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年往事集》许我艾君

5、世界名画：《可怜的卡洛林》 【：）】

　　两人围在一张小木桌前，此时卡洛林正绘声绘色地描述他的经历，在听了大半天连篇的废话后终于迎来了重点：“两年前，我在斯图尔岛遇到了穆尔.加西亚。”
　　穆尔正是灵魂天平三大势力之一，保守派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他在查一个神秘稀奇宝物的踪迹，我旁敲侧击地稍微打听了一下，和七大圣物有关，它的重要性绝对是其他普通珍宝所不能及的，于是我起了好奇心，秉承着绝对不让敌人好过的原则，打算坐享其成，在他们送回灵魂天平的中途顺手劫走了它——最后才发现这东西就是个罗盘而已。”卡洛林无所谓地单手晃荡着酒杯。

　　好一个稍微打听，顺手劫走。
　　对于卡洛林这种随性而为，身负灵魂天平通缉令依旧我行我素死性不改的行为，芬里尔早就司空见惯了，看到他如今落到这幅模样也只能毫不意外地嘲讽一句：“麻烦不找你，你就去找麻烦，是你的风格。”

　　卡洛林没有出言反驳，反而欣然接受，没接这个话茬：“我花了几天试出这罗盘既不能指向心之所向的东西，也不能指向灾祸助人化险为夷，和传言里两大罗盘的作用相差甚远，且从没有过明确的指向。但最后一个可能性就是三大罗盘中的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罗盘在大众视野中存在感十分低，刚入行的甚至以为只有两大罗盘，其原因在于无人知道这个罗盘的作用，也未曾听闻有人得到，只知道它的确是存在于世的，毕竟其余两大都在一片唏嘘嘲讽之声后逐渐应预言出现了，这第三个难道会出差错？
　　“所以它是，那作用是什么？”芬里尔言简意骇。

　　卡洛林轻轻摩挲着下巴，抬眼道：“指向七件圣物的其余六件，想知道我是怎么试出来的吗？有条件哦。”他着抱臂向椅背一倚，明显了是想卖关子。
　　“你不说也可以，我信。”芬里尔坐姿不变，口中淡淡地吐出这句能把眼前这货噎死的话，跟这种人打交道就是要逆着他的节奏来。

　　卡洛林笑容消失，立刻摆出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吧。你还记得一年半前我们和查德?布朗起冲突发生的那场动静不小的混战吗，那时候我阴差阳错挖到了他们宝贝的厄洛斯罗盘…”三大罗盘之一，即指向心之所向之物的罗盘，指示出人心中最深处的渴望欲求。

　　“真正使用它时会产生一种奇幻的感觉，我无法具体描述…它像一种无可言说、不可名状却诡异的强制性指引。”
　　四周在刹那间寂寥无声，不知源于何处的混沌之感如潮汐前涌般乍起，恍惚便听见似耳鸣般的声响，好似回环在指尖，像命令一样指引着目光投向它。

　　那是一种源于未知的，神秘的，不可控的感受，直觉告诉他那源于浩瀚大海的深处，不为人知且诡秘莫测，风平浪静之下，潜藏于自然深处的惊涛骇浪随时能将看似平和安宁的景象无情打破，未知生物的鸣声伴随着浪潮从幽冥之处向外界翻滚，冲击……

　　“当我再次打开那个半年来没半点儿作用的罗盘时，竟然产生了相同的感觉。后来，它指向了厄洛斯罗盘。我尝试了很多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和第一次一样。”

　　芬里尔沉思片刻，蹙眉问道：“如果内心深处的欲望是七大圣物，厄洛斯的效果也是一样？”
　　卡洛林笑了笑：“和当时的我想到一起了，我也尝试过，厄洛斯只会失控。”他又撑起身子恢复坐姿，神情多了一丝认真：“我想只有那个罗盘才能指向圣物，厄洛斯被限制了。”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克洛托，和之前的两大罗盘保持一致性。”

　　“现在这两个罗盘在哪？”芬里尔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卡洛林当即挂起苦兮兮的笑容：“后来我被穆尔找上门了，那阵势跟要把我生吞活剥没什么差别，我也不大可能凭借你的脸面千里迢迢联系伊撒给他找什么麻烦……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避免一些我不太想遇到的麻烦，我决定交出一个。于是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厄洛斯，我一眨眼就给送走了。”他还装模作样地眨眨眼表示惋惜。

　　“克洛托现在也不在你手里。”芬里尔冷声道。
　　“我被抓了嘛，刚刚在科尔多手里讹出了我的刀，但罗盘貌似被转走了。”这家伙说话没有半点心虚，这心安理得的语气让芬里尔现在就想拔出他的宝贝刀子给他捅个对穿。

　　“那你没丢克洛托之前，靠它找过其他圣物？”
　　卡洛林突然意味不明地一笑：“嗯哼，你凑近点听，这可是独一无二，这世上仅我一人知道的秘密。”芬里尔不明所以地前倾，卡洛林凑到他耳边轻轻道出这个令人瞬感惊世骇俗的真相：
　　“拉玛尔.威廉姆斯，我先前把他托付给你，让他当在你的放逐者号上一个普通的幽灵水手。一年前的那一天，他沉溺在海里，克洛托疯了一样地把我指引到那，我就是因为这个把他捡到船上。后来经过我探查，他虽然没有和任何见灵人缔结契约，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幽灵，其原因不知，和我们一样没有任何见灵人能束缚他，是个自由幽灵。”
　　要知道成为幽灵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见灵人召唤，至于能不能挣脱见灵人的束缚与克服魂力流失的痛苦成为自由幽灵那都是后话。

　　“这太诡异了，我从未见过先例。我敢肯定他就是预言里的那个不明不白的‘一索引’，无数人为了他而争先恐后地抢着付死，可怜的是到死的那一刻都没能真正见过他，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拉特岛？”卡洛林说罢，左手悠悠举起酒杯痛饮了整杯烈酒，像是心中突然间放下了某个于他而言异常重要的东西。
　　芬里尔没理他，此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不知在思考什么，而这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后来抬起头的卡洛林没有察觉到异样。

　　“拉玛尔.威廉姆斯……他带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错了？”
　　“不…不会，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他是。”
　　“那你认为他会带来什么？”
　　“预言，或是指示吧，我总觉得…时机…还没到……”卡洛林已经有些醉意朦胧了。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不语。
　　芬里尔自从来了酒馆后就滴酒不沾，海盗都是放纵肆意的，食之无味的日子年复一年任是谁也受不了，每到这一天幽灵们不是抓准时机和见灵人拼命，而是报复性十足地享受生前的百般奢靡。
　　而芬里尔一直都像他们中的怪胎，明明是每年仅有一次的万圣节，他的举止却和平日相差无几，似乎对此类幽灵梦寐魂求的所谓活人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毫无感触。

　　而卡洛林却不似他那般，他不知疲倦地一杯又一杯，淡淡地微醺感已然在身体中蔓延开来，脸颊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不健康的红晕，大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他的酒量其实不差，千杯不醉才是他的正常状态。
　　眼前的视野逐渐变暗，他扶住自己的额头，手掌的影射却好似被扭曲，他想抬头，但谈话结束之后的某一刻，他还没等到回复，巨大的昏胀麻木之感却猛地冲上头颅，眼前一黑……

　　他看见白色的袖子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天旋地转的景象让他低下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是芬里尔在扶着他的双肩，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托着他，他尝试抬手推开他说自己没事，可双臂却失去了气力，此时的他就像一个丧失了驱动力的傀儡。

　　哈……这酒有问题……芬里尔没喝？
　　该死的实体化…………

　　但卡洛林没有任何震惊之色，他微微勾起嘴角，双眸睁大，眼里尽是兴趣盎然之意，抬头笑道：“你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看来我又要被卷入浑水了……哦，可怜的伊利斯.卡洛林……”
　　他感叹着，强撑着没有晕过去，费劲全身力气将双手搭上芬里尔的手臂：“芬里尔，不要……”
　　不要把威廉姆斯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勉勉强强挤出几个音节，没把话说完，最后还是挺不住巨大的药力而倒下了。芬里尔明白他的意思，他将昏过去的人扶好靠在了椅子上，身后的木门被敲响。

　　开门后是几个穿着样式与见灵人侍者大同小异的黑色衣袍的男人，如果卡洛林醒着，见着他左胸口上标志性的纹样，一定会抱怨道灵魂天平这群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其中一个男人打量了屋内的景象，问道：“外面有很多同行，抓你们的？”

　　芬里尔默认，他起身将卡洛林的佩刀带上，又冲男人冷言示意：“护好他，送回去后压到禁闭室。”说罢，动作迅速地离开了酒馆。