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苦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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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谢挽是吧！”
顾森染被谢挽的这些话听得头皮发麻，心想肉麻死了，又觉得这好学生不简单。
顾森染早听说了谢挽的父亲和他母亲一样早年去世。
自从顾江浅打定主意要和那女人住一起，顾江浅少不了在他耳边提起这名字，尤其是常年挂在顾江浅嘴边的那女人名字，听得他耳朵起茧，顾江浅也不知道她儿子长啥样，他也只知道谢挽要转来和他一个学校。
学校八卦灵通，但还没灵通到转学生名动学校。
再说了学校那么大，重名多的去了，他也没兴致管这茬，知道这好学生是哪个也就当学校没这人。
每当顾江浅提起那女人就来气，气的不是那女人，而是顾江浅。
“怎么了，这名字有问题吗？”谢挽看顾森染半天没回过神，忍不住反问。
“没啊，我就是在想两个星期后怎么应对这尴尬局面。”顾森然不咸不淡地说。
顾森染怎么也不想和这三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但从他站在这里起就像顾江浅说的多少给陆倩希一个面子，他倒要看看和他母亲有五分相似的儿子到底长成啥玩意儿。
“……”
“好学生？”
“……”
“小孩？”
谢挽甩给他一个白眼。
“行！谢挽。”
谢挽知道现在这局面很尴尬，顾森染也是很无奈，顾森染显摆着让他难堪，心想这家伙真会添堵，没好气道：“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摔门出去！你是故意的吧！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我和你不会是兄弟！”
“这是当然，就像你说的我就应该一开始出去的，不过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也好看看我那个爹惦记的干儿子长啥样，不过早看过了，没想到就是你啊好学生。”
“那你去找你爸，和我没有关系！”
“放心！我当然不愿和你有关系，但是现在这事就是和你有关系，因为我爸！强迫我们有关系，但你妈既然要征求你的意见那就好，你不同意我爸自然没辙。”顾森染不想再多说，本来也不想和这好学生说一句话，他站起身看了眼好学生，“就这样吧好学生，好好休息。”刚碰到门把手，又补充一句，“这茬老子没心情在意！就当没这茬！”
谢挽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就跌耷下来。
谢挽明白顾江浅将他留下来不仅是因为这件事，他脑海里忽地浮现出的话语在他耳边回放，还有意识混乱时的那几句，它们逐渐吻合。
谢挽或许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想管闲事，他只是旁人，和他无关。
——
顾森染刚走出病房就碰上了从楼梯上下来的顾江浅和陆瑾闲，两人一人一句说着什么，其后顾江浅提高了音量：“小染不懂事，我已经替他向他们母子赔礼道歉了，也付了医药费，不管什么原因，小染打人就是不对！”
顾森染在下面静静的听着，他嗤了声，看也不看地讽刺道：“是！老子打人是不对，但是我打的不是人，而且打他我还嫌手脏了！”
顾江浅顿时没注意到顾森染，听到这话寻声看去，刚才平复的心情消失殆尽：“逆子！你——”顾江浅被气得没话说，便转移话题：“你把这人打成这样先不说，那你欺凌他妹妹你怎么解释！”
刚好顾江浅走下来与他面对面。
顾江森懒散道:“ 我说了这事和我没关系，我再怎样，也不会对他妹出手。”他叹了口气，有点疲惫：“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这时终于正脸看了顾江浅一眼。
许是上次争执太久，顾江浅也觉得乏味，语气变得和缓：“真不是你干的？”
顾森染懒得回答这废话问题，答非所问道：“也是！这么多年你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儿子，你现在恨不得和那两人般一块儿吧！”
顾江浅深呼吸，胸腔起伏，他欲言又止。
陆瑾闲没少看他父子闹别扭，再看这局面，看了眼顾森染圆场道：“小染，你爸没有私心，你爸工作繁忙，和你相处的时间自然很少，不了解你也是自然。”说完又看向顾江浅：“顾哥，虽这么说，正是因为你不了解小染就不要轻易下定论，他们都说小染羁傲不驯，脾气不好，但不代表他为人差，我相信小染，这其中定有隐情。”
陆瑾闲向来明事理，顾江浅听他这么说了既然也不计较，转身走了。
陆瑾闲目送顾江浅离开，目光又投向顾森染：“小染，你爸是爱你妈的，说是让你叫我叔，但也只是名义上的，只是个空壳称呼而已，虽说倩希马上就要回国，但还并没有到那个地步，说是一块儿吃饭，也只是当作同事之间的寒暄，也正好能和你缓解下关系。”
顾森染不想听这些肉麻话，转身就要走，下一秒陆瑾闲拉住了他：“小染，你爸虽是有这样的打算，但他没有一口咬死，他已经退了一步，他跟我说了在这事上不强迫你！”
陆瑾闲最后一句说的很急，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走，拽着他怎么也不松开。
顾森染抽开他，意思地说了句：“行，话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计较，不过这饭我不吃，我也不想缓解！”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医院。
——
谢挽躺床上，眉头一皱，似乎睡得不踏实，他翻了个身，梦中他的父亲一遍一遍地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小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小挽，对不起，是爸没用不能再看着你长大。”
父亲被一个人拉着手臂，又匆忙间擦去他眼角的泪，说了句：“小挽，别哭，你很乐观，也很坚强……”
“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的样子逐渐模糊，变成虚影，梦中的自己被母亲拉着，他看到四岁的的他用稚嫩的声音对着父亲渐渐模糊的背影大喊着爸爸。
他难受的摇了摇头，梦中的一切逐渐变的一片白，一声声道歉声慢慢与另一个声音融合，随后似乎感到他的眼角被擦拭了一下。
缓慢睁眼时，梦中残留的酸涩感还未减退，他感到眼睛一阵疼，眼睛渐渐聚焦，看到的只是白色天花板。
“小挽，没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做噩梦了吧！”，谢挽转过头就看着陆瑾闲拿起柜台上的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
谢挽不知怎么喉咙有点干，不想说话，还觉得嗓子疼。
刚要开口，陆瑾闲想到了什么又放下碗：“小挽，是不是觉得喉咙干，来，起来喝点水。”
谢挽被他扶着灌了几口，可还是觉得嗓子一阵疼。
他明白过来，开口道：“舅舅，抱歉我失态了。”他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死寂:“这个梦后劲很大，我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 刚出口就感到嗓子撕扯的疼，声音嘶哑。
“没事的，我知道小挽是梦到父亲了，你一定很想他。”陆瑾闲舀了勺粥送在谢挽嘴边：“倩希这次回来会好好陪你，你妈身体弱我不会再让她乱跑，那次我也劝过，可倩希性子执拗，她那次出国也是有她不得已的原因。”
“什么原因？”
母亲这次出国还真没说明原因，只是说了要出差，听陆瑾闲这么一说这就不简单了。
对方沉默几秒，眼底一片黯淡，他知道陆倩希很有可能没跟他说：“你宁哥哥还记得吧？”
宁哥哥叫宁卿，是他父亲兄弟的儿子。他对这名字并不陌生，偶尔听母亲提起过。记得她对谢挽打趣地揶揄道：“哎呀，你小时候还和他见过呢！那时候你才那么小点……”
见谢挽回过神来点了头他又说：“他父母长居国外，今年他母亲出了意外已是无父无母，你妈想将他接回可后来被一位韩国女子收养。”
堂哥今年无父无母他今天也才知道。
将他堂哥接回谢挽自然不会计较，自从堂哥父亲去世后陆倩希也征求过他的意见，所以说是出差也不为过，母亲又和堂哥母亲是密友。
暑假那天事发匆忙没告诉他可以理解。
但谢挽觉得起码现在要跟他说一下到底出的啥“差”了。
这个差现在属实复杂了。
宁卿这名并不陌生，但对这个人是陌生的，因为见面极少。
谢挽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好像一下明白了很多。
昨天那一长串消息里没有一句话提到这个话题，陆瑾闲自然也了解他亲妹妹，所以才告诉他，但他知道以他母亲的性子，如果在出国前问她，她一定会说，随后解释一串。但她昨天没提，所以在这之前定有她不能说的苦衷，今天陆瑾闲告诉他了，也说明这苦衷没了。
陆瑾闲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又和他母亲是兄妹，这就很好理解了。
“舅舅，那妈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谢挽脑仁转得飞快，一下就切入了重点。
“你妈昨天不说是有苦衷，但又想通了，所以我才告诉你。”
谢挽心想果然不简单。
“舅舅你就直说吧！”谢挽坦然道。
“那个韩国女人是顾森染母亲的闺蜜。”
“所以我妈今年早就知道了？”谢挽咽了口粥急切地问。
陆倩希和顾江浅是同事，知道也不为过。
“小挽你别激动，你妈确实今年早就知道了。”他把声音沉下来：“但是小挽，在这之前上次商量的那事和这没关系，你妈几年前就在和我商量重组家庭，你妈也知道你一直不接受，上次那事也是你妈迫不得已，再看这局面也是想通了，她不奢求你身边有人陪着，只希望你每天平安喜乐！”
原来如此。
其实谢挽也怕孤独，但也并不是不能习惯孤独。他也很想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他。
他想通了很多，眼神是陆瑾闲很久没看到过的坚定：“舅舅，其实我知道昨天你有话想对我说，但我现在知道了。”他沉静片刻，眼神逐渐柔和：“舅舅，你和沈叔叔要幸福！”
陆瑾闲拿着汤勺的手瞬时一顿，随后调整好神色，眼里挂着欣慰，刚要应好，下一秒谢挽接着开口，“舅舅，我不该……”
谢挽看着陆瑾闲，他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说：“好！”
他知道顾森染不是省油的灯，也知道谢挽早就感触到了，瞒不住的，也不想瞒，也清楚谢挽不会歧视同性恋，只是因为另一个不可诉说的原因。
这天晚上又梦见了和之前相似的梦以至于每次醒过来半天不在状态。
这次也不例外，他撑着身子爬起来去卫生间时，在走廊里看到了一道身影从走廊拐角闪过，头上顶着鸭舌帽，穿着和顾森染内似的穿搭，不用细想，谢挽心里已有答案了，他好像恍然明白过来什么，抿了抿嘴朝卫生间走去，刚一进卫生间的门，就撞到了某个人的胸膛上。
“小孩，你有点矮啊，走路都不看路？”
又是小孩！
谢挽抬头就对上顾森染不达眼底的笑意。
谢挽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不和这个不好惹的计较，但这句话另外还插了谢挽两刀。
幸好谢挽心性坚忍，但被气笑了：“我矮我承认，但是其余的我不知情！”
顾森染还挡在门口不让他过，他俯下身与他平齐，“想过去呢就叫我声爸。”
他隔他很近，谢挽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的烟味，还夹杂着薄荷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可这两味道混合在一起，着实难闻，他屏了口气憋屈地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你再这样我就收回你本性不坏这句话。”
顾森染切了声，又不屑道：“好学生你记性真差，我说过我本性就是坏的！至于我那天打人呢我就是单纯看他不爽！”
谢挽没好气道：“我管你爽不爽，现在我不爽！”说完又推了把顾森染。
顾森染措不及防被推得一阵闷哼，心想这小孩力气挺大啊。转念一想还真没遇到这种情况，顿时觉得没面子，他提高音量，又是一如既往的不好惹气息：“小孩！你有没有听说我脾气很烂！”
即使这样谢小少爷也不甘示弱：“听说过又怎样？怎么？你现在要在这对我动手？”
顾森染知道谢挽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没想到是这种“不一样”,以他的性子现在很有可能动手了。
谢挽意料中的疼痛没到来，抬头就看见顾森染手抬在他头顶比划，他蹙了下眉道：“小孩！还说你不是小孩，你还不到我肩膀呢!”
“你高了不起啊！要比就比人品和三观！”说着就往他身上推。
顾森染这下可不想让他得逞，随后让开，耳边还响荡着刚才的话——人品和三观。
在顾森染的理解词典里还真没这玩意儿，这两东西对他来说又是啥意思？
顾森染还在回味这两字，楼梯上就响起拐棍声，顾森染抬头就见秦梓豪被他妈搀扶着楼梯上两人看到顾森染，后者来不及反应，前者就抛出一句话叫嚣着：“顾森染，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顾森染看到他就来气，没把他当人看，听到这话是气笑里带着怒，当着他妈也不例外：“还让我等着啊？那这次是伤哪只腿？”话因刚落他才想起这家伙两只腿都瘸了，心想干脆做轮椅得了。
对方听完也是怒恨交加，幸好拄着拐杖不然顾森染看得出来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
他被他妈搀扶着走下楼梯，要不是他妈在恐怕又要拖着身子和顾森染干一架，要是真这样在顾森染眼里就是废柴。
他妈也算是个理智的，但沉默寡言也无能为力，他们二人路过顾森染时，秦梓豪那废柴就不自量力的想扑上来，顾森染不想和废柴较量，秦梓豪也被他妈下一秒拉住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谢挽刚出卫生间门就对上了满脸杀气的秦梓豪，也注意到他瘸的腿，谢挽不想多看。
随后就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和顾森染正在聊什么。
戴鸭舌帽的男人他知道是沈识，也知道那几声劝架声无疑很有可能就是他。
他们聊天的样子还真像好哥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