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久违的称呼 从来，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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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处理和何启一行人的合作事宜了，去公司路上顺带捎上了被限行的程金。
“诶机哥，昨儿个局上，那何启看着是个精明的，但居然最后还愿意让两成！两成啊机哥！这么大一笔单子，多两成都赶得上咱们几个月了流水了！”程金说。
张机开着车，闻言眨了眨眼有一瞬的怔松，随后淡淡道：“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小作坊，人家有什么好为难的。愿意来和我们谈合作都是我们躺赚，那两成对人家来说也谈不上什么。”
“啧啧啧，”程金仰头感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那小何经理还真是个心善的主儿。”
话毕程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把从靠枕上弹起：“不对啊。昨天让那两成前我记得对面还针锋相对的呢？怎么突然就愿意让那两成了？”
程金朝驾驶座的张机扭头，双手抱拳，目露钦佩：“不愧是我当初流落街头一眼就认定的老大，机哥您真是手眼通天妙手回春华佗再世起死回生——”
“打住。”
程金停住了成语吹捧炸弹，安静了。
又过了两个十字路口，程金还是忍不住凑过来满脸堆笑：“机哥，我就是想问问你给那何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能签下这么小人得......”
张机斜了一眼过去。
于是程金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志”给咽下去了。
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张机拔了车钥匙抛到副驾人的怀里：“什么迷魂汤华佗手乱七八糟的。你就当是菩萨显灵财神驾到了这一回。”
程金眼疾手快接住了钥匙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下了车。
“上个月说要续约的那几个工厂联系了吗？”地下车库比地上森冷得多，张机边问边穿上了西装外套。
“问过了，刘、窦、席三家都没问题，就是——”程金倒吸口气犹豫了下。
“怎么？”张机侧头挑眉，唇边带起一丝戏谑的笑，只是地下车库昏暗，这一抹弧度并不引人注目。
“还有一家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联系。”程金迅速甩开张机，飞也似的逃进公司。
张机看着程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上程金问的话，其实不无缘由。
张机缓步进了电梯，转头看到镜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二十九岁了，张机。
你早就过了青春年少的年纪了。
张机目光定在镜像中右侧眉骨上一道不明显的疤痕上，抬手轻轻摸了摸。
都过去了。
那些所有的人都和你没有关系了。
不要再一次纠缠不清。
镜中的青年放下了抚在眉上的手，长长的睫羽垂下，挡住一双漂亮至极的凤眼和深褐色瞳孔里碎光。
“嫂嫂。”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碰杯时在他耳边轻语。
唇瓣开合间，铺天盖地的恶意冲破桎梏笼罩而下，大脑中紧绷的神经不堪地断掉。
酒局上的回忆再次浮现，张机狠狠闭上眼，用力握拳的手心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肉里。
嫂嫂。
嫂嫂。
还有谁会叫他嫂嫂！
从来，从来，就只有那个人的弟弟。
那个八年再未宣诸于口的名字，却在此刻一笔一画地在他心上烙烫。
那个人的弟弟来了，那他呢？
他也......
“叮！”
电梯到达，张机遏止自己本不该有的思绪，重新睁开眼。
电梯打开，光线落入眼中，耳畔充满了熟悉的嘈杂。
瞳孔收到光线的刺激敏锐地收缩，如同张机那扇压抑数年却骤然被戳破的往事之门。
昨夜的梦又充斥在张机脑中。
穿着校服的少年羞涩却不容挣脱地拉着他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朝前走。
边走边回头对着他笑，叫他：“小飞机。”
可走到一半，原本光明温暖的路上却布满了大雾。
浓雾四起，人影憧憧。
雾里的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影，只看得到张牙舞爪的可怖嘴脸。
也是突然间，前面拉着他的穿着校服的少年突然变得西装革履，身子也抽条似的拔高，转过头来时，张机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面前人的脸。
回过神来时，四周的雾已然到了近身，翻腾着好像要将他吞吃入腹。
而那个原本牵着他走的人，也早被吞进雾中，不见踪影。
——小飞机。
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张机坐在办公桌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至于那声“嫂嫂”——
也罢。
张机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檀木盒，从中拿起一串已经被盘得光亮的木珠，放在手心缓缓摩挲。
也许只是一场和过去的对峙呢？
哪有人能多年不忘一份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情呢？
但愿，那个人也不例外。
不然的话......
木串被一圈一圈缠上白皙精练的手腕，散发着的檀木香柔柔地沁入鼻中。
张机用手指一颗一颗抚过腕上的木珠。
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久违的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