仅是这般动作,便似眼下金永麟只跟他缓缓地蹭着鼻尖而已,葵七却被弄得有些受不住,心想倒不如径直压过来亲他。
金永麟不但不亲,还拿话勾着他:“起先推着我肩膀,亲得久了,不知不觉便搂上来挂在我脖颈上,偶尔换气换得慢了,尚未亲回去就自个儿堵了回去……你被我亲得晕了,以为我也跟你似的晕了?你如今时时戴着这假面皮,我亲你时还要想着你若揭了假面,是什么样叫我丢了魂的漂亮……”
葵七耳边幻听似地响起了啧啧水声,他此时也正推着金永麟肩膀,阖上眸子忽然伸手搂住了金永麟脖颈。
金永麟一顿。
“葵七。”
唇上并未落下往常葵七主动示好时金永麟急切贴过来的烫热,葵七听见金永麟低低唤了一声他全名,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奇异的平静,像是强行扮出了一份游刃有余的纵容。
金永麟不常这样叫他,纵容在他两人亲昵之间向来是葵七昏了头后由着金永麟动作的荒唐混乱,而金永麟锱铢必较,葵七在他背后挠了一道,必然要遭他讨去极深的一回欺负,葵七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更会招致金永麟回敬在他胸前。
然而这般奇异平静的纵容也叫葵七心中有些异样的悸动,他忽而错乱想着,若将他两人间的舍与求颠倒过来,他是那一个因着好南风而对金永麟起了心思的人,而金永麟仍似往常一般是待他宽和亲切的兄长……那么大抵便是如此,换他搂着兄长的脖颈不知廉耻地讨亲,而兄长纵容着,慢慢低头含了他唇舌予取予求。
后头没修完差了几百字......!非常抱歉明天再补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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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奖竞猜麟哥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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