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祝月

28、第 28 章 上学时间匆

　　上学时间匆匆而过，暑假来临，也意味着高考结束，离开一批高三学生，又迎来一批高三学生。
　　陈靖川从国外回来了，秦叔叔却没回来，听张哥说秦叔叔在国外组建了一支新的游戏战队，要跟国内战队强强联合。
　　陈朝虽然平时要跟钱金宝他们玩游戏，但并不热爱，大部分时候是为了社交，因此不理解秦叔叔为什么会这么热爱游戏。
　　但有一点陈朝是理解的，那就是秦叔叔为什么不愿意跟陈靖川回来，肯定是受不了陈靖川的臭脾气。
　　陈朝为了解放张哥，专门租了一辆车，请了个临时司机。
　　“哇，朝哥，这车不错啊。”虾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顾晋文也跟在身后。
　　陈朝径直上了副驾驶，说：“我跟我爸说好了，去你家玩几天回北川。”
　　虾子迫不及待打开后备箱，要把行李放进去，然后看到后备箱堆满了各种礼品：“朝哥，你要走亲戚啊？”
　　陈朝突然想起之前嘱咐张哥买的东西都放在后备箱，打开车门走到后备箱。
　　“啊，这是送你们的见面礼。”陈朝把礼品挪开，腾出来一个空位。
　　虾子先把行李放上去，然后就把后备箱填满了。
　　陈朝看了眼顾晋文手里的拉杆箱，上前问司机：“还有个箱子放不下，不然重新租一辆大点儿的？”
　　司机也下车，看着顾晋文的行李箱思考半晌，然后说：“试试把行李箱放副驾驶，你们仨坐后面挤挤。”
　　“能行么？”陈朝打量着。
　　司机：“试试看吧，不行就只有换车了。”
　　还好顾晋文的行李箱不大，能够凑合的放在副驾驶，但这样的话副驾驶就不好坐人了。
　　于是三人挤在了后座。
　　后面原本就能够坐三个人的，但虾子和顾晋文又背了很鼓的两个书包，放在后座就显得拥挤了很多。
　　虾子坐在左边，顾晋文坐右边，而陈朝坐在中间。
　　一路上都还算平稳，只是快到目的地时开始抖起来，之前没走过的那条直达虾子家的山路，异常崎岖。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山坡，又是一个翻越，陈朝彻底不行了，整个胃胀得不行，几乎就要吐出来。
　　虾子和顾晋文也好不了多少。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碰到陈朝的右手。
　　“要喝水么？”顾晋文用极度忍耐的语气问陈朝。
　　“大哥在前面山坡停吧，我们走下去。”陈朝叫停司机。
　　其实也没多远了，听顾晋文的声音，似乎实在是忍不住了。
　　果然，司机刚停下，一左一右两个人开门就吐。
　　陈朝本来能忍住，遇到这场面也是忍不住了，一腿子冲出去老远，吐在了山沟里。
　　“这罪受的，朝哥，我说不该上来吧。”在上坡之前，虾子就劝过陈朝。
　　可陈朝执意要上，他记得之前肖岚就是把车开进去了，她都能忍受得了，怎么自己就不行了。
　　三人吐完后，开始徒步进山。
　　司机没事，所以带着行李先开车进去了。
　　三人到的时候，司机已经停在虾子门口，开着车门睡着了。
　　虾子先下去把行李拿了下来，然后陈朝才走到后面去：“一半放你家，一半放班长家吧。”
　　虾子妈妈走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欢迎陈朝，然后半推半就的拿走了陈朝分好的礼品。
　　“那就谢谢朝哥了。”虾子也不假客气。
　　倒是顾晋文，似乎有点苦恼。
　　等虾子和他妈妈都进屋了，顾晋文才开口对陈朝说：“我已经不是班长了。”
　　自从他们的班级换成高二二班之后，顾晋文的班长职位就已经没有了，之前有几次陈朝这样叫，因为在学校，顾晋文也没有说什么。
　　但现在已经是校外了，陈朝为什么还这么叫？显得十分生疏。
　　陈朝也没说什么，笑着从副驾驶拿出顾晋文的行李箱，然后把挑选好的礼品抱在怀里，抱不到的就递给顾晋文，或者放在行李箱上。
　　“顾晋文同学，带路吧。”
　　好家伙，还不如叫班长呢。顾晋文忍不住侧目看陈朝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
　　“你太客气了。”顾晋文说。
　　陈朝转头看向顾晋文，眼里带着探寻：“你是说称呼还是这些东西？”
　　“当然是...东西了。”
　　“那没什么。”陈朝跟着顾晋文往前走：“这不是应该的吗。”
　　曾几何时，顾晋文对陈朝说‘应该’，陈朝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轮到顾晋文了。
　　但顾晋文聪明，脑子稍微转一转就明白事情原由，刚要问来着，已经到了家门口。
　　陈朝早就看过照片了，一眼就认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的顾晋文爸爸，他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到几乎看不到黑发，眼睛虚着。
　　比起虾子的爸爸，简直是两个年龄的人。
　　“顾叔叔好。”陈朝主动打起招呼。
　　顾晋文很少带同学来家里，顾爸爸眼里写满了诧异和担心。
　　顾晋文刚要开口解释他爸爸不能说话，就看陈朝把行李和一些礼品放在地上，然后挑出了其中一个礼盒递到顾爸爸手上：“顾叔叔，这是一种翻译机，你想说什么话可以输入进去，然后机器就可以自动读出来，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顾爸爸听到陈朝说的话后，眼里的担心化为了惊喜。
　　而一旁的顾晋文却皱起眉头来。
　　顾晋文从来没对陈朝说过家里的情况，就算是秦叔叔没管住嘴，也应该不会把他家里的情况这么细致地说给陈朝听吧。
　　带着怀疑的目光，顾晋文把陈朝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晋文的房间很整洁，也很单调，几乎没有什么用来装饰的物品，一张床、一张书桌，衣柜都没有，只是在网上买的那种简易的布制衣柜。
　　“你查我？”
　　陈朝没想到，顾晋文竟然会这么问。
　　冰与火的对抗，两相对视下，陈朝先败下阵来。
　　他换上一种看起来轻松惬意的眼神：“演电视剧呐？”
　　这时候另外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咳嗽，一个大概三十多的中年女人来到顾晋文门口：“晋文回来啦，你妈妈最近状态还不错，但就是吃得很少，你爸爸也拿她没办法，可能是想你了。”
　　“这位是？”陈朝问道。
　　顾晋文细细琢磨陈朝的眼神，想从里面看到类似捉弄，嘲笑。
　　但是都没有，陈朝问得很真诚，顾晋文心里却越是发慌。
　　他声音轻轻的，介绍：“这是照顾我妈妈的护工，杨阿姨。”
　　“杨阿姨你好，我是陈朝。”
　　杨阿姨一听姓陈，忙擦了擦手，伸出手来跟陈朝握手：“噢哟，晋文你也真是的，董事长的儿子来探视你也不跟我讲讲，我好弄点菜吃嘛。”
　　杨阿姨是陈靖川特地吩咐秘书从本地找来的护工，要待在家里二十四小时看护的护工，最好还是知根知底，又邻里熟悉的好。
　　顾晋文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再快也拦不住杨阿姨的嘴，就算拦住了杨阿姨，竹湾村几十户人家的嘴，也是拦不住的。
　　他知道陈朝迟早会知道。
　　可是，就在刚刚，顾晋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他家被人资助的事他从来不怕别人知道，但为什么，他会这么害怕陈朝知道？
　　“不用杨阿姨，一会儿我去虾子家吃。”陈朝跟杨阿姨礼貌握手，杨阿姨迟迟不松开。
　　还好顾晋文走上前解救出陈朝：“谢谢你了杨阿姨，一会儿就过去看我妈。”
　　杨阿姨也不好意思一直站在这里不走，就转身出去了。
　　等杨阿姨走了之后，顾晋文才带着陈朝一起去看他妈妈。
　　顾晋文的妈妈很漂亮，纵然生着病，也难掩那一抹韶华，那张脸会联想到青春，校园，白月光。
　　她躺在床上，被子下有一侧凹陷，假肢立挺挺放在床边，眼睛如平常人一样睁着，却无神。
　　“是晋文吗？”
　　“妈，是我。”顾晋文上前握住妈妈的手。
　　“晋文，有没有晒黑？吃饭了吗？今天天气很热，记得把储物间的电风扇拿出去洗洗再用。”
　　“好。”
　　陈朝默默地退了出去，顾晋文原本想向妈妈介绍陈朝的，但转身陈朝已经不见了。
　　陈朝就坐在客厅的板凳上看着外面正在择菜的顾爸爸。
　　怎么说呢，事实上陈朝很羡慕，羡慕得都有点嫉妒了。
　　爸爸在为晚饭忙碌，生病的妈妈和儿子在房间里聊天，谈论的话题是简单又温暖的，而陈朝和父母连一顿正常的吃饭都没有过。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朝开口问道：“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等她身体恢复一段时间，再动几次手术，成功的话，痊愈的几率很大。”
　　“那就好。”陈朝起身，没有回头：“走了。”
　　欲言又止的顾晋文没能留住扬长而去的陈朝，他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高贵又遥远。
　　晚上吃了饭后，虾子建议一起去最近的街市转一转，但陈朝觉得很疲累，在附近转了几圈就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