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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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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会不会生我气?”贺里忐忑地问。
“嗐,怎么会呢。”严城蹲在她身边给她处理伤口,好气又好笑地说,“他就那样,一下子就过去了。就凶一下子,人蛮好的。我从前也犯错,他不也没拿我怎么样。”
“算了算了,我来吧。”贺里拿过严城手里的红药水和纱布,“他看见的话,你跟我都得完。”
“瞧把你吓得!”严城笑着说,“我跟你讲,只要你没跟男人走,就算倒反天罡了,你哥打个盹的功夫就原谅你了。”
“不是的!他很凶的。他是不是更年期了。”贺里不满。
“假的!小妹!你天真,给他一点台阶他自己就滚下来了。他最会顺台阶了,真的!”严城说,“一会儿别跟你哥绷着个脸啊。得顺毛摸。”
两人正说话期间,门口传来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谈笑声,门“哐啷”一下就被撞开了。
说话声低了下去。
贺昭兜着手走在众人身后,门开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贺里。
“小妹!”柳安拍拍贺里的肩膀,“你严城哥有没有带你吃饭?”
贺里没说话,瞥着人群之后的贺昭。贺昭若无其事把外套一脱,打开冰箱自顾自找了一瓶饮料打开喝。
气氛顿时跌到了冰点。
严城捡起脚边的石子扔到贺昭后背上。
贺昭反手摸了摸后背,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径直走到贺里面前看着她:“咋啦?严城照顾你还没照顾好?”
贺里扭开脸。
贺昭看了一眼自己亲手打出来的血痕,也觉得下手狠了,蹲下身给她上药:“你好得忒慢了,一点都没家里的风范。要不我也给你抽一鞭,你看看哥的本事?”
“有病就去治。”贺里说。
“是是是。”贺昭说,“哥气昏头了。”
严城坐在地上就笑:“我说什么来着,不要怕嘛,只要你不跟男人私奔,你哥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贺里抱着他脖子顺势坐在他架起的腿上:“你再给我买点东西,这事就过去了嘛。”
贺昭一副了然的表情:“那你想买什么?”
“我列了个清单。”
人们哄然大笑。
贺昭伸出手。
贺里就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他认真地看了看,上面是一些学习用具和女性用品,默然点头,折好放进口袋里:“散了散了。”
气氛顿时放松。
“今天我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贺昭从口袋的杂物里费劲掏出一张叠得正正方方的纸递给贺里,“万一我有个好歹,总得让你也能混口饭吃.......”
贺里打开来,里面包着一张新的黑卡。
“那个,我现在也不方便给你办外面的卡,将就用着咱黑市里的卡。里面给你存了点钱,能保证你一阵子丰衣足食但绝对不够你一辈子高枕无忧。说句难听的,你得花这里面的钱去学点什么,端盘子也行,上菜也行,正经工作就好,然后自己养活自己。”贺昭叮嘱道,“偷着用,到时候不要给别人发现你的来头。”
“端菜?洗碗?为什么你不能教我其他的?”贺里又恢复往日的冷淡。
贺昭脸色微变:“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学会自卫的本事,耍刀弄枪飞檐走壁的本事。我要把我的病治好,有跟你一样的自愈的本事。”贺里淡声说,“读书只是改变我身上的气息,我要让别人看不出我是怎么样的,因为我不打算做跟你一样的生意。我要我做的决定能够执行,不受委屈和强迫,也要做飞雲哥那样的人,惩恶扬善劫富济贫。”
这话就是说她现在一切无法把握在她自己手里,而她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夺来属于自己的行动权。
“教你倒也可以教。”贺昭拍了拍手,“各位,都听见了哈,她要学什么功夫各位就教什么,教会一招,有赏。”
贺昭这些年颇有积蓄,花在贺里身上的更是毫不吝啬。
严城有些意外地看着贺昭。
贺里说的是惩恶扬善。
“什么是恶呢,什么是善呢?我们是不是恶呢?”严城笑着问贺里。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那师傅教会徒弟,岂不是饿死师傅?”严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不会。我只会在你们成为恶人的时候阻止你们,你们可都是我哥哥。”贺里说。
贺昭默默听完,一脸神色复杂:“贺里,有时候同一个行为,你没办法简单把它判断为善良还是邪恶,你飞雲哥就被这个问题困死了,说不好一辈子就搭在上面了。这个目标有点太大,我就特别不喜欢你把什么天下苍生作为自己的理想。那关你什么事,就算你是齐天大圣,也不必要没事就去拯救苍生,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护好你自己的经就好了,顺道看看有没有装死的,扶一把就够了扶不起就算了。”
贺里拧着眉头。
“别理他们,如果没办法判断,那你就把不良影响降到最低,那也是好的嘛。”杨阳说,“是吧?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别的有你哥在,你哥刚刚说天塌了有他顶着,扶不起他无所谓,世界总该要交到比我们更年轻的人手里,他会反对但绝对不影响给你行方便的,这就够了。如果你已经下定主意,那只要知道他对你有什么用处就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
贺昭被他精准击中痛点,脸上顿时五颜六色呈现出一副吃了馊饭难以下咽的表情。
柳安在门口抽了几口旱烟,并无兴致参与对话,只是小有兴趣地看着一堆没怎么受过完整教育的人努力拼凑一个尽善尽美的教育给个小女孩。
“好了,今天就这样,再说就过了。先学本事吧,手无缚鸡之力眼界倒挺高。”贺昭说,撇下贺里走开,“各位,各位,出夜班了!”
“带我。”贺里先走出门去跟柳安。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跟个残废有什么区别,不带!”柳安拒绝了她。
贺昭看向柳安。
“老板,不是时候!现在带她跟今早带她有什么区别?现在带她跟去年带她有什么区别?跟前年又有什么区别?”柳安说。
贺昭:“话太难听理不糙。”
他们安顿好贺里之后一同出去了。
贺里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翻着家里仅剩的书籍,找不到——他们走得太急,从前买的书都没来得及带。
哥哥也没有阅读的习惯。
她翻到贺昭的房间,除了衣服还是衣服,乱糟糟的灰扑扑的衣服,卷成一卷一卷的账本。她不知道她哥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么随便又邋遢的,控制不住脾气地抓起旁边的衣服往窗外扔出去。
她憋闷得快疯了!再也不想被困在这件屋子里了!
窗子没打开,衣服里夹着硬物“砰”一下把贺里吓了一跳。
要是她把窗子砸烂了,贺昭回来又有笑话看了。
地上掉了一个本子。
贺里捡起来要做记事本,打开的时候里面已经记有事件。
里面清楚地记录着处理疫情的过程和情绪,以及看见她哥时的心情。她正想着谁瞎了眼又被贺昭诓了,可一看那规整正气的字迹,是飞雲哥的记事本。
飞雲哥真是要一头撞在这堵南墙上了,刚好这一年半载里是贺昭心里最不爱舍己为人升华人生的时候。
上帝不会亏待痴情的人,一般都往死里整。
贺昭也是翻过这个本子的,在前面偶尔有他专用的蓝黑墨水在日记末尾点下的墨点。贺里也有这个坏习惯,写了一大篇作业后收尾就恣意妄为地点上一个不起眼但也不干净的墨点。
翻到后面有了新的笔迹,贺昭隔开一页之后开始往里面写写画画记账了。
各种匆忙间写下的零散进货数据和地点,收了谁谁谁多少钱,写了谁谁谁的欠条。
她哥像条癞皮狗往里头糟蹋了十几页。
字难看倒也不难看,毕竟有过练字的童子功,但内容实在没什么营养。她哥随身携带的纸张太少,一般都是记录实用的能影响到他生意的重要数据,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就不必再浪费纸了。
实在没什么良心呵。
用着有别人对自己内心剖白的记事本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