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也姓何 好巧，他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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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城区从沉睡到喧嚣，只是短短两小时的功夫。早餐铺开张，杂货店开了卷闸门，小城里寂静一夜的街道也挤满了车流人潮。
但也有的地方依旧陷在沉睡当中。
“Not a single day goes by......”
（度日如年）
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昏暗房间一整个早上的宁静。
床上的人迅即地伸出手按灭屏幕，随即又缩回了被窝，像是肌肤多在外面停留一秒就会被冷空气冻成冰渣。
深灰的被子动了几下后又恢复了平稳的起伏。
草莓闹钟缓缓指向10点。
“Show me what is through my mind,
（你可否帮我将这混乱的思绪理清。）
“I know it's over but I can‘t——”
（我知道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但我无法—）
“砰——”
手机又被按灭了。
草莓闹钟上的小草莓到了11点方向。
“I try to stay occupied,
（我试着用忙碌麻痹自己，）
“I try to put it all aside,
（我试着将往事抛之脑后，）
“I try and try and try and try……”
（我试过了，一遍又一遍。）
“程咬金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拉黑你的理由。”
床上的人终于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张机顶着睡到炸毛的头发、困倦且打架的双眼皮和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浅灰珊瑚绒睡衣，黑着一张脸接起了电话。
“哥，机哥，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啊。好不容易才有一大客户，前儿不刚说定今早十点去交接货物吗？这都快十二点了！我打了你八百个电话都没人接，去花苑路的房子敲门也没人应，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昨个没定闹钟还是压根儿就把这事儿忘了？”
张机：“......人在哪儿，我现在去接。”
对面传来一声巨大的拍腿声：“哎这你说巧不巧！我这还正愁找不着你人呢，客户那边来电话了说——”
“程咬金”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好，我们这边路上车子出了一点事故，今天可能无法完成交接了。具体时间等这边事故处理好之后联系。”
“哎嘿！你说这这这这！简直就是那个叫叫什么天赐良......”
后半句话被淹没进了电话挂断的电流里，同“嘟嘟”电流相互辉映。
程金：“......”
这人怎么这样，他好消息还没播报完呢就挂了。
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搞到张机家的备用钥匙，必须给他被子掀了才能平他这么多次受张机起床气的憋屈！
程金一边忿忿地想着，一边又吸溜了一大口米线。
——然后被呛到了。
那边程金已经在忿忿不平地吃麻辣米线，这边的某某人才刚刚睡醒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跳跃着闯进了大半个房间，方方一块空间从昏暗无光到明亮夺目只需要折叠一片遮光布。
“唔......”
张机抬起手挡住眼睛。
阳光......也太明媚了些。
灿烂的阳光摩挲过松软的发丝，热烈地直射窗子前青年裸露出的每一寸肌肤。
白皙却不失健康，细腻而不乏冷厉。
见者失神。
张机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一手扣扣子一手发消息。
“鑫帝？”
对面回复：“已经安排妥当。”
“就来。”
十一点三十五分，鑫帝酒店。
“欢迎光临！”
门口的迎宾小姐热情如斯，一如当年那时。
张机一时竟有些恍惚，仿佛又重新置身于数年前那场豪华而盛大的宴会。
翩翩少年，偏偏少年......
张机适时地扼住了思绪的延展，垂下眼睫朝楼上包间走去。
“你好先生，请问您的包间是？”
“306。”
张机打开包间门的时候，里面的局似乎刚刚开始。
“张哥来了！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刘伞拉开靠里的一张空椅。
“这位就是张总了吧？果然龙姿凤采、仪表堂堂。”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温和地朝张机笑着，镜片在顶灯的照射下有些许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下意识将他脸上的笑意同样代入眼中。
“不敢当不敢当。”张机朝着年轻人举杯，却在看清对面人模样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面上不显，握住酒杯的指节紧了又紧。
“我是何启，这次交接的负责人。张总有什么项目上的问题随时联系。”何启笑盈盈地和张机碰杯，一饮而尽后似不经意地扶了扶镜框。
“原来是何负责人，幸会幸会。既然来了就不必这么客气，叫张机就好。”
对面何启从善如流：“张哥。”
“今早听说你们的车子在路上出了事故？严重吗？”
“人没什么大碍，车身有些小擦伤罢了，劳烦张哥挂念了。”
“那便好。路上都累坏了吧，这家酒店别的不说，饭菜做的可是霖城的一绝。”
张机目光扫向刘伞。
刘伞：“这家的淸烧鹅掌最是鲜嫩！口感丝滑入口即化！还有这糯米鸡翅......”
......
一场酒局结束，张机安排刘伞引着何启一行人去到住处，又交代了一系列货物交接的注意事项，一下午的奔波这才算作罢。
结束后张机坐公交回的家。
其实在小城市里，公交、地铁、私家车的体验感大差不差。
霖市这么多年分来分去也不过还是那么四五片的区划，老住户们也还是习惯城东城西地叫。
两个公交站牌间顶多几百米，朝九晚五的高峰期小车假如绕路也能通畅行驶。
这么些年，张机总会在某一个清晨或日暮，坐在36路公交车倒数第二排右靠窗的位置。
五一路口站上，花园大道站下。
共11站，均47分钟。
今天是2024年2月27日。
张机脑袋靠着窗缓慢地回想。
这是他今年坐36路公交车的第3次，从2016年2月22日起的第750次。
夜色降临，霓虹亮起。白日里再不起眼的角落在此刻也变得华丽光鲜。
张机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扇碎瞳孔倒映出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到了不羁半翘着的大衣领子上。
何启......
酒桌上笑意盈盈的那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早上困住他的梦魇中的主角。
也是曾经坐在36路公交车这个位置旁边的那个人。
何启......
张机不经意呢喃着。
好巧，他也姓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也姓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